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而如果对方给出了别的回答..就连易铮自己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赵之禾,望着望着..
易铮的目光便又下意识地飘向了赵之禾的唇,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但那个“你”字刚出口,从方才起一直沉默的后座便响起了一道细细簌簌的声音。
宋澜玉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面上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浮起一丝讶异,略显为难地看向了赵之禾。
“之禾,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只听三声规律的轻敲,一只手缓缓叩上了座位之间的置物盒,宋澜玉礼貌又温柔地轻声道。
“咚——”
“咚——咚——”
那三声像是撞在命运洪钟上的重锤,将赵之禾从那种空白断线的情绪中彻底砸了出来。
也让他彻底意识到了一件事——
易铮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他表白了。
当着宋澜玉的面。
*
回过神后的赵之禾却仍旧可悲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处理这种现状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林煜晟的脸突然就像鬼影一样的跳了出来。
哪怕他怎么也不愿意再记起那张咬牙切齿的脸,但在易铮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林煜晟..
林煜晟说喜欢自己..所以他做了一件全天下最蠢的事。
赵之禾觉得自己对喜欢这个词有些过敏,似乎只要撞上它,就总没有好事。
而当易铮将那几个字翻嚼着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除了那种不好的预感,还有一丝朦朦胧胧的...却让赵之禾下意识抵触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缓慢的生长,像是株攥住它心脏的藤,似是要从那颗不断泵动的心里挖出些什么东西。
在这种堪称威胁的表白下,等赵之禾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他已经在易铮近乎怒吼的喊声中,头也不回地拉开了车门。
起初他是走着的,但走路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仿佛只要他走得够快,易铮方才说过的那句话就能像是午夜十二点的舞会一般,缓缓失效。
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响动,但易铮却是怪异地没有再追来。
那辆张扬的红色的跑车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夕阳的尽头,在赵之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弯弯绕绕的尽头时,后车座的玻璃却陡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玻璃碎片飞泻而出的,还有一块重重落在地面上的铁罐,将地面砸出来一道狰狞的红色痕迹。
*
宋澜玉面无表情地抹了把额头上留下的血珠,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方才还死死拽住对方后衣领的手,因为这下钝痛才略略松开了一些。
易铮趁此机会,便用力扣住了那只制止自己的手,只听咔擦一声轻响。
他的手腕就无力地垂了下来,而宋澜玉自始至终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在他将要推门出去的时候,轻声笑道。
“我以为你但凡要点脸,都不会再去追了,易铮。”
见那双眸子阴冷地朝他扫过来,宋澜玉略微疑惑地偏了偏头,像是见到了一只不通人性的畜牲,正在绞劲脑汁地找出些对方能听懂的话,试图与他沟通。
“你看不出来吗?他不喜欢你,你说的话好像把他恶心坏了。”
末夏的天里,易铮的周遭却像是凝着一层冷气,他握着门把上的手青筋暴起,在彻底找不到赵之禾的身影之后,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我和他的事,和你没关系。别以为你哪点恶心的念头藏得很好吗,死同性恋。”
听到最后四个字,宋澜玉似是微妙地挑了挑眉头。
可还未等他对此评判什么,易铮却是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报复似的将人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宋澜玉..你现在很得意吧?我告诉你,就算赵之禾他现在躲着我,他最终也还是会和我在一起。”
“他和我在一起十几年了,你知道什么叫十几年吗?就是如果我和他结婚,我俩的小孩都能满地乱跑了,那叫十几年。”
被人拖了后腿而让人跑了的易铮,像是被宋澜玉那句“恶心坏了”彻底点燃..
左右赵之禾之后还是会回寝室,他找到赵之禾是迟早的事,但他得先弄死宋澜玉这个两面三刀的贱人。
易铮望着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宋澜玉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让他觉得没来由地可笑,攥着对方衣领的手便也越发的紧了。
“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就算真像你说的,赵之禾他脑缺地以为我一定要和你这个傻逼在一起...那他也是为了我才接近的你,宋澜玉...”
“你从头到尾,在他那根本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他妈这辈子都别想沾上他的衣角!他从头到尾有把你当人看吗?”
“你不过就是个玩意,你拿什么和我比啊...”
他尾音放得极轻,甚至带上了几丝畅快的意味,而方才还像看死物一样望着他的宋澜玉却略微抬了抬眸子。
这句话像是撬动了玩具的一把锤子,方才几乎没有反应的人因为这句话,而机械地动了起来。
“易铮...那你呢?如果之禾真的对你有感觉,他的反应就不会是跑,你是觉得你高贵在哪吗?”
