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汪小澄泉
可碍于未成年和精神状态的缘故,事情一直没彻底解决。
他看着柏浔,眼神里的温存和关心消失殆尽,只剩下实打实的冷意。
柏浔被那眼神吓得一怔,站在原地不安地绞着指尖,视线落在鞋尖上,嗓子发紧,想到刚才那几条消息,手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下一瞬间,他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跌坐到了于从越腿上。
温热的掌心落在脑袋上,力度极大地揉了两把,把他揉得重心不稳,上半身被迫半靠在于从越怀里。那
手法比之前摸耳朵时粗糙不少,却莫名给人一种很踏实的安定感。
他没有推开。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下来,他努力压住要滚出来的眼泪,侧过头埋在于从越的小腹上,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
越是告诉自己别难过,那些莫名的委屈就越往外冒。
于从越低头看着他,注意到他抓在自己衣角上的指节泛白,叹了口气,又上手捏了一把兽耳。
“别觉得不好意思,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本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他顿了顿,想起那私生的难缠程度,显然不是柏浔目前能够处理好的。
“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先搬来我家一起住吧。”
柏浔显然没想到于从越会提出这个建议,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啊?”
“你之前救过我,就当是我的回报?”
“我再想想,哥,我再想想......”
毕竟事关同居大事,他们现在的关系虽然清白,但万一影响到于从越的事业,那他岂不是罪人?
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所以在于从越离开后他又犹豫了几天。
尽管于从越在此期间仍在试图劝说他,柏浔还是决定先搬去新的公寓看看情况。
......
最终,柏浔还是同意了去那个方案。
倒不是因为拗不过对方的坚持,而是于从越离开后的第三天,新公寓门口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身份证扫描件,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他和管理员一起调了监控,看到那私生熟练地跟在保洁后面上楼,路过摄像头时还非常刻意地转过头,对着镜头竖了个中指,然后把那张打印出来的证件扫描件展开,展示得清清楚楚,像在宣布战果,最后又用同样的方式极为自然地混在住户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公寓楼。
等柏浔再一次坐在警局调解室的时候,那位熟面孔监护人依旧一脸歉意,可那份歉意底下的不耐烦已经遮掩不住。
“又报警啊?你能拿我怎么办呢?”私生低着头玩手机,被警官提醒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来,但那种不在乎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挑衅。
“哎,你怎么可以这样,赶紧和人家道歉。”
监护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语气听着像是在责备,实际上分量轻得像挠痒。
柏浔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已经没多少耐心继续周旋。他压下从胃里往上翻的那股生理性恶心,顺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
“以为自己是未成年,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的视线没有躲避,声音也不算高,却清晰得很,“据我所知,下个月你就十七了吧。”
那女孩眼神一闪,随即又仰起下巴,一副“所以呢”的表情。
“说你挺聪明吧,会换手机号码继续发消息,”柏浔端起纸杯,指尖在杯口上来回摩挲,“说你不聪明呢,用的全是实名号。”
茶水在杯里轻轻晃动,他盯着那圈细小涟漪,语气反倒越来越平稳。
“所有的证据,我都按时间线留好了。后面我会申请人身保护令,你可以继续违反,我会一条一条起诉你,有一次算一次。”
他顿了顿,又像随口一提:“满打满算,你当未成年的时间就剩一年了。看你短信里的意思,你还想把我的信息到处公开,是吧?可以问问警官,寻衅滋事再加上开盒,把罪名叠一叠,屡教不改,顶格能判几年?”
一旁的警官面色冷峻地补充法律条款,给出一个“寻衅滋事最高十年起,加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最高七年”的答复。
“那也就是顶格十七年。”柏浔抬眼看向对方,“就算判不到顶,最少也能有个小十年。你确定要继续?”
调解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熟悉的流程,道歉信一份,带着“按照要求说完台词”意味的口头道歉几句后又是草草了事。
离开警局前,柏浔站在门岗边目送对方和监护人上车离开,直到那辆车彻底拐出视线,他才沿着另一侧的路,从后门悄悄出了院,钻进早就停在路边的那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背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还在轻微发抖的手,勉强挤出一点苦笑,侧头看向已经启动车的于从越。
刚才在警局里见到那私生的第一眼,他几乎瞬间回到了第一次被堵在门外时的恐惧里。
把那番话从头到尾说完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现在那股硬撑着的劲一散,整个人就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自灵魂深处蔓延的无力感。
正想着怎么调整状态,安全带扣合的“咔哒”一声在耳边响起。
于从越已经探过身替他扣好了,另一只手顺势又按在他头顶,毫不客气地用力揉了两下,揉得他眼睛都眯起来,歪头贴更近些,还轻哼几声。
反正被摸得挺舒服,而他现在又确实需要安慰,于是干脆不再装作矜持,闭着眼安安静静享受。
享受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身体往前一凑,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于哥,万一她跟到你家那边呢?她今天那眼神,感觉像是没死心,要不我还是......”
