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胥
周衡就笑,“真不是故意的。”
他余光瞥着江知秋,见他依旧盯着他的脚,看着很担心的模样,心里一热,揉了下他头发,“这两天上学就得靠你了。”
他这样别说骑车,估计走路都困难。江知秋点头答应,又摇头,“今天早上你先去医院看看。”
“你弟弟说得对,你脚肿得这么厉害,待会就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陈雪兰也赞同,“让你爸妈给你们张老师打个电话请假。”
“行。”周衡说。
脚扭得有些严重,家里备的跌打损伤药不怎么管用,周衡本来也打算去医院看看,找江知秋就是想说这事,这会听他先提出来就说,“那秋儿待会就自己去学校。”
“好。”江知秋说。
“那我先回去了。”周衡说。
“行,慢点。”
周衡走路一瘸一拐,看着费劲,江渡刚要让江知秋去扶他一把,才偏过脸就看到江知秋走向他哥,于是没开口。
周衡感觉江知秋在靠近下意识转头,江知秋已经走到他身边,“哥,我扶你过去。”
“好。”周衡抬手搭着他的肩,没把全身重量都压到他身上。
出门后,周衡趁远处路灯的光低头看江知秋。
江知秋温驯垂着眼睫,感觉到他的注视也只是颤了下睫羽,没抬头。
“你觉得哥是梦游么?”周衡冷不丁问他。
“我不知道。”江知秋说。
周衡笑,“好。”
“你的脸真的是摔的吗?”江知秋又问。
“说话都不看着哥,你怎么就看得出来不是摔的?”
江知秋抬眼看他,“是摔的吗?”
天没亮,只有远处的路灯,江知秋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微微亮。
“是。”周衡仗着光线不亮坦然承认,“凌晨的时候哥翻你家墙把脚崴了,正好脸着地摔在你家花坛,当时就给哥疼醒了。太丢脸了,怕被你发现马上翻回去了。”
江知秋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不说就得被你一直问。”周衡无奈掐了把他的脸,“这下满意了?哥的脸面都快把这条巷子扫干净了。”
江知秋不说话。
“走吧。”周衡说。
江知秋悄无声息碰了下被他捏过的地方。
龙凤胎昨晚没哭闹,家里几个大人难得睡了场好觉。林冬月醒的时候神清气爽,在院子里陪厨房里的周承说话,看到江知秋搀着周衡进来有些吃惊,“大清早去哪儿鬼混了,脸成这样?”
周衡敷衍说,“摔的。”
林冬月看着有些狐疑,周承在厨房听到他们在说话,板着脸出来,看到江知秋也在,脸色微微缓和,“秋儿吃饭了吗?”
“还没有。”江知秋叫了声周叔,“哥把脚崴了,我送他回来。”
看看江知秋对他哥的感情多纯粹,周衡竟然想玷污这份感情。周承越想越呕得慌,越觉得昨晚揍轻了,他狠狠剜了眼周衡,然后才笑着和江知秋说话,“秋儿,就算周衡现在有了弟弟妹妹,你也永远是他弟弟,周叔向你保证,你们这份感情永远不会变。”
这句话其实很突然。江知秋安静了两秒,弯起唇角,“我知道。哥永远是我哥。”
周衡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他们说话。
林冬月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
“行了老周,快六点二十了,赶紧让秋儿回去吃饭。”周衡终于开口,在江知秋看过来后朝他弯了下嘴角,温声说,“只剩二十分钟了。哥今天不和你去学校,别迟到,快回去。”
“哦。”江知秋就说,“那周叔小姨,我先回去了。”
“好。”周承应了声,目送他离开。
林冬月这个时候才开口,“你们父子俩怎么了?周衡身上都怎么回事?”
“都说我自己摔的了,还问。”周衡皱眉尝试走了两步,脚踝的感觉比之前强烈,有点难以忍受。
林冬月不太信,但检查周衡脚踝的的确确像是扭出来的,信了一半,周承显然知情他脸上的伤,但不肯告诉她,她也不好追问,见实在没办法从他们父子俩嘴里撬出来后也没管了。
天依旧没亮。林冬月上楼睡回笼觉,隔壁江知秋吃完早饭骑车去了学校,周衡听到车轮压过不平的青石板的咔哒声,直到彻底消失,他才偏头看向他爸。
周承冷着脸回看,最后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踹他儿子的瘸腿,“人家只把你当哥哥,你少去祸害我们秋儿。我和你妈也不可能会让你去祸害他,你这辈子最好死了这条心。”
周衡偏头看着他爸,突然扯了下唇嗤笑,“那可不一定。”
结果周承一听气得又踹了脚他的伤腿,牵扯到脚踝,周衡疼得龇牙咧嘴,心说他爸怎么专挑他瘸的那条腿踹。
“我是说真的,爸。”周衡正色道,“我感觉你把我任督二脉打通了。我之前接受不了,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其实折腾这么久我想做的还是秋儿老公。我还是得做男人,不能做女人。幸好二胎是龙凤胎,不然你差点就白高兴了。”
周承表情难看。
“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爸?”周衡说,“难道你还再想要个女儿?那可不行,我真得做秋儿老公,前段时间我只要一想到我真把那玩意儿切了做不了秋儿老公心里就难受,差点就以为我心脏出啥问题了,把秋儿都吓够呛,硬要拉我去医院检查。”
他在他房间找到的检查报告就这么一回事。周承:“……”
“少了个女儿,至于这么难过吗?”周衡最后说。
周承终于一脚踹到周衡那条好腿,“你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周衡重新站稳时受伤的那只脚不小心用了点力,倒抽着冷气发誓,“我一定会做秋儿的好老公。”
重生后他好像没怎么独自上过学,江知秋在单一的咔哒声中有些走神,手指被早上的冷风吹得冰凉,书包多了个手机,显得比平时沉了几分。
小巷里除了他空无一人,江知秋思绪一下有些肆意,又想起周衡受伤的脚。
不知道他有没有伤到骨头。
费阳在交叉路口遇到伍乐和赵嘉羽后同他们一起来学校,在校门口遇到江知秋,往他身后看了看,“周衡呢?你今天一个人?”
