作者:榨桃汁
可眼睛里连半点儿笑意都看不见,给人一种讥笑冷笑皮笑肉不笑的错觉。
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是被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上身了?
蔺寒舒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心头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对方八成是在为他给状元郎金子的事情生气。
那他该怎么解释,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萧景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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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思冥想时,萧景祁总算纡尊降贵地开口:“你猜。”
既然他不说,那蔺寒舒也不打算猜,而是采用浑水摸鱼的办法。
小心抓住他一截衣袖,轻轻晃了晃,放软声音:“殿下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见对方不为所动,蔺寒舒豁出去了般,喊出那个称呼:“夫君。”
果然,这两个字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萧景祁的脸色霎时缓和了不少。
蔺寒舒趁热打铁:“礼物我选好了,就要那个金……”
萧景祁看向掌柜:“将金鱼摆件包好,连同那扇黄金屏风一并送到王府。”
——刚才他那般生气,却还是认真记下了蔺寒舒说过的每一句话。
蔺寒舒抱紧他的胳膊,眼瞳微微颤动,大概很为这个小细节感到动容。最后,却只挤出来干巴巴一句:“殿下,你人还怪好的。”
“……”
回到马车上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玄樾国不设宵禁,街道两旁挂了灯笼,微风将车帘吹起,斑斓的灯火明明灭灭,落在蔺寒舒的衣摆上。
他突然闻到很香的味道。
探出脑袋一瞧,是街边小摊卖的馄饨。
小贩把刚出锅的鲜肉馄饨舀进骨头炖的汤里,撒了薄薄的一层葱花,零星油沫散开,热气腾腾。
闻起来香,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蔺寒舒连忙拉拉萧景祁的衣袖,咂巴咂巴嘴:“殿下,我想吃这个。”
“出门前才吃过饭,”萧景祁道:“你又饿了?”
“嗯嗯。”蔺寒舒点头如捣蒜:“殿下生得秀色可餐,跟你待在一起,就是比较容易感到饥饿。”
从未想过,还有这么刁钻的夸人角度。
“停车。”
萧景祁对外头的车夫道,待马车停下来,刚要起身,蔺寒舒却一把拦住他:“没事的,殿下你身体不好,我自己下去买就行了。”
“……”
他一天到底要重复多少遍身体不好这四个字?!
萧景祁眯了眯眼睛,又听蔺寒舒问:“殿下有什么忌口?吃葱么?”
看在他如此细心的份上,萧景祁暂时不跟他计较了:“都可以。”
“噢,”蔺寒舒跳下马车的同时,自顾自地说了句:“那殿下还挺好养活的。”
肚子其实不太饿,他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因此只向老板要了一碗馄饨,多给了些钱,要把碗筷拿走。
等待的途中,身后一桌顾客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听说摄政王诈尸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被天煞灾星冲喜给冲活了呗。”
“此话怎讲?传闻天煞灾星谁见谁倒霉,他不是该被冲死才对吗?”
“你不知道啊,摄政王十八岁那年,先皇的妃子们在短短一个月内相继离世,太医查不出其中原因,国师倒是从星象中观出了问题。没过多久,先皇就封摄政王为郡王,把他撵到湘州自生自灭,不准他入京一步。直到先皇病危之时,才把人召回来,辅佐如今的小皇帝。”
“我只知道先皇的妃子们离奇死亡,却不知道这居然与摄政王有关。如此说来,他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吧。”
“对啊,天煞灾星和天煞孤星可不就是绝配,这场婚事造福了他们,至于其他人怕是要倒大霉喽。”
蔺寒舒:“……”
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
怎么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碰见蛐蛐萧景祁的人。
他再也听不下去,当即拍桌怒起:“那么香的馄饨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要是实在太闲,就去找点活干!”
交谈的二人回过头来,皱眉看着他:“怎么,谁规定过吃馄饨的时候不能说话?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随便聊几句上京时事而已,关你什么事,碍着你了吗?”