“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于从越极为自然地收回手,扶稳了方向盘,“你东西我刚才已经全让人搬过去了。”
“啊?”柏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由不得他反驳,车子已经开离路边,稳稳往前驶去。
“现在住着的那片住宅区的地皮,是我们家的。”于从越像是随口解释,“安保不用担心,非常严格,不然她早就继续跟着我,而不是专门跑来骚扰你。”
“啊?”
柏浔对“明星大多有钱”这件事一直都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有钱”的程度,是“整个片区都是我家的”这么夸张。
车不紧不慢地开进一片临海别墅区,浅色外墙藏在绿植间,从外观上看并不算花哨奢华,只是安安静静地占着一片很难得的风景。
车停在了正中心的一栋,下车后他跟着于从越从车库进去,一进门就看见客厅中央一整面高到二楼的巨型鱼缸。海水被灯光映得波光粼粼,珊瑚丛之间错落着几块看材质就不便宜的软垫和石台。
“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会睡那里。”于从越敲了敲缸壁,解释得很自然,“恒温海水压力缸,环境和深海差不多。不过没什么特别情况,一般还是睡床。”
睡鱼缸这件事,对人类来说听上去像危险行为,对人鱼来说倒挺合理。
柏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于从越好像是人鱼来着,平时都看不出什么明显特征,他甚至快忘了这回事。
他的视线停驻在于从越修长的腿上,脑中思考着一般人鱼该有的尾巴。
哥这么漂亮,尾巴会是什么样的呢?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啊,小柏你去问他,他很乐意给你看的。
第17章 见家长
这么一走神,视线就顺着鱼缸旁的落地窗往外飘,看见了更为广阔的海景。
他瞪大双眼绕过鱼缸,穿过客厅来到后院,轻推开木栅栏,细软的沙滩几乎贴着门口开始延伸,一直延到视线尽头。带着咸湿味道的海风涌进来,让人一时间觉得整个人都被吹得松快了几分。
“从那边,一直往北走都是私域,有空我们可以在这里走走,或者出海海钓都可以。”
于从越在一旁说着,随手拿了双室外拖鞋放在他脚边,抬手比划了个范围,“不过前两天刚下过雨,沙子有点湿,可能会有些海底的沙石卷上来,记得穿鞋,晚点会有人来筛。”
“好哦。”柏浔换上拖鞋,干脆坐在木栅栏前的台阶上,视线左右看了一圈,“那你的邻居都是什么人?不会打扰到他们吧?”
“这一排,除最两头有两栋是对外卖出去的,剩下都是我父母和哥哥们的房子。”
于从越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但他们不常住这边,你不用担心会不方便。”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声,是物业发来的提示。
他收回视线:“来吧,你的东西都到了,我带你去看房间。”取了在门口的两小箱行李和一个行李箱,两人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被缓缓推开的一瞬间,房间里的光线漫出来,待看清全貌,柏浔手里的相机险些脱手。
于从越眼疾手快地接住,偏头看他的表情。
房间连着一个小书房,一整面落地窗把海岸线完整框进视野。
King size的床安安静静地靠墙放着,暖黄色的床品铺得一点折痕都没有,床头柜边摆着一只洋甘菊味的无火香薰,气味和他在于从越身上闻到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却要更柔和一点,让他刚从警局出来那根绷得死紧的神经悄悄松开。
他往里走了几步,小书房里光线应该是被刻意压低的,埋仅靠着埋在头顶置物架凹槽内的灯带亮着,温软又不刺眼。长条桌足够他放一整套设备,工学椅高度调得刚刚好,甚至还有富余的空间给他摆放别的设备和私人物品。
“于哥......”
柏浔深吸气,又慢慢吐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惊喜,还有星点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慌乱。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眨了好几下,试图把心里那股酸胀的感受压下去。
这个世界和原世界重合度很高,柏浔靠着经验适应得算快,也早就做好了“和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过”的准备。可这份被人细致照顾着、提前想到一切的安排,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你。”
他很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于从越原本还担心他会不习惯,听到这句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天从他口中听说要搬家之后,他连夜找人改造这间房,又和物业确认了安保,把所有能提前想到的问题都解决掉,现在看来,至少这一部分是赌对了。
“说什么回报。”他靠在门边,语气云淡风轻,“本来也是因为我,你才被那私生盯上。安心住着就行。”
柏浔接受了这份好意,满心盘算着该慢慢报答这份恩情。
在没铺地毯的地方拆了箱子,东西本来就不多,他当初狠下心做了断舍离,从旧公寓带出来的也就是两箱设备杂物和一行李箱衣服,收拾起来比想象中快得多,不过半个钟头,房间就已经有了点生活气息。
两人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饭点。
“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于从越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随意翻了翻,又抬头问他。
柏浔闻言却一路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一看,不禁愣了一下。
和他以为的空空如也截然相反,冰箱里整齐摆着新鲜蔬果,切好腌好分装的肉类盒子被贴上日期标签,粗略看了一下,量大概够吃一周。
“冰箱有菜啊……”他回过神,转头看向于从越,“那还是我做吧。哥你有什么忌口吗?”
“你今天刚来,哪有让你做饭的道理。”于从越跟过来伸手就想关门。
“哥,吃软饭确实很香,”柏浔一边挡着冰箱,一边回头笑,“但什么都不做就吃软饭,我会良心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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