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胥
看他们父子俩来了兴致,陈雪兰笑着点了首R&B,又说,“上次你爸爸给我们唱歌你哥也在,好像还给咱们拍了个视频。”
江知秋拨弦的手微顿。
邓奉华睡眠浅,被雷吵醒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到他们这里有动静后过来看了眼,陈雪兰把她叫进去一起听他们父子俩唱歌。
天上突然劈下来一道闪电,卧室有一瞬间亮如白昼,多多害怕叫了几声,被邓奉华拍拍头。
说好要教江知秋唱,江渡唱完一句停下来等他唱。江渡唱歌的声线多变,他平时基本唱儿歌,其他人听习惯了会想象不出来他唱R&B。但到底年龄摆在这,他声线比江知秋厚,江知秋更清透,唱的R&B和他是不一样的温柔。
江知秋看着他爸,却看见他爸在床头台灯的暖光下温柔笑着看他,脑中兀地闪过很多年前他爸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认简谱的模样,眼眶有些湿润,但大脑隐隐更兴奋,眼睛越来越亮。他跟着他爸唱,逐渐沉浸进去,嗓子逐渐褪去紧涩,副歌的时候跟他爸一起唱。
江渡没停下来,唱完陈雪兰点的歌后才咂摸两下说唱得不得劲,雷雨的声音都要把他们父子俩声音盖过去了,雷雨天适合唱嗨一点的歌,他问江知秋,“要不要唱一首嗨歌?”
“好。”江知秋说。
于是下个雷劈下来的时候,江渡唱了首更嗨的歌。
江知秋偷偷瞄他爸的脸,没跟上去唱,他爸闭着眼唱得十分陶醉,雷声越大他唱得更大声,脖子都爆了青筋。江知秋情绪被调动更亢奋,不等他爸停下来等他调整节奏跟上去,江渡听到他加入唱得更卖力,连唱好几首。直到雷声渐渐停歇,他们这里的音乐却始终没停。
这父子俩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陈雪兰和邓奉华出去给他们接了杯水回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江知秋抱着吉他微微喘着气,情绪明显高涨许多,卧室朦胧的光线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兴奋看着他爸,邓奉华和陈雪兰给他们鼓掌,多多也在旁边汪汪叫着捧场。
“低调,低调。”江渡顿时谦虚对他们做了个压手的动作,嗓子微哑,喝了口水才问他儿子,“弹兴奋了?”
江知秋指尖已经被吉他弦震得微微发麻,“嗯!”
江渡揉了下他的脑袋,“再唱一首就去睡觉,不要熬夜。”
“好。”
“你想唱什么?”
江知秋想了半分钟,“黄昏。”
他重生回来后唱的第一首歌就是黄昏,但没能唱完,江知秋现在突然想重新唱一遍。
江渡边笑边调整吉他,“行。”
江渡唱的黄昏和江知秋唱的黄昏不是一个风格,他略微沙哑的声线更偏向原版。江知秋动了动唇瓣,最后却没跟上去,敛着眼给他爸伴奏。
他没一起唱,江渡也没停下来。这首歌唱完,卧室冷不丁沉寂下去,只有外面的雨声在卧室回荡,但被炒热的气氛并未散去。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渡收起吉他,“去睡吧。”
江知秋带多多回房间时依旧有些兴奋。
多多也困了,打了好几个哈欠钻进纱帐,没等到他进来又拱出来,看到他拎着吉他坐到书桌前。
江知秋打开台灯,垂下眉眼拨出了第一个音,朦胧光线映在他的眉眼显得他今晚愈发动人。
江渡躺下不久隐约听到他在唱歌,笑着和陈雪兰说悄悄话,“今天秋儿少爷很高兴。”
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江知秋这样。
江知秋收好拍摄的设备,转头看到多多从纱帐探着脑袋看他。
见他终于起身,多多立马兴奋摇尾巴,“汪!”
