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事实证明,孽做多了是很容易遭报应的。
在那天赵之禾回到易家之后,易笙第二天就生了一场大病。
他的这场病看上去来的很急,以至于向来巴不得死在行政中心的人,竟然请了半个月的休假,甚至惊动了近些年来潜心侍奉佛祖的易老太太。
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也难得挑了个好天气,从自己的小佛堂走了出来,纡尊降贵地去看了眼自己大儿子的情况。
而在与书房里虽然面色白的像鬼,但依旧坚持工作的易笙四目相对之后。
老太太就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转身又钻回小屋子敲起了自己的木鱼。
毕竟看着还能喘气,那就是证明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这木鱼敲着敲着,老夫人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冷不丁问了旁边的妇人一句。
“阿铮那孩子出去得快有半个月了吧。”
妇人手里捻着的木珠一停,若有所思地答道。
“好像是差不多了,听说是军部那里比较忙,遇上了些麻烦。”
易老太太点了下头,木槌又轻轻撞了下那颗圆润的木鱼脑袋。
“他很久没去见他母亲了吧。”
...
“可能是铮少爷比较忙吧,所以才...”
“忙?”
老人手里的串珠往下转了一格,声音却是多出了几分冷诮。
“忙会有时间天天给不相干的人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要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陪他母亲说说话。”
站在一旁的褐袍妇人机敏地不出声了,老夫人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阖上眼捻着串珠的动作更快了些。
“阿弥陀福...都是上辈子做的孽,阿弥陀佛...”
*
老人那几句“阿弥陀佛”自然是没念到赵之禾的耳朵里,而在易笙那句质问他有没有“病”的疯话反弹到自身之后,赵之禾倒是悠闲自在了不少。
除了看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流水似地送进书房里之外,赵之禾幸运地没有再见到过易笙那张脸。
易敛倒是会时不时来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但大多数情况下,赵之禾只是把他当做空气墙处理,见了面就自动拐弯。
那位佛口蛇心的秘书长没脸没皮地追了几次人无果之后,便也学的聪明了些,只一味挑着赵之禾想听的话说。
等说到点子上了就聪明地打住不提,直到赵之禾主动转身来看他,才又故作疑惑地微笑道。
“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一两次之后,无论易敛再说什么,赵之禾都没有看过他了,只拿自己的背影当做回敬。
在易笙生了这场病之后,易家仿佛才真正恢复了赵之禾想象中的样子。
没了易铮的宅子,连那点少之又少的热闹都没了,赵之禾待在这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除了每天会抽一小时陪小苗玩之外,他在这里也就只和米莉亚说话了,当然还有每天晚上定时打电话过来的易铮。
不过要说改变也不是没有,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在林煜晟要向往常一样大摇大摆进门的时候,被管家客气疏离地拦在了门外。
理由很简单。
“家主在养病,不方便见外客。”
闵管家说着这话时,赵之禾正坐在壁炉边喝着米莉亚给的酸奶。
他和林煜晟四目相对了片刻,眼神中居然还有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直到手里那罐酸奶见了底,坐在对面的赵之禾才转身施施然回了房间。
站在门口的林煜晟,震惊地望着将过河拆桥这几个字发挥到极致的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前几天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磨着牙,刚准备将一肚子坏水朝面前拦着自己的人发难,就感觉裤脚被撞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就低头看了眼。
那有一只大胖狗正扭着身子,从闵管家和门框之间挤了出来。
它的尾巴不耐烦地耷拉着乱甩着,极尽敷衍地将嘴里那罐被它涂了满嘴口水的酸奶丢在了地上,像是不怎么情愿完成了自己讨厌的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林煜晟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高傲”与“小人得志”这两个词。
而还没等他弯腰去捡那罐酸奶,就见那狗从他的□□反身一扭,立马判若两狗地撒着欢往赵之禾房间的方向跑。
“小人得志”的狗在赵之禾的房前仰着脖子叫了两嗓子,那扇从不对林煜晟打开的门就主动开了条小缝,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胖狗钻了进去...