“路人?”蔺寒舒迎上他们的目光,再度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我也是路人,你们俩的黄泉引路人!”
第13章 转性
两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绿,放下碗筷,就准备动手打人。
蔺寒舒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站在原地让他们打,匆忙钻进马车,抱紧萧景祁的手臂,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他的身上。
萧景祁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蔺寒舒刚刚骂人是为了维护他。
却还是挑着眉,笑问:“闯完祸回来了?”
“冤枉啊,”蔺寒舒诚恳地眨眨眼睛:“分明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殿下,快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两人已经追至马车边。
发现这车精致不凡,不像普通人家坐得起的,顿时生出退却之意。
萧景祁掀开车帘,看着他们相继逃跑的身影,并未有任何举措。
这让蔺寒舒有些懵:“殿下不惩治他们么?”
“算了,”萧景祁淡淡放下帘子,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来:“大概我以前行事的确有问题,无论走到哪,都能听见别人骂我。以后我尽量低调些,免得连累你陪我挨骂。”
蔺寒舒听了,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殿下大度啊!真是吾辈之楷模!”
全然忘记了,就在今日的下午,这位摄政王还下令让人戳瞎丞相儿子的眼珠。
馄饨熟了,蔺寒舒下车将碗端回来,先自己尝了一个,味道不错,就是有些烫。
喂萧景祁之前,他十分严谨地问道:“殿下介意和我用同一双筷子么?要是不乐意,我就再去要一双新的。”
萧景祁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
他果然很好养活。
蔺寒舒吸取教训,将馄饨夹起来,稍稍吹凉之后,再小心喂给他。
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将馄饨吃得干干净净。
萧景祁感觉自己许久没有吃这么饱过,可蔺寒舒并不满足于此,回府后,又让膳房做了一碟桂花糕。
洗完脸和脚,躺到床上的时候,小厮刚好把糕点端来。
见蔺寒舒伸手去接,丝毫没有要下床的意思,萧景祁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你要在床上吃?”
蔺寒舒的手一顿,回头看着他。
小厮也在这时诚惶诚恐地跪下去,惊惧道:“小的该死,小的忘记提醒王妃了,殿下平时最喜干净,不允许床铺上有任何脏东西。”
指腹都已经碰到碟子了,蔺寒舒匆忙收回,低下头,戳戳手指。
像是一朵盛开的花,突然凋零枯萎,蔫巴巴的,再也看不到一点生机。
看着他这副模样,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萧景祁勉强道:“刚刚只是想让你分我一点,没有不让你吃的意思。”
真的假的?
蔺寒舒伸手,当着他的面接过碟子,依旧是自己吃一块,再拿一块给萧景祁。
糕点用模具压得严实,并没有掉碎渣子。萧景祁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见状,蔺寒舒立马松了一口气,朝地上的小厮摆摆手:“你一惊一乍做什么?看吧,殿下性情如此和善,怎么会真生你的气呢?”
小厮连滚带爬往外跑。
出门的那一刹那,露出见鬼的表情。
比天塌地崩星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要恐怖的事,是摄政王转性了。
蔺寒舒目送人离开,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漱过口之后,和萧景祁躺着睡觉。
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玄樾的习俗,是在戌时过半上床,也就是晚上八点睡。这对蔺寒舒这个夜猫子来说,有些过于早了。
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翻来覆去,萧景祁伸手揽住他。
身体被纳入宽阔的怀抱,蔺寒舒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亲密的事,却在这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昨晚那股药草香。
里面好像真的有安神助眠的成分,原本毫无倦意的蔺寒舒在闻到它以后,上下眼皮立马开始打架,困到睁不开。
“殿下你……”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萧景祁松开他,转而捂住心口的位置。
蛊虫的行动有迹可循,每到夜晚,会爬到这里栖息,带来灼心蚀骨的疼痛。
好在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强忍片刻,感知到疼痛消减了些,萧景祁对屋外守夜的侍女道:“把薛照叫过来。”
侍女领命离去,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后是薛照不解的声音:“殿下大半夜喊我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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