江知秋坐到床边揉它的脑袋,手串的穗子从它面前扫过。
暴雨下了一整晚。
江知秋离开父母房间依旧精神,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觉。等他再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他拉开窗帘,这场暴雨已经在收尾,丝丝细雨悄无声息落下来。
他睡得不久,但并不困,他听到多多在身后起床抖毛的声音,开门放它出去,没过两秒钟他就听见他爸在外面说秋儿少爷起床了。他心跳微微加快,循着他爸妈的说话声找过去,看到他们现在在厨房。
不知道江渡刚才说了什么,陈雪兰佯怒抬手,他乐呵呵把脸伸过去接了她一巴掌。他们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门口,看到他们儿子在门口探出个脑袋。
“今天起这么早?”陈雪兰抽空揉了把他的脸,“早饭还没好,去外面等吧,困的话就再去睡会。”
江知秋唇角抿着笑,眼睛亮晶晶,“好。”
邓奉华今早起床后有些咳嗽,陈雪兰找了感冒药给她,她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快雨停,她去看小菜园,江知秋听到她的说话声出去,正好看到多多在泥水里打滚。
它也看到江知秋出来,一人一狗对视上,江知秋转身就走,多多兴奋甩着舌头去追他。
“多多!”邓奉华在后面制止多多。
多多不听她的话,飞奔扑向江知秋。
江知秋被多多撞到腿弯,身上顿时多了个泥印,他转头看一眼,有点无奈,“多多。”
“汪!”多多摇尾巴。
江知秋蹲下来抱住它,揉它的狗头,多多往他怀里拱,他身上很快被弄脏。
邓奉华有些无奈,却也没舍得对江知秋说重话,边咳嗽边摇着头走了。
陈雪兰听到外面的动静往外看一眼,看江知秋这会高兴也任他去了。过了两分钟,她隐约听到房间的手机铃声,跟江渡说了一声去接电话。
江知秋难得和它玩泥巴,多多特别高兴,一直舔他的脸,江知秋往后躲却没躲掉,脸上还被蹭上泥,他只好拍了下多多的脸,一人一狗玩得正欢。
陈雪兰接完电话后神情有些复杂,她叫了声江知秋,江知秋转头。
“你说的那座山塌方了。”陈雪兰告诉他。
江知秋微顿,“有人伤亡吗?”
“不好说,还在排查。”陈雪兰说,“你前两天不是打电话举报说那边山体有可能会发生塌方么,他们派人过去看过,提前转移了那里的群众,路也提前封锁了,应该没有伤亡。”
没想到江知秋的梦真的在现实中印证,陈雪兰心情有些复杂。
江知秋没说话,多多还在往他怀里拱。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江知秋抬起头,看见天上的厚云已经散开,展露天空原本的湛蓝,天地间亮堂堂。
马上要雨过天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医院,不一定能更新,更不了我会挂假条[求你了][求你了]
第70章
突然强风吹拂,云被加快散去的速度。
江知秋抱着多多看着天,内心的倾诉欲忽然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特别想找人分享此刻,所以他想起了周衡。
只有周衡才能明白他此时的心情,江知秋在这一刻特别想联系他,仿佛连冷风也无法撼动他心底的冲动。
他很想周衡。但他却始终只是蹲在地上抱着多多,突兀地想掉眼泪。
“秋儿。”陈雪兰又叫他,他转头看过去,听到她说,“你带多多去洗澡,马上吃饭了。”
“好。”江知秋应声,没让陈雪兰发现他此时的情绪,很快起身带多多去浴室,仔细洗去脸上被它蹭上的泥,冷水敷面,他还是克制住联系周衡的冲动。
多多已经不排斥洗澡,边舒舒服服接受他的伺候边舔食他的脸,江知秋拍拍狗头让它别闹,给它洗干净后放它出去。等他也洗完澡出来,外面他和多多踩出来的湿泥痕已经被家里人收拾干净,多多正吐着舌趴在地上享受江渡伺候它吹毛。
看到他出来,多多欢快摆摆尾巴汪一声。
江知秋没怎么擦干头发,水珠顺着发尾掉下来打湿衣服,他去厨房想帮陈雪兰和邓奉华的忙,却被赶出来吹头发。
江知秋边吹头发边看手机,发现现在仍在断网。他垂着眼注视卡在刷新中的页面,直到手机因许久没被触碰黑屏,他才抬起眼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听到家里人在外面说话,他又很轻地笑起来,眉眼十分鲜活。
早饭后村支书带着几个村委会的人来了家里,和之前每次暴雨后一样,他们又在挨家挨户检查昨晚的暴雨有没有给他们造成损失。江知秋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刚打算出去,周衡昨晚给他发的消息突然刷新出来。
网络现在恢复了。
江知秋看到周衡凌晨的时候问他:睡了没。
上条消息还是周衡午休时给他发的雨声,江知秋看到后没有回他,他不知道该回什么。江知秋看着凌晨这条犹豫两秒,跟他解释昨晚没网,他没收到消息。
这个时候周衡应该在学校上课,但江知秋很快收到他的回复:知道。
江知秋想了想问他:你没去学校上课?
