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乱文CP怎么盯上我了 第143章

作者:风绿子 标签: 穿越重生

陈婉干练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在电话里陈述着项目的要求,以及周五要一起跟过去进行设备展示的人员。

这位大公司高管出身的老总说话办事,一直保持着这种高效简洁的风格,和赵之禾的沟通向来是有些心有灵犀的味道。

往往不需要陈婉多说什么,赵之禾开口总是能说到她想要的点上。

可是这回陈婉兀自在电话里说了将近五分钟的安排,对面的赵之禾却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敏锐的陈婉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之禾,你在听吗?”

中午的这场雨下得大,雹子似地砸在伞面上,似是要将那层廉价劣质的某行联名伞砸出一个大。

溅到青石地面的雨滴向上飞弹,落在赵之禾的黑色西裤上,便洇出了一大团深色的痕迹,像是团幽深的墨渍。

在纷杂宛若蜂鸣的雨幕中,赵之禾闭了闭眼。

他回忆着方才陈婉提到的要点,方才在对方等待的间隙中接上了话。

“我在听,陈总,我这边没问题。周五的时候我会去公司一趟,需要我将沟通的内容录音一份传给您吗?”

陈婉静了下,微笑着拒绝了这个提案,说是相信他的能力,让赵之禾放手去做即可。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面的事,其间还提到了翁鑫。

“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位同学..对了,是叫翁鑫吧?这次去把他也带上吧,Kavin说他设备数据分析上手很快,能力很出色。”

说到这,似是觉得这段对话太过的公事公办,鲜少开玩笑的陈婉还调侃了赵之禾一句。

“当时你给我发邮件我还挺惊讶的,以为你要给他走后门,结果就只给我甩过来一份简历,什么都不说。

之禾,你这后门走得可真是够敷衍的,好歹要请我吃顿饭吧。”

赵之禾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勉强露出了个算得上是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甚熟练的轻松。

“那您周六有时间吗,我刚好去汇报工作。”

陈婉又笑了起来,连声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说她知道林顿请假难的问题,自己可不想赵之禾因为公司的事而背上不必要的处分,让他只邮件沟通就行。

就在沟通完所有细节,即将要挂电话的时候。

陈婉那头却是喊住了赵之禾,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的不确定。

“之禾,如果感觉到累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你那里布置的任务并不是现在就要出结果的。”

赵之禾愣了下,步子渐渐停了下来,他察觉出了陈婉这句话中微不可见的关心,以及对方敏锐的观察力。

但总归——陈婉是善意的。

“谢谢您,陈总。只是最近比较忙,我可以应付的来。”

陈婉笑了下,似是也不愿继续戳穿他。

“..好,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必勉强自己,在我这没有压榨员工的习惯。”

赵之禾又笑着和陈婉聊了会听,才堪堪放下了手机...

易铮昨晚并没有回来,但在知道学校里没有进救护车的时候,他便知道易铮最后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赵之禾昨晚一下午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将下一周的工作文件都处理完发给陈婉。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邮件箱,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发着低烧。

在翻了两片退烧药丢进自己嘴里之后,他便躺在床上,从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早上。

体温计上正常的温度标志着他的身体又再次恢复了健康,除了喉咙因为昨日的疯狂而干涩得要命之外,似乎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不是林瑜聊天框里突然跳出来的那个表情包,他甚至都快忘了要把对方拉黑这件小事。

在林瑜的影子彻底滚出自己的生活之后,赵之禾便打着伞,打算去上今天的辅修课。

昨日的那场大雨就像是为了报复这几日的晴天般,一连下到了今天。

焊在脸上的过滤口罩将赵之禾的脸勒出了道不明显的红痕,他看着倒映在积水里那张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了上去,将它撕碎在了无边的涟漪当中。

“赵..赵同学。”

水声四溅中,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的肩膀似是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下,但在赵之禾转过身的那刻,身后穿着棘部校服的男生又如受惊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赵之禾打量着面前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直到看向男生那头看起来很是柔软的卷发后,脑海中才浮出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池..寅?”

“是..是!”

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池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死灰复燃的一盏油灯。

那张原先还带着忐忑和焦虑的脸,顿时看上去红润了些。

“有什么事吗?”

赵之禾看着面前校服洗到发白的男生举着把伞,吃力地在背包里掏了半天。

最后顶着一头汗在包里掏出了一盒密封完好的牛扎饼干,朝他递了过去。

饼干包装得精良,甚至封口处都是用着烫金色的封条封的口,落款用两个花体的“V”字封了底,是兰克区那家最贵的点心店的特有标志。

赵之禾每次去疗养院看妹妹的时候,都会去一次点心店,自然知道这一盒牛轧糖高到离谱的价格。

高到和连过滤口罩都不舍得戴的池寅..显得格格不入。

池寅见赵之禾没接,面上顿时浮上了一层说不出的窘迫。

空气中酸涩的雨味让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方才解释道。

“我听认识的朋友说,昨天是赵同学你的生日,所以..就买了点东西。”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发低了下去,见赵之禾望着自己,便有些难堪地补充着。

“是我自己打工赚的钱,不是..不是别的什么..”