宋澜玉疑惑地偏过头,用一种无机质的眼珠注视着面前脸色越发阴郁的男人,像是附和般的重复道。
“你可以试试看,看看赵之禾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
是你自己毁了一切,如果你不鲁莽的做出这些蠢事,说不定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但易铮..”
“恭喜你,你也要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应该想想。”
“如果之禾知道,我又因为他而被你弄伤了,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
他轻轻拂开了易铮那只攥在自己脖领处的手,像是掸去一片令人困扰的脏东西,转而抬头看向了易铮,微笑着一字一顿道。
“我可是赵之禾的东西,动了他的东西,你就不怕他更不要你吗,真可怜啊...易铮。
宋澜玉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
“你像是一包被丢下的垃圾。”
他笑得灿烂,甚至悉心地越过易铮拔下了那只插着的车钥匙。
在对方阴沉的脸色下,顶着一头干涸的血渍,淡笑着拉开了门。
*
赵之禾在下山的中途,遇到了一个以前玩得好的朋友。
那人和他还是因为都喜欢机车模型而玩在一起的,最好的那段时间,赵之禾甚至去过他家的展览室。
因为这件事,当时的易铮还气了好久,连当天下午的晚饭都没吃。
而后来,这人便也没在和他玩了,走在路上也就只是尴尬地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上次见面还是高中同学聚会,一转眼也有两年了。
那人正开着车要上山,见到他在路上走着,便“滴滴”直打喇叭,最终死磨硬泡地把赵之禾拉上了车,说是要送他回学校。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之禾?”
他说着,挑眉看了赵之禾一眼,有些调侃地笑道。
“你高中可不像是逃课的人啊,我就说你迟早得被易哥带坏!”
赵之禾不出声,他权当没听见“易哥”那两字。
只是将窗户拉下了一条小缝,刚要下意识从口袋里掏烟,旁边人却是“欸”了一声,从车顶的置物架上给他撂了一盒烟。
“抽我的吧,喏,这有。”
赵之禾刚要拒绝,却眼尖地发现烟盒是自己习惯抽的那款,不由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朋友似是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前方的路嘿嘿一笑。
“当时你抽这烟,我们都觉得娘,但后来我尝了一口,口感挺好的,他们后来也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买。这么多年倒是好久没换了,上次见到这烟盒,罗成还和我说你来着..”
他是赵之禾高中时候的朋友,也是有钱的公子少爷,但就像是他以往的任何一段关系一样,最终也是玩着玩着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赵之禾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不然也不能将和熟人的关系都处成这样。
但对方嘴里的自己,却仿佛从未脱离过那群朋友们的聊天话题。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好像他还是他们的一员,那种陌生又怪异的感觉,配上刚才收到的强烈刺激,让赵之禾大脑不过地就将让人尴尬的话吐出了嘴。
“你们不是不喜欢我吗。”
这话让对方脸上的笑一僵,车厢内便陷入了一阵熬人的沉默。
赵之禾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地道又呛人,甚至带上了一丝迁怒的味道,刚要解释道歉,却见旁边的人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不自在。
“没人讨厌你,之禾,就是...”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赵之禾的脸色,似是憋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知道的,我们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要和上面的人混好关系,联邦方面卡一个文件,有可能就够他们白忙活好久,罗成说..你最近也进了公司..之禾,你也明白的。”
赵之禾望着他,却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了,愣了好久,脑内突然划过了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易铮?”
他说出这个名字后,旁边坐着的人便没再和他搭过腔了,但那张脸却已经出卖了那个答案。
所有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在对方略显犹疑的眼中,给出了答案。
从小到大一个个突然疏远他的朋友的脸似乎都在此刻蹦了出来..
赵之禾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和易铮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生活,以至于他已经忘了,在他现有的人生里朝后回望,竟是没有一个朋友和他玩得超过了两年。
就连曲澈,也只是和他当了一年半的同学而已..
两年像是易铮忍耐的一个微妙的度,而赵之禾越过这个窄小的数字望去,兜兜转转竟然只能看见易铮一个人的身影。
易铮像是一只会咬人的鱼,只是他静静地待在这座名为赵之禾池塘里,周围的鱼便会渐渐地消失、退让。
直到这一刻,赵之禾才恍惚地想起..曾经,他也是有很多朋友的。
只不过,他们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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