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他不知道那天罕少生气的易先生对那个青年做了什么,只知道又过了半个月,施加在这个名为“赵之禾”的青年身上的铁令便被变更了。
但担任倒霉的司机的那个人却还是他,原因很简单——
因为赵之禾亲口说要他做自己的司机,而易笙同意了。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学会和这个名叫“赵之禾”的人的相处之道。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不用了,赵先生。”
他面对那个明显是骗局的“黄纸说”选择了相信,主要也实在没别的理由可以供他借鉴。
而赵之禾看他接受了这个理由,便不再说话了,周身的刺仿佛一刻之间又软了下去。
“那个...您...易先生说一会让您直接在书房等他。”
后座的人沉默了一会,就在司机觉得他会继续给自己难堪的时候,对方应了一声。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司机愣了下,有些充楞地“嗯”了声,两者间就又恢复了和平。
他控制不住地透着车内镜区打量这个青年,就发现他的年纪其实算不上大。
至少是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上一些的,只不过是行事风格容易让人把他当成是成年人而已。
*
赵之禾并没有将易笙的话当回事,脱了鞋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这种时候,林煜晟就显得格外有用了。
至少易笙在他和对方出去的时候,是不会干扰他的。
所以,他夹着手机朝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吧。
“有空吗?”
对面接起电话的人似是有些懵,赵之禾还听见了对方那里响起的会议讨论声,但在林煜晟开口的一瞬之间安静了下来。
“有..有空!我当然有空了!”
林煜晟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不确定突然高昂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难抑的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赵之禾听的耳朵发麻,赶在对方要在下一秒不顾场合的撒娇前,将话题干脆利落地绕了回来。
“那你来易家吧,我想出去吃...”
那个“饭”字还没落下,手机就从他的手里被抽走了。
赵之禾的直觉向来是很灵的,这方面的天赋让他在昆勒的拳馆里赚的盆满钵满,无往不利。
而军部的训练更是将他这方面的能力进一步开发,他现在甚至不用等人进他的办公室,一般就能猜到对方是谁。
但从刚才到现在,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直到此刻,他猛地转身对上了易笙的眸子,而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手机贴到了耳边,未卜先知般握住了赵之禾要来夺的手。
他听了一会,却是没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东西扔在了床上。
?
“你...”
赵之禾的小臂被握在了对方手里,身体还维持着一个侧身的状态没有站起来。
易笙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却是在他下意识地后退中猛地贴近了他的脸。
青年的脖子被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捏着,侧脸突然被缓慢又微微用力地蹭了蹭。
如果这时候有镜子的话,赵之禾就能看见他脸上正有一道很浅的水彩笔印,是刚才赵之媛贪玩时趁他不注意抹上去的。
而眼下那道水彩笔印,正被还未来得及换下正装的男人轻轻揩去。
易笙的脸离他极近,近乎压迫性地闯进了赵之禾的视线里。
“你把自己弄得像只花猫。”
“...脏死了。”
他给出了一个近乎刻薄的评语,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
虽然不明显,但听起来心情是很好的。
这种动静出现在易笙身上,和午夜被鬼突脸也也没什么差别了。
以至于赵之禾一时呆在了原地,只掰着对方手指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可哪怕属于易笙的那只大拇指,已经在赵之禾手里发出了“咯咯”的惊悚声音。
但他的主人就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只是一味地将覆在青年脸上的那只手便缓缓下移,抵在了他的下唇上。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白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他的语气亲昵,这种熟稔的口吻仿佛他们是什么极近的朋友,可以彼此交流报备自己的行程。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随着话音落下,易笙的目光突然缓缓落到了赵之禾咬着他手的唇上。
赵之禾用的力气很大,那只手指很快就见了血,血腥味似是让青年蹙了眉,嫌恶地偏过脸“啐”了一下。
他按着理智没踹人,嘴里却是不怎么饶人。
“工作把你脑子烧傻了吧...大半夜来抢我电话?怎么,你是要死了吗,巴不得活着的时候多说几句撒尿留...”
“咳...咳咳...”
赵之禾接下来的话被强硬直接地截断在了喉咙里,那只沾了血的手指突兀就这么闯进了他的唇里,搅弄着他的舌头,陌生刺鼻的血液被均匀地涂抹在他的口腔内。
浓郁的铁腥味像是火药般刺激着涎水的分泌,让赵之禾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
他的身体本能地要闭上嘴,可却因着那只手怎么也合不上。
赵之禾扣着易笙的手腕,已经见了血,但易笙却是毫不在意般紧紧箍着他,任由涎水从青年的唇角流下,顺着他的小臂滑了下去。
“你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从来就是这样,装也装不像。”
在那声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中,易笙顿了下,顶着被赵之禾强行折断的那只手指,缓缓凑近了他的耳边。
他安静地凝望着那双有些红的眼睛,手指处传来的钝痛已经在提醒他,他被面前的人狠狠“咬”了一口,但他却始终没动。
只是以一种让赵之禾全身紧绷的距离停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青年似乎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愣了下,瞳孔在片刻的紧缩之后缓缓放大。
而易笙突然就凑得更近了点,仿佛那双眼睛对他起了极大的吸引力。
赵之禾感觉到有双手突然抚上了自己的大腿n侧,仿佛做过一万次般,十分的顺理成章。
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却是诡异地没再动。
这种放任的态度无疑对面前的人来说是讶异的,却是很好地取悦到了面前的人。
于是下一秒,那股凑近赵之禾的气息便更重了些,带着股发腻的甜味。
“我记得你不喜欢画画,不是把笔全扔了吗?要再买吗?”
这人在说什么?
说的话像是梦话,却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发着腻。
赵之禾几乎要为他话里的熟稔宠溺语气吐了,眼神也是倏然一厉。
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落地后,易笙就闷哼了一声,身体像是折断的叶子似的,倒在了赵之禾的身上。
收回手的赵之禾一点点抬起眼,对上了正站在自己对面,刚刚也要抬起手的易敛...
对方朝他挑了下眉,又看向了赵之禾“怀里”的人。
“我就说怎么家里静悄悄的。”
他说完,又看向了赵之禾,礼貌问道。
“要我帮忙吗,阿禾?”
...
易敛架着兄长的姿势极其随便,似乎根本看不到他受了伤的那只手,将人扔在一旁的沙发后就叫了佣人。
而在见人把易笙扶了起来,易敛就更无所事事地凑了过来,刚要去碰赵之禾还带着血迹的唇,就被人一把打开了。
“你们家的人是都有病吧?”
赵之禾随便地擦了把自己的脸,他曲起一条腿,看着易敛那张脸又讥诮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家的人都有病吧!”
易敛看着他没说话,想了想后诚实道。
“你说易笙吗?他确实有点,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找你。”
赵之禾没出声,深觉自己和面前的人不是一个物种,索性披上衣服撞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久之后,易敛就听到了大门被甩上的动静。
急匆匆跑进来的司机在书房扑了个空,最终找到了刚从房间里慢悠悠踱出来的易敛。
“赵..赵先生坐别人的车走了,我没追上,易先生那...”
“让他去吧,你一会跟着点,看着点别让他出事,今晚不回来也行。”
易敛随手敷衍了司机,这才看向了闵管家,随口问道。
“他的醒酒汤煮了吗?”
*
“还要去吃饭吗?”
“随便。”
林煜晟看了眼一进门就一身火气的赵之禾,默默将车窗往上摇了摇。
赵之禾又摇了下来,林煜晟就又摇了上去。
循环往复,像两个幼稚园小朋友在抢糖。
直到持续到了第三次的时候,赵之禾果然冷冷地看了过来,似是用眼神问他在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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