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绿子
宋澜玉无奈地笑了声,话说一半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赵之禾的眼睛,又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吃了起来。
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很好懂,赵之禾只是斟酌了片刻才答道。
“易铮不会。他这人脾气坏,但不至于一言不合就要别人的命,那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况且...”
说到这,赵之禾沉默了一会,接着便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抬手,迎着宋澜玉的视线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颈。
“你的伤在右颈,迎面站着的人发生冲突,不会舍近求远往反方向扎。他从小学散打,不会犯这种错误。”
窗外的光打在赵之禾专注的脸上,随着睫毛的颤动,在眼下铺开了一层并不明显的阴影,像是林荫间的幽池,引着人向前迈步。
宋澜玉望着那片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鸣声中,静静地听着对面的青年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而且我不觉得你比他笨,所以..怎么了吗?”
赵之禾原本一直低着头,却不料刚一抬头,就见宋澜玉正在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脖子,声音顿时就低了下来。
“没什么,你说的都挺对,很聪明。”
?
宋澜玉的耿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赵之禾更是没料到对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承认了,甚至还不忘恭维了自己一句。
这场面顿时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只能半尴不尬地“哦”了一声,便佯装无事的散开了视线。
但屁股却仍旧牢牢地坐在椅子上,没露出一点要走的意思。
看着对方这副嘴上聊着“不说也行”,实际上却是摆出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宋澜玉也就佯装不知,顺理成章地将梯子递给了他。
“明天有场宴会,我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参加。可我不想见到我的堂哥,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和睦。”
宋澜玉似乎沉思了一会,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赵之禾笑道。
“而且剧目练习的时间很紧,下周一就要上台。相比而言,我觉得那种社交场合确实有些浪费时间。”
赵之禾一时之间都被这套振振有词的说法说傻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因为不想去宴会?为了节约时间彩排——
所以顺道给自己割了个喉?
这三者之间有任何..哪怕是一点的逻辑关系吗?
宋澜玉这个人...书里不是这种人设吧?
“你..说真的?真的不是因为别的,比如..”
他像是踩在云上,有些半梦半幻地问道。
“只是因为这样很方便,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父亲,之禾。至于易铮...”
说到易铮,宋澜玉便顿了顿,目光像是僵硬的摄像头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移到了赵之禾看上去还在晃神的脸上。
“在今天之前,我对他的印象都还算不错,是个..很有活力的人。”
看着宋澜玉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之禾的心里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对方后面说的话几乎全被他过滤了,脑子里只剩下宋澜玉的“方便论”。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的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大阻碍不是易铮那张几百年难逢的臭嘴,而是任务的另一个对象——宋澜玉
这个集作者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倒霉蛋,怎么突然就...不想活了。
这让他怎么搞?
巧妇的米都要没了,他炊什么去???
就在赵之禾的目光第五次故作不经意地从宋澜玉脖子上掠过的时候,一块削好的兔子苹果便伸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要吃一点吗?”
他僵硬地伸手接过宋澜玉递来的苹果,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挂上了宛如客服似的笑容。
“可能有点冒昧...但宋同学,你方便和我说说你堂哥的事吗?”
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要先解决的不是易铮,而是得先让宋澜玉不要死...
赵之禾的脑子里正天人交战,回过神却发现宋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澜玉。”
在宋澜玉的唇一张一合间,赵之禾的手上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创可贴。
“叫我澜玉吧,之禾。”
他微微笑道,带这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
等赵之禾听完宋澜玉和他堂哥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眉头已经蹙成了疙瘩,有些匪夷所思地张口问道。
“你堂哥这样,你们家都不管?烧你头发,把那么小的小孩推进水里,还放狗,这都不是坏了吧,这不是杀.人吗?”
