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盛繁手里转着笔,笑问他说:“你认为我是值得你交付信任的人吗?”
他怎么老打直球?一点让人想入非非的机会都不给。季星潞没敢回话,开门溜了。
——
外卖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季星潞找他上完眼药,就在房间里画了会画。
为了参加比赛的绘本作品,季星潞已经画了三分之一的剧情了。
上次画到,兔子为了不让狐狸吃掉自己,主动邀请狐狸和自己一起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兔子发现,野狐狸其实没有它想象中那样可怕。作为一只杂食性动物,没有小兔子吃,就只能跟兔子一起吃浆果和胡萝卜。
这一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它们一起去森林里摘花和采集浆果。
山坡上开了好多向日葵、蒲公英,和说不上名字的各种小花。小兔子小心翼翼采下一些,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春天马上过去了,它今天回去要拿它们做标本,把春天留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野狐狸却不解:我们采花做什么?这又不能吃。
兔子一边把花戴在长耳朵上,一边说:你懂不懂呀?我想从城市回到田野,就是为了它们而来的。
“在城市里虽然方便,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美食,但我却想过更自由的生活。我想回到自己的小家,每天装点一番,无聊的时候就挎着篮子,在森林里走来走去,捡一地落叶和花瓣也很开心。”
野狐狸笑它:真不知道谁会陪你这只笨兔子,做这样无聊的事?
兔子反驳说:什么呀?你现在不就在做吗?
野狐狸把篮子一放,说:那我现在不做了。
兔子真急了:哪儿有狐像你这样的?你都答应我了!我们今天摘了这么多浆果和鲜花,我一只兔怎么运回去呀?
……
狐狸真不是个东西。季星潞一边画一边骂。
嗯,他肯定要让狐狸后悔的。后面的剧情,季星潞也想好了,大概是冬天来临的时候,狐狸回到兔子的小家,它从外面偷走了别人私藏的榛果,想拿回来送给兔子。
结果没想到小屋里空无一人,找不到兔子的踪迹。野狐狸不信邪,在小屋里一直等啊等,从白天等到夜晚,兔子都没有回来。
兔子最后去哪里了呢?
季星潞暂时还没想好。
可能是在外面遇见不得不处理的麻烦,等到事情结束,它会在春天的时候回来;也有可能永远不回来了,这样一来,野狐狸就只能守着兔子的小屋过日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兔子离开的这段时间,野狐狸肯定得想办法打理好兔子的小屋。这怎么不算免费雇佣了一位长工呢?
……
季星潞想着剧情发呆,手机响了,他查看消息,是宋修老师发来的。
宋老师:小潞,你的作品画得怎么样了?
季星潞秒回:快要收尾了老师!我感觉这次一定能行!
这次比赛的主题是“遗失的童话”,由颇负盛名的儿童畅销绘本画家Summer坐镇,最后选出来的作品,可以得到免费出版的机会,在不同国家发行。
自己花钱出版,和拿下比赛荣耀、由权威的官方宣发出版,感觉可不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作品入选,还能去线下见到Summer,季星潞对此势在必得。
宋老师:小潞,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也想跟你叙叙旧。
季星潞:好啊老师!明天应该就可以,您现在刚好也在A城吧?
宋老师:是的。
季星潞: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定好位置发给您。
放下手机,门铃响了,他的外卖来了。
季星潞美滋滋,想跑去开门,盛繁先他一步下楼,对他说:“去把我昨天要求的东西戴上,我们才开饭。”
季星潞:“……”
这死变态能不能别那么压抑了?
——
吃饭的时候,蛋糕明明只有四寸,盛繁却还只给他切三分之一。
季星潞:“那剩下三分之二怎么办?”
盛繁:“喂狗。”
“我们小区哪里有那么多流浪狗要喂啊?而且这蛋糕里面有巧克力!”
盛繁没说话,拆开另一支叉子,当着他的面,叉了一块蛋糕塞嘴里。
一连吃了三口,盛繁还要皱着眉头说:“不好吃,太甜了。”
季星潞:“……”
一直在挑衅他。
两人吃着饭,季星潞想起什么,问他说:“那他女儿怎么办?”
“谁?”
“赵金贯。”
盛繁筷子一顿,抬头看他:“那和你有关系吗?你很喜欢做慈善,但是自己又没能力,是不是。”
季星潞心虚,低头扒饭:“我不知道……”
“我也想有能力啊,你等我这次比赛完,会有奖金的,我还有机会出版呢,到时候拿到钱了,我还你行不行?”
活了二十多年,季星潞才知道,钱原来这么重要。自己的日常开销每一笔都要花钱,也有可能成为寻常家庭的救命稻草。
唉,可他上哪儿挣呢。
盛繁不动声色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你真觉得我是想你还钱?”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钱。”
季星潞吃了那块排骨,低头扒拉一口饭,沉默良久。
好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吃盛繁的、用盛繁的,有事还得找盛繁帮忙打点,而盛繁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自己舒心。
事已至此,季星潞下定决心,要做就好好做!
他想了一阵,鬼使神差般地伸出筷子,夹了一个肉丸子给盛繁,举在空中:“啊——”
盛繁:“……?”
季星潞咬牙:“你快点呢,你不就想要这种东西吗!”
行,也可以。
盛繁低头靠近,用牙齿咬下筷子上的肉丸子,咀嚼吃下去了。
感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腻歪。于是季星潞又夹起一根青菜,递到他面前:“啊——”
画风好像有点奇怪了。盛繁将信将疑,还是张嘴吃掉。
他平时看上去总是不好相处,常见表情是皱起眉头、或者带着讥讽的笑,现在低头咬季星潞的筷子,模样好像能称得上是“乖巧”。
貌似是一只乖巧的大型犬。
这样一想,季星潞更来劲了,夹起一块排骨:“啊——”
盛繁抬手拒绝:“够了,我不需要。”
季星潞不满意,筷子递近了些,执意要喂他:“啊——”
“季星潞,你是不是没完了?”
“啊——哇哇哇我去!!!”
……
五分钟后。
“现在怎么不“啊啊”叫了?”
季星潞趴在他腿上,改为“呜呜”叫,又连声喊“错了错了”,盛繁又揍了两下,才肯放他下来。
“暴君!”
季星潞骂他一句,灰溜溜跑回房间。
——
午休过后,盛繁去了趟公司处理事宜。季星潞因为还病着,被他批假在家休息。
今天的工作不算忙。沈让都以为他不会来了,提前帮他安排了很多事,下午看见他来,还有点震惊。
在盛繁后头望了望,发现没跟着那只跟屁虫。
盛繁看他一眼,问他说:你在找谁呢?
沈让摇摇头,不敢多言。
替季少爷默哀一秒钟。
盛繁又问他:“今天周行来过了吗?”
沈让摇头:“还没。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现在还在医院等照CT。”
“哦对了,他还把他的辞呈发给我了,说是后面托人带到公司来,您要不要看看?”
“托人带到公司”,意思是本人不打算来了?
倒也没这么怂吧。
……
公司无事可做,盛繁提前回家。
一回到家,他发现家里安静得出奇。客厅灯没开,到处都静悄悄,上了二楼,季星潞房间里的灯甚至都没开。
这个人,会睡这么早吗?
还是说又不在家。
如果再被他逮到偷溜出门,给自己惹一堆破事回来,他真的会把季星潞揍得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