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胥
周衡走到楼梯口,又折回去,把江知秋给他的平安符塞到老三襁褓里。
周承问,“这是什么?”
“秋儿给我的平安符。”周衡说,“雪姨给他求的,他前两天送我了。拿给老三试试,不管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
他顿了顿,“这是秋儿送我的。就算有用也得还我,你们自己想办法。”
“谁要抢你的。有你这样当哥哥的?”林蕙兰没把平安符从襁褓拿出来,“赶紧过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周衡说,“走了。”
他很快下楼,渐渐从凌晨的啼哭声和混乱中出来,刚走到隔壁,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江知秋给他开的门,“进来吧哥。”
“你也被吵醒了?”周衡问他,关上门。
“嗯。”江知秋等他关好门后才转身。
周衡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眼二楼,见陈雪兰和江渡这个时候都在楼上往下看,和他们说了句话,快步跟上江知秋走到屋檐下,飞快握了下他的指尖,“这么冷还下来。手冰凉,赶紧回床上。”
江知秋是有话对他说,进门后停下来,没急着上楼,低声说,“我听爸妈说大双和小双出生后就一直这样。”
这里听到的哭声没有在他家的哭声大。周衡也是才刚知道这件事,皱起眉“嗯”一声,等着江知秋接下来的话。
“他们不知道,但我和你清楚,上辈子他们没能出生。”江知秋说,“是不是应该让周叔和林姨去找个先生看看?”
“我爸妈说我小时候也这样。”
而且他们还重生了。
周衡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他明白他什么意思,沉默片刻,“我刚把你送我的平安符借给老三了。”
“有用吗?”
“刚拿给她,不太清楚。”周衡说,“估计马上就知道了。”
“别担心,”他轻轻笑了笑,“有咱爸妈,还有你和我在,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江知秋忽然摸到腕上的手串,“把这个也给大双吧。”
“不用。”周衡毫不犹豫,“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秋儿哥哥自己留着就行,用我的平安符够了。”
没让江知秋坚持,周衡握着他肩膀推着他转身,“赶紧上楼。这么冷的天,大半夜还被老二老三吵醒,哥困死了。”
“……”
一直没听到江知秋和周衡上楼,陈雪兰出来看一眼,等了几分钟才看到两人上来,“我还说下来看看你们呢。”
“在楼下说了两句话。”周衡说。
陈雪兰说,“今晚你和秋儿挤一挤,要是明天你弟弟妹妹还这么吵,你就直接过来。”
“行。”
多多趴在门后,听到他们脚步声靠近,在房间里低吠,江知秋开门接住它,把它放下去,它又摇着尾巴去找周衡。
江知秋床上有些凌乱,被子掀开一角,还有些主人的余温。
“好像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江知秋又站到窗边听了会龙凤胎的哭声转头,周衡躺在床上抬起眼和他对视,闻言歪头听了片刻,“好像是。”
“别管了。”周衡拍拍身边的位置,“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早自习。”
多多一脸怨念睡在狗窝里抬眼看着他们,江知秋躺下来,周衡抬手关灯,翻身面朝着他低声说,“明天哥就去让咱爸妈带老二老三去找个算命的看看。”
“好。”江知秋点头,听到隔壁哭声明显弱下去不少,翻了个身背对着周衡。
周衡听到他的动作微顿,闻到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洗发水的淡香。
现在发生的一切像是凌晨做的一场美梦,他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他自己床上。周衡枕着臂闭了下眼再睁开,江知秋盖着被子,背对他侧躺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
隔壁龙凤胎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江知秋重新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周衡比他先醒,但直到他醒才把灯打开,江知秋耳边发着没睡好的嗡鸣,在床上坐了会,被周衡叫去洗漱。
等他拎着书包下楼时周衡却不在。
江知秋问他爸妈,“哥呢?”
“去隔壁拿东西了。”江渡说,“他让你先吃。”
“哦。”江知秋说,把书包放到沙发上。
小孩折腾得太晚,几个大人都没怎么睡,周衡回去的时候只有他爸还醒着。
周承看他钻进客房把昨晚留给他妹的平安符扒下来,说,“就不能再借你妹妹戴一上午?”
“不能。”周衡拎着领口把平安符抖下去贴着胸口的肉,对他爸摇食指,“这是秋儿送我的,晚上借过去用用就得了,白天还想用?想得美。”
一个平安符护得跟什么一样。周承心说,秋儿以前送他的东西还少么?
