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
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他曾经犯过一次病。
那时候的他想要偷溜出去,却又想到了易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从性格到长相,都让他讨厌到极致的半瞎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易笙最近正为了换届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易家。
“阿铮,虽然联邦这几年对同性恋的态度开放了不少,但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易笙向来最讨厌这个群体。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他的那些政敌拿你和阿禾的事做文章,会发生什么..”
易敛当时是这么笑着和他说的,易铮只是冷笑了一声,当场砸了对方一个最喜欢的古董鼻烟壶,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顿时就不笑了。
“说实话,有时候你还真比不上阿禾的脑子灵光,易铮。所以你不讨喜,简直是太正常了。”
易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当易敛说的话都是放屁,可是偶尔那些屁里面,也会蹦出一两句算得上是人话的东西。
所以,易铮在犯病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去找赵之禾。
可他回到赵之禾的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属于赵之禾的东西都被清了个干净,一点也不剩。
他头一次对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米莉亚发了火,那个可怜的女仆也只能红着眼和他焦急地解释了,说是家主让收走的,至于东西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那间属于他和赵之禾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冰冷又陌生的床。
没有赵之禾,也没有任何一件沾有赵之禾气味的东西。
易笙去了Y国开会,那时候正在飞机上,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和他发疯。
而他发给赵之禾的一条条短信,打过去的一个个电话也依旧石沉大海。
易铮蜷在赵之禾的床上,躺在赵之禾平常最常睡的位置时,竟是头一次产生了那种陌生的无助感,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让他难以忍受。
他讨厌联邦的政坛,活在那滩烂水里的人在他的眼里和蛆没什么区别,为着一块早就臭掉的奶酪,扭动着身子的样子说不出得可笑。
易铮从小就看不上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在外界眼里无所不能,被称为联邦传奇的舅舅。
不过长大了些之后,那个所有人里面把“赵之禾”这个名字剔了出来。
这个臭毛病说好听了是清高,说难听了就是傲慢。
但易铮就是觉得自己是浊世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他恶心政坛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所以他的眼睛便投向了雪山与荒漠,和一项项生死一线的极限运动当中。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政.治恶心的厮杀没办法给自由的心提供跳动的力量,而冷漠扭曲的“亲情”更是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厌恶,所以易铮不断用着极端粗暴的方法 ,去给那颗漫无目的的心脏选择栖身之所。
他走过了无人烟的荒漠,也看过暴风雨之中的大海,但是那颗心却依旧是毫无波动,仿佛生命的极限,都没有办法让那颗心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易铮曾经想..或许他妈的一辈子就这样。
也没什么不好。
但奇怪的是,有些很重要的答案就是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甚至称得上是离谱的时间点,得到自己的答案。
这张赵之禾曾经睡过的床上很软,没有扑在脸上的烈烈罡风,会让他神经紧绷又清醒。
可是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却是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答案。
那些曾经浮现在耳畔的浪声,与在悬崖上攀爬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刹然一寂。
“克拉姆雪山下了暴雪,那个穆拉巴人放了我鸽子,我自己上去的,只用了六个小时。”
“暴雪?你脑子有病吧,上赶着送死啊?人不带你才正常吧。”
“艹,赵之禾,我要的是你这态度吗,你不应该说些好听的吗,我不厉害吗!”
梦里的人正嚼着薯片,见状便白了他一眼,塞了他满嘴的烧烤味薯片。
却是及时赶在他发作前,打着哈欠朝他笑了笑,哄狗似地搓着他的头发。
“是是是,少爷最厉害了,基本功硬得能把雪山拉爆。”
青年笑得敷衍,但是唯一一个会耐心地听完他每一句话,也是唯一一个见到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他那亮闪闪的奖杯,而是看向他,皱着眉问一句。
“少爷,您又上哪找死去了,这腿要肿成棒槌了吧。”
赵之禾不在乎他拿不拿奖,但是易铮却想拿更多的奖,因为那个人看着自己捧回奖杯的时候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赵之禾一笑,自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仿佛就找到了唯一的落点。
*
所以在易笙回来后,不知道多少次提出要让他接触政坛的时候...
“好。”
易铮听见自己这么说。
“把赵之禾的东西搬回去,舅舅。”
他冷冷地望向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面蕴着他看不懂的神情。
但易笙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
点了点他那颗精贵的脑袋。
*
老天爷。
易笙的侄子..易笙的..是个同性恋...!!
林淮城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脑子里全是宕机循环着这一句话。
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易大少爷,被拽着领带连拖带拽地甩进了包房里,那个小白脸的脸色看起来冷得吓人。
还分明不是情愿的!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种窥探到秘密的刺激感消退之后,慢慢浮现在脑子里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
作为大家族一员的林淮城自然知道,秘密不是那么好知道的,尤其是这种说出去要完蛋的秘密。
他活了这么大,胆子却很小,没出息地就要去拽自己侄子的衣服。
可手还没搭上,旁边的人就巴巴地朝着那扇紧锁的包厢门走了过去。
林淮城只听“啪嚓”一声,就见自己侄子顶着一张贴着绷带的脸,将刚刚带出来的蛋糕盒子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用脚碾了过去。
?
林淮城的脸白了白,刚要朝后退几步,就见正要推门的林煜晟猛地转过头。
那双恶鬼一样的眸子就锁在了他的身上,嘴里也不再称呼那句虚伪至极的“二伯”了,面上却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并不友善。
“你刚有看见什么吗?”
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让林淮城浑身一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他这个反应,林煜晟铁青的脸才看了他一会,微微眯起了眼,笑得亲和。
“一时看不见,总比一辈子看不见要好,你说是不是。”
“..明白的..明白的。”
话音落下,林淮城便看见自己这位侄子似是想要直接推门。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还是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没有反应。
“咚咚咚——”
那扇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里面伸出来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
林淮城见那只手拽住了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侄子,将人拖了进去。
手上戴的那只表出奇得熟悉。
他酷爱收集手表,所以在见到赵之禾的第一面,还疑惑了一下,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手上怎么会带着一个很小众的高定手表牌子。
因为那个表价格贵得吓人,哪怕是林淮城这种身家的人都做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才打算咬牙拿下。
可等他再去拍卖行的时候,那只手表已经被人拍走了,不知所踪。
所以在看到这只手表的一瞬间,他就笃定了对方戴的绝对是假货,可是眼下...
他咽了咽口水。
应该不可能是假的吧。
*
他恍恍惚惚在秘书的陪伴下出门时,下楼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一时不慎就撞了下正在上楼梯的人。
原本依照林淮城的脾气,是从来不做道歉这种没格调的事的。
可是今天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现在腿还有点软,一句“对不起”就罕见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人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把黑伞。
浑身上下打扮得像是要去上坟,林淮城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一抬头撞上那双扫过来的眼睛,却是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林淮城长得矮,一抬头也只能看清对方隐在伞下的下半张脸
可是被他撞到的人也只是看了这一眼,便拿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到的地方。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被空气中绵密的雨丝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反射着冷硬的光。
“抱..抱歉,您..”
他这句话未落,门口却已经有服务员为来人打开了门,恭敬地接过了那把满是水雾的雨伞。
站在底下的人抬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咽了口口水。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指定有点说法。
林淮城感觉自己这短短一天,算是把一辈子的刺激都过完了。
他又看了眼正在收拾地上那块蛋糕的工作人员,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古怪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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