林煜晟愣了好久,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这罐寒酸的酸奶,太阳穴不由抽动了一下。
*
而林煜晟被自家亲舅舅半是“扫地出门”的第二天,以宋家为首的议院派,就向第一法.院提交了某位官员通过非法手段向杰出企业索要赃款的丑闻。
而因为这位官员和易家有着些微妙关系的缘故,“病体苛沉”的易总统就不得不分出一点小心思,去处理手底下蠢人做出的蠢事。
只不过自始至终都没人知道,那份突然塞进议员信箱的举报资料,到底是从哪个地方窜出来的。
尤其是为此多加了一个星期班的新闻口官员,更是将用最恶毒的语言,将递交举报信的人骂了个底朝天。
双方之间针对官员“信任危机”的问题连续骂了三天的新闻发布会,直到暂代父职的宋议员亲自出场指责“某些官员”的失职,财政部才晃晃悠悠地派出了自家企业的代表人打起了圆场。
但无论如何,这场莫名其妙掀起的骂战成功让易笙的病又晚好了半个月。
而作为他最孝顺的外甥,林煜晟连夜给易笙送了一篮子还没有熟的绿香蕉。
说是找来的有效偏方,可以让体虚的人快点痊愈。
不过可惜的是,这篮香蕉最终还是被闵管家按照吩咐,全倒进了垃圾桶。
*
军部。
“他怎么又来了..这都第几天了,最近联合军演不是很忙的吗?”
“谁知道啊,翁部长都告到周上将那去了,不照样没什么用吗?”
“你说他今天来干嘛啊,翁部长都被他气得现在十二点才来上班,不会还是...”
一屋子的机器泛着蓝绿相接的光,“滴滴答答”的机器运转声混着一群白大褂的闲言碎语,通通涌向了门口刚进来的人。
而赵之禾就像是听不见四周的那些杂声似的,打着哈欠闲庭漫步地推门走了进来,颇为熟练地将自己的军装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架势看起来倒是比刚才进来的研究部人员还要熟练。
“早啊,你新来的?”
他转头和这个明显面生的研究员打了个招呼,而那被问及了的人显然是个生瓜蛋子,第一天上班显然有些激动,也没怎么瞧赵之禾身上那袭制服,友善地就和他搭了话。
“..你好,我是生物研发部的李乐,您是..”
赵之禾思索了下,笑得更灿烂了。
“哦,生物研发部啊,我记得你们,最近是还在研究特效止痛药对吧。”
他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走到热水器旁接了点水,随口和他聊了起来。
那人说到这顿了下,嘿嘿几句却是聪明地没接下去,倒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脸色,只好奇地问他。
“都是上面派下来的项目嘛,对了,你们部门最近计划做什么啊?”
“哦...我们部门最近计划问你们要那批药。”
研究员自来熟地说了一句吧“这样啊”,而等他要接着说下去时,才骤然回过了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见自己的直属上司紧赶慢赶地朝这边跑跑了过来。
*
这人长得胖,在部门里向来是有个“肥木墩子”的外号,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甚至有人怀疑“肥木墩子”之所以头上没几根“苗”,大多数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人懒,所有的能量都供给给了脑子,自然没什么肥料供头顶的“苗”吃。
于是长成这幅秃顶样子,倒也算得上是这位主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英勇战绩之一。
但眼下,研究员就见那位肥主任一改往日的懒散,近乎称得上是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看上去像是个行走的雪球。
一边流着汗还朝这边挥着手,身上的肥肉就随着他的动作花枝乱颤。
下一秒,就见主任笑嘻嘻地往自己身前一站,挡去了旁边这个“新同事”的去路,带着喘开口道。
“赵中尉,您今天来又是...”
赵之禾看了眼面前这个墙似的人,随手扒拉了个凳子就在门口坐了下来,十分熟稔地朝周围看了圈,也学着他笑。
“我这不是要特效药来了吗,你们知道的,要联合军演了,现在大家都缺这个。”
站在一旁的小研究员不敢动,就尴尬地在一旁站着,看着自家主任的嘴角抽了抽。
“您...昨天不是要过了吗?这个月的份额我们可都是给您了来着。”
“昨天?昨天我要了吗?...哦,我要的是第四小队的量啊,今天来要第五小队的。
喏,这是他们队长的委托书,你看看...”
“赵中尉,您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肥主任的笑此刻已经快被哭还难看了,但不知道顾着什么,只能腆着一张脸笑。
研究员觉得他浑身的肉都在抖,仿佛要将面前的人吃了。
这气氛其实是有点剑拔弩张的,像是要打起来。
研究员刚想找个地方溜,就见面前坐着的这位锐气十足的年轻中尉脸一苦,十分熟练地开腔。
“唉,老邓啊,你不知道我们军部,现在的大家苦啊....”
研究员:?
过了没多会的功夫,这位刚还和他打着招呼的赵中尉就将装了一袋子的药扛到了肩上,心满意足地朝将口袋扎了起来,活像个得胜归来的土匪。
不仅如此,这位土匪还在路过他时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十分熟稔地告了个别。
“好好干啊,研...哦,你姓什么来着?”
“..中尉,我叫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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