周衡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看消息,“雪姨叫我过去吃饭了,走了。”
周承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作者有话要说:
爸爸发现心放早了。
第95章
周衡手机屏幕在他爸面前一晃,当着他爸的面收起来,挎起包单手插兜准备出门,到门口时想起昨晚答应江知秋的事,出门前提醒他爸,“外婆他们以前不总说小孩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么,你们干脆找人给老二老三看看得了。”
周承和林蕙兰都知道江知秋小时候的事,前两天陈雪兰还和他们提起这件事,家里几位老人也念叨过几次要请先生来看看,两口子不太信这个没答应。但昨晚周衡给的平安符意外管用,就算没有周衡的提醒两人也知道该试试这个土方法。
他爸没说话,周衡下楼了。
周承却还在想刚才看到的东西。
以前周衡不是没用江知秋的照片当过壁纸,周承眉心微皱,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知道周衡喜欢男人,他总觉得周衡现在有些过分看重江知秋了。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有雾,第一节早自习下课,远边霞光金红,今天会出太阳。江知秋从课本中偏头,被霞光刺得微微眯起眼。
老二和老三晚上折腾人,天一亮就又都成了乖宝宝,家里几个大人睡醒时两个小孩都安静躺在摇篮里眨巴眼睛,林外婆佯装生气打他们小脚丫,又舍不得地把他们抱起来亲。
早上周承去超市上班,林外婆和周奶奶去隔壁找江渡打听他们家以前给江知秋找的那个先生。
这么多年过去,江渡和陈雪兰也没了以前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被问到的时候江渡也只是说家里老人可能还能打听到,他可以让她帮忙问问。
两家熟到这种地步,一点小事也没什么谢不谢的,江渡没让林外婆和周奶奶谢他。他和两位老人聊了会,突然问,“对了,老周呢?”
“去超市了。”周奶奶说,“他前段时间没怎么去,今天去看看。”
江渡一直没把周衡梦游的事告诉周承和林蕙兰,现在林蕙兰生完孩子回来,孩子不太省心,他想提醒周承他们把心都放在二胎身上的同时别忽视了大儿子。
听到周承不在,江渡先当着两位老人的面给邓奉华打电话。
邓奉华知道林蕙兰生了对龙凤胎后很高兴,连忙答应帮忙打听,周奶奶和林外婆得到准话后才放下心。
昨天林冬月开周承的车把林外公和周爷爷送回乡下顺便住了一晚,上午她开车从乡下上来,家里有她和两位老人帮忙看着孩子和林蕙兰,周承快中午才回来,江渡刚从学校上完课回来,忙着给老婆儿子做饭,没时间搭理他。
刚到十二点,江知秋和周衡到家,两人在江家门口分别,周衡等江知秋关门后才继续骑回家。
中午又只剩下他和江渡吃饭。江知秋进门先揉一把多多,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爸爸。”
江渡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饭马上就好,辛苦秋儿少爷再等等。”
多多甩着耳朵奔去楼上叼自己的饭盆下来邦一下摔江知秋脚边,江知秋先伺候它吃饭,守着它拱了会儿狗粮,听到江渡叫他去洗手。
陈雪兰忙,江渡今天不急着去她送饭,打算先陪儿子吃饭。他夹了块肉放到儿子碗里,笑着打趣,“你哥现在回去了,吃饭是不是都不习惯了?”
“没有。”江知秋说,看到多多叼着饭盆蹲坐在他脚边哗哗流口水。多多见他低头连忙放好饭盆,用嘴筒啄他的腿,示意他赶紧把肉放进来。
它才吃过狗粮,江知秋只给它两块肉解馋,突然听到他爸说周衡爸妈想找以前给他看过的那位先生给龙凤胎看看,于是问,“还能找到吗?”
“得让你奶奶帮忙打听打听。”江渡没说死,“我们都多少年没他的消息了。”
江知秋“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也不一定要他看才行。”
“你周奶奶和林外婆应该都有人认识先生。”江渡却说,“只不过这个先生以前给你看过,有你这个金字招牌在,他们更放心点。”
吃完饭后江渡在厨房洗碗,江知秋找周衡说起这件事,周衡说:知道了?
周衡:今晚哥估计还得来你房间睡一晚。
江知秋:嗯。
周衡看着这个字笑了下,抬头看到他爸盯着他手机看,下意识将手机扣向手心,很快反应过来他反应太大,又止住动作,“怎么了?”
“在和秋儿发消息?”周承问。
“不是。”周衡把手机往校服兜里一揣,起身去玩老二老三,出门叫江知秋上学的时候两个小孩被他玩得哇哇大哭。
江知秋出门时看到他在揉肩膀,“怎么了?”
周衡笑了下,“把老二老三玩哭了,挨了我妈两巴掌。”
“……”江知秋有些无奈。
江渡下午三节课,没机会找周承聊聊,周承下午没去超市,趁家里人都在看着孩子钻进周衡房间。
周衡书桌上全是灰尘,一看他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这小子就压根没回来过,甚至昨晚回来也没想着收拾。周承拿起书桌上的几张纸,指腹被沾上薄薄的灰,眉心越皱越紧。
周衡上个月底去县医院查过心脏。周承目光落在医生最后的结论上,反复看了好几遍,一下午都在想着这事。
……
邓奉华晚上的时候让村支书给江渡打电话,把打听到的电话号码给他。
下课铃遥响,温中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江渡去隔壁找周承,刚开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外,有些意外,“我刚好要去找你。我老妈打听到那个先生的手机号,我刚想给你们送过去。”
周承抿着烟丝,“谢了,老江。”
“我们两家的关系还用得上谢。”江渡看到他手上的烟,“你不是都戒了吗?”
“就这样尝个味道。”周承摆了下手。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江渡说,“进来说话。”
最近温泉镇来泡温泉的游客多,陈雪兰也忙起来,医院也在问林蕙兰什么时候休完产假回去。现在陈雪兰不在家,江渡给周承泡了杯茶,和他说起周衡,“你有没有发现衡儿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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