他想说...他给他买东西的钱,不是和那些人睡换来的钱。

他的钱是干净的,礼物也是干净的。

可是还没等池寅说完,赵之禾却已经伸手将饼干接了过来,没有给他留下说出那个难堪字眼的机会。

“谢谢。”

听到在耳边响起的两个字,池寅心中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掉了下去。

他刚要笑着抬头看向对方,脸上却是一热。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那副昂贵的过滤口罩轻轻扣到了他的脸上。在那股带着青年独有的柑橘味袭来的瞬间,池寅鼻间那股雨水的酸涩气,像是顷刻被洗了个干净。

连带着发痒了一天的喉咙,都由于这难得清新的空气而平静了下来了。

他眨了眨眼睛,在看到赵之禾那张在雨幕中显得冷峭锐利的脸时,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将自己的口罩给了他。

“不是,赵同学,我不用...”

可他话没说完啊,赵之禾便已松开手直起了身,为了不让那只口罩掉下去弄脏,池寅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它,面上的表情颇有些手足无措的茫然。

因为梅季的污染问题,过滤口罩的价格向来被吵得高,一般的有钱人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货,更何况是像池寅这样,需要靠着助学金过活的棘部学生。

就算是买到的低级过滤口罩,也大多是给了家里的老人或者小孩用。

年轻力壮的青年人能挺就挺,反正至多也就是咳嗽几周,不会要命。

摸着这个比自己刚送出去的礼物贵了无数倍的口罩,池寅还要再开口,就听“啪嚓”一声轻响。

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拆开了他给出去的那盒饼干,在饼干被牙齿轻轻折断的声音中。

池寅看见走在前面,兀自叼着饼干的人回头朝他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淡到极致的笑。

“当回礼吧。”

“谢谢你的饼干,很甜。”

在池寅缓过神的时候,青年已经举着那把看起来略有些滑稽的伞,走出了很远。

口罩里的味道打得他的脸有些红,他仿佛做贼心虚般的轻轻吸了一口,却是在略微的迟疑过后,又迈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

赵之禾也没想到,这个第一面印象给他颇为深刻的男生,会和他选了同一门辅修。

直到两人走到同一间卧室时,池寅才解释道,自己是因为要打工的原因,和老师提前沟通过才没有来上半学期的课程。

赵之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眼见着上课的铃声快响了,又看了眼教室的方向。

见状,池寅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当即脸一红就推开了后门。

可那扇门还没完全推开,池寅就觉得头顶一凉,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胳膊却是被人从后用力一扯,堪堪躲过了掉在面前的塑料盆。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装着半盆面糊的塑料盆便砸进了一滩水洼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甩了好几圈,才堪堪在定了下来。

赵之禾虽然拉的及时,但池寅的校服前面还是蹭上了一片惨白粘稠的面粉,连带着额前的卷发也沾上了几滴难洗的面粉印子,看上去像是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顿时静了下来,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整齐划一地定在了池寅的身上。

又在发现是张陌生脸孔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窥向了站在池寅身后的,赵之禾的表情。

这堂课算是几个系的公修课,虽是由一位颇为较为年轻的教授执教,但坐在这里听课的学生却是很多,棘部藤部更是混作了一团。

赵之禾因为宿舍离这栋教学楼很远的缘故,每次来的时候都几乎只是先教授一步踏进屋子,也没少因为这事,被那位颇为心高气傲的教授怒目而视。

对这事在坐的学生都算的上是门清,自然也知道那盆面糊原本该倒到谁的头上。

棘部的学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搞清楚发生什么之后,便只一味地低头看书,巴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削减到最弱。

而藤部的人表现得则松弛的多,一个个或有或无地觑着,避过一难的青年的脸。

畏惧、幸灾乐祸、担忧、兴奋..

种种表情五味杂陈地印在那一张张面容出挑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率先出声。

而被飞来横祸砸了个正着的池寅,也只是错愕地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把自己发丝上滴下来的面汤。

在他恍惚的时间里,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却是从底下传了上来。

“哎!你们怎么从后门进了,真的是,我打算吓吓老何来着,瞧这事办的...没事吧,同学。”

开口的是靠走廊坐着的男生,他穿得一身深绿色的V领衬衫,与发色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