“我们家人很多,利益和亲缘关系一样错综复杂。父亲不会因为我去得罪大伯,毕竟他现在是学院的院长,这么做也确实没必要。”
宋澜玉轻轻摇了摇头,十分有眼色地又给赵之禾空了的手递过去一块苹果。
见他恶狠狠嚼着果肉的样子,他刚要开口,头顶却是一热。
对方的手...抚上了他的头,轻轻蹭了蹭。
等赵之禾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用对待妹妹的态度去摸了宋澜玉的头时,身体便是一僵。
但手已经放上去了,他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抚了几下,就火速地收了回来,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视线。
“别惯你哥的臭毛病,有欺压就证明反抗得不够厉害。他反正总有闭眼的时候,你下次就趁他睡觉往他□□里丢老鼠,让老鼠把他蛋偷了。”
他说完一顿,似是觉得这话说得糙,又尴尬地笑了笑,给自己找补。
“我乱说的,你当个笑话听也行...”
“挺有意思的,我记住了。”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随后便低头,将那片被赵之禾攥在手里的创可贴拿了出来,轻轻撕开了一角。
“先贴上吧,一会我叫护士来给你处理。”
赵之禾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割到的那手指已经泛了红。
他刚要说不用,门却是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了。
“澜玉!”
进门的是个身形肥胖的男人,他走进来时还带着喘,看样子就是走得很急。
宋院长见病房里还有别人,不由也愣住了,站在那里一边喘着气,一边和赵之禾大眼瞪小眼。
*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听医生说还是有些严重的?要不还是去外面的医院吧,学校这里...”
宋廷的汗流了一头,见宋澜玉不说话他就更着急了。他今天事本来就多,谁知道下午还突然从天砸了个大雷下来,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是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紧赶慢赶地便顶着大太阳赶过来了,嘴巴里渴得要命,见桌上放着苹果,想要没想就拿了一块。
他刚要塞嘴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澜玉却是突然扭头看向了他。
“放回去。”
这声音很冷,吓得宋廷当即一个哆嗦,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到了地上,手一抖苹果便又放了回去。
“澜..澜玉 ”
直到那块苹果物归原位之后,宋澜玉才敛下了那副冷得骇人的表情,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您可以告诉父亲,我不去的效果会更好些。他尽可以随着心意和易先生夸大我的病情,提案的解决速度也会更快。”
宋廷眨了眨眼睛,被宋澜玉这一番话说得张口结舌。
在上下把人打量一遍,见他真的没有生命危险,放下心后这才有些虚伪地笑了笑。
“你这话说的..家主那也不用我多嘴,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担心你才过来的。”
见宋澜玉似笑非笑地看他,宋廷擦了把脸上滑下来的汗,试图为自己的关心多添几分诚意。
“真的,自从你哥八岁那年走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孩子看,要不是你在池塘里发现了他,我和你婶婶都不知道该..”
说到这,宋廷适时地搭配了几声哽咽,随后又一抹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朗然道。
“嗐,不说这些,过去的都过去了,澜城已经去享福了。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啊,不能不把健康当事,这次的事我们宋家一定...”
“大伯。”
宋澜玉径直打断了宋廷的打抱不平,在对方那双绿豆小眼望过来的时候,才朝他笑了笑。
“我要休息了。”
...
“..好,那大伯明天再来看你。”
他这话弄得宋廷挺尴尬,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关上了房门。
直到室内彻底恢复寂静,宋澜玉才缓缓靠回了枕头上。
那柄被擦得锃亮的水果刀依旧静静地躺在果盘上,他盯着那柄倒映着自己瞳孔的光滑刃片看了会,这才缓缓将它握在了手里。
指腹与刃片相接,血珠顷刻间便拂过了单薄的刃身。
那种指尖泛麻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凛,疼痛便攀着指尖一路向上,像是枚一触即分的吻。
*
赵之禾出来时没有在门口碰到易铮,刚准备和人打电话,易铮的消息却是突然弹了出来。
z: 去上你的课,我今晚不回去了,李陆要是给你打电话了,直接挂掉。
呵:你让我挂你舅的电话?着急让我死啊?
易笙一天要忙着国家大事,还要忙着和议会掰手腕,这些日常的小事如果不重要,几乎都会撂给他的特助李陆去处理。
这位李特助像是千年前挖出来的老尸,说话做事都死板的很,赵之禾向来不喜欢和他说话。
不过好在,要两人沟通的情况也没有多少,但真要遇上了,为了减少麻烦,他还是得勉强自己应付几句。
z:那你接吧,接了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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