周衡很快发了张偷拍的教室照片过来,张正坐在讲台上写教案:在上自习。
没等江知秋回复,他下一条很快跳出来:有没有什么想和哥说的。
被压下去的倾诉欲在这一刻重新翻涌,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多多跳上沙发挨着他,江知秋深吸一口气,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他只是捏着多多的耳朵尖告诉周衡他已经照他说的那么做、他前两天还给相关部门打过电话举报,这次塌方可能没有伤亡。
周衡就回:这么厉害啊,考虑这么周全,哥都没想到要打电话。
江知秋从系统自带的表情挑了个小笑脸回他。
张正忽然起身,周衡匆匆看清他发过来的表情,藏好手机。他昨天后半夜没怎么睡好,哪怕他起床后冲了两杯咖啡灌下去,后遗症仍旧在他低头看题目时完全显现,他疲倦捏了下山根。
前世那次意外波及不少人,周衡前两天也打过电话,没告诉江知秋是想让他能把心思都放在父母身上,他可以帮他处理其他事,却没想到他也已经能想到这里。周衡微压着眉眼,很快笑了下,心说他还真是小看他们秋儿了。
家人对他来说仿佛灵丹妙药。
张正走到他身边,被他指甲挑衅,表情难看。刚开学他就勒令周衡弄掉他的指甲油,但没用,请家长、校领导压着他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后照样还在。偏偏周衡上个学期甩了年级第二八九十分,保持下去有望刷新温中高考成绩记录,学校不可能真给他记过,也不可能像对其他人那样把他赶回家思过,一时间竟然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校领导被气得天天在他面前念叨成何体统。
张正被念得头疼,看到周衡也没什么好脸色,偏偏周衡死猪不怕开水烫油盐不进,他糟心得转身就走,干脆眼不见为净。
周衡没在意张正,等他离开后重新拿出手机,江知秋却没再给他发消息。
江知秋其实想说他很高兴。
他非常、非常高兴。
他不仅救下爸妈,还救下了其他人。周衡说得很对,他重生有用,菩萨在保佑他。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周衡。
江知秋带多多出门,外面的几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村支书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姓王,和江渡差不多的年纪,穿着行政夹克,看起来平易近人。他和江渡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江知秋叫他王叔叔,他就笑着对他点头,然后故意对多多拉下脸,“江多多,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家王小花了?”
多多躲在江知秋身后对他龇牙,江知秋低头看它一眼后让开,它就舔舔嘴筒,夹着尾巴飞快溜到他腿后继续对村支书龇牙,惹得大家都在笑。
“你们这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村支书说,“还得抓紧时间去看下一户。”
一行人离开,江渡送他们走后才摇着头说多多刚才狗仗人势,多多斜睨他,江知秋安抚拍拍它的脑袋,陈雪兰在前面和邓奉华说话,“还教训多多呢,有人天天在家说人家小花舌头比腿长。”
江渡跟在后面狡辩,“小花本来就是个小短腿,还吃那么胖,天天吐着舌头跑过来找秋儿,要不是它嘴筒海拔高,它舌头早就把咱们家的地都扫干净了。”
江知秋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他们的背影,多多跟了两步发现江知秋没动,扭头汪一声催促,江知秋很快追上去。江渡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把他搂进怀里,听到他小声问,“爸爸,明天我能再陪你去上课吗?”
江渡低头看他一眼,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江知秋捏着手串的穗子轻快笑起来。到家后不久,他去了房间把昨晚拍摄的视频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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