“哥昨晚崴到脚,早上请假了。”江知秋下来和他们一起推车进学校。这个时候到的走读生不算多,校门口不挤。
“衡哥还能崴到脚呢?”伍乐一脸吃惊,“真的假的?”周衡是他们当中最不安分的那个,以前从二楼跳下来都没受伤,他还以为他那腿脚是铁打的。
“嗯。”
“他什么时候能来学校?”赵嘉羽问。
“不知道。”江知秋摇头。
几人去教室,伍乐把早饭和充电宝分下去,差点被张正逮了个正着。
上了第三节课,周衡依旧没来学校。
今天要做操,大课间的时候出了太阳,学校广播在放运动员进行曲,江知秋没和费阳他们一起去操场,等人都走后才偷偷看手机。
周衡刚好给他发消息,拍了张照片给他:骨头没事。
江知秋说:好。
他下楼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前面有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走得不快。
进行曲已经快到尾声,值周老师在催路上的同学抓紧时间,江知秋迎着风快走两步,忽然听到她们说起周衡。
“不是都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其中一个女孩说,“之前那谁给他表白他亲口说的。”
“哎呀。我当然知道,我就说说嘛。”
江知秋看到费阳在队伍中朝他招手,小跑着与她们擦肩而过。
“怎么下来得这么晚?”伍乐小声问他。
“有点事。”江知秋说,在体操音乐响起的同时沉默下去。
第99章
课间操结束后还有七分钟左右,费阳和伍乐结伴去厕所放水,以这两人的尿性不到最后一分钟绝不会回来。江知秋无意识盯着前门的方向出神,赵嘉羽跟着看过去,外面走廊几个隔壁班的男同学怪叫着冲过去。
赵嘉羽思索片刻,给周衡发消息:什么时候来?
医院门诊这时正忙,周衡看完脚后没去打扰陈雪兰,拎着开的药拄着拐杖走了,在医院门口找到个三蹦子上去,刚给她发完消息就看到赵嘉羽消息进来,顺手回:少管。
赵嘉羽:我帮江知秋问问。
他发过来一张江知秋的背影照。
周衡立马回:车上,马上到。
赵嘉羽又回了什么周衡没看,他想起早上的江知秋。江知秋在他面前把对他的关心刻意框在普通关系中,超出边界的一点没有,只有他不在他面前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丝。
周衡尝试扭动脚踝,在强烈的刺痛中皱眉。两秒后,他起身敲前面的隔板催促,“大爷,能不能开快点?”
“行。”大爷瞄他一眼后加快速度,三蹦子滴滴嘟嘟冲向温中。
其实医院离温中不远,三条街,不到五分钟周衡就出现在校门口,第四节课刚打预备铃。
正式上课前,周衡终于拄着拐杖出现在教室门口,“报告。”
英语老师向雪刚说完要抽背上节课学的知识点,教室气氛紧张安静,大家都低头狂看昨天的笔记临时抱佛脚,周衡这么一声让半个教室的人都抬了头。
江知秋看着周衡拄着拐杖到座位坐下,又看一眼向雪,低下头去。
“把书和笔记本都关上。江知秋,你先来。”向雪在讲台边抽人,第一个就抽到江知秋。
最近几个科任老师都很喜欢抽问他,每次抽问都从他这里开始。江知秋已经习惯了,合上书站起身背知识点。
向雪朝他点头示意他坐下,从他右边接着抽人。昨天新学的单词和短语不少,向雪挨着抽,谁都不知道她下一个会落到哪个方向,教室里人人自危,被抽过的人反而放松下来,开始幸灾乐祸看热闹。
周衡坐下来后没找到机会说话,过了会江知秋悄悄推过来一个草稿本,上面写着一行字:脚怎么样?
向雪没注意他们这里,周衡写完后把草稿本推回去: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右脚最近最好别用力。
江知秋刚看完,草稿本又被抽走,周衡在后面又添了行字:痛><。后面的符号像表情,但周衡表情没什么变化。
江知秋唇角上扬两分,向雪刚好抽完人看过来,他压下唇角弧度,不好再回周衡,将草稿本放到右边那摞书最上方。
周衡没再打扰他让他分心,直到快下课的时候才抽过那只草稿本写了个行字推到他手边。
江知秋分神看了眼:下课陪哥去厕所。
【好。】江知秋又把草稿本推回去。
向雪似有所觉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两人没再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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