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鸡炖薯条
话落,谢消寒顿住手,本就墨色的眼眸里更是笼罩上了一层黑雾,浓郁得令人心惊。
他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
可能是醒酒药起效了,也可能是见谢消寒脸色不对,沈留春忽地清醒过来,连忙找补道:“如今我有了很多好友,从前没有的。”
他又接着道,“我很高兴。”
沈留春是真的很高兴,可也打从心里自轻,这样的他何德何能呢?
谢消寒却扣住沈留春的肩膀,“可是你说过,你我都是人,都只是人。”
落难到海滩上时,沈留春背着他,告诉他:你我都是人。
天才又如何,普通人又如何,他们终究都只是人。
会有私心,会有执念,会有爱恨痴缠、恩怨情仇,他们都一样的。
谢消寒执拗道:“一样的,我们都一样宝贵。”
“就算是掉下万丈悬崖,我也会接住你的。”谢消寒眸色沉沉,盯着沈留春的眼,重复道:“沈留春,我会接住你的。”
第97章 剖白
沈留春闻言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交汇间,心脏重重地跳了下,他又问一次:“真的吗?”
“嗯,真的。”谢消寒颔首,认真道:“我会接住你,会来找你。”
“哪怕你将我推开,”他扣着沈留春肩膀的手愈发用力,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身前的人,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偏执,“我也会抓住你。”
肩膀上传来痛感,沈留春却毫无知觉般,扯着嘴角答道:“好。”
恍惚间,他好像突然落了地,踩在了踏实的土地上,直到肩上的痛感愈来愈重,这才如梦初醒道:“谢消寒,我有些痛。”
话落,谢消寒瞳孔一缩,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手松开,“对不起。”
沈留春弯着唇角看他,轻声道:“没关系。”
桌上的烛灯终于燃尽,屋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沈留春双手捧着的夜明珠还在发光。
柔和的光线覆盖着屋内的每个角落,哪怕是砖砖瓦瓦间的缝隙,都被一视同仁地填充满。
白皙的光镀在沈留春的脸上,温润而光亮。
指尖微蜷,谢消寒望着他脸上的泪痕,心里泛上密密麻麻的如针扎般的痛意,然再多的辩白都无力,他再次道:“对不起。”
“为什么总说对不起?”沈留春不解,“相反,该是我向你道谢,愿意听我倒苦水,还愿意开解我。”
谢消寒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捏了个诀,将茶壶里的水加热,而后又为沈留春斟了一杯茶。
“我自幼时入了仙门,到如今已有十五载。从那时起,我便只有一位不苟言笑的师尊、招摇峰上一座小小的院子,一只到处乱跑的小黑……还有后来结识的三两好友。”
但大多时候,谢消寒都是一个人。
招摇峰上四季如春,他便一个人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日复一日地挥剑,挥了成千上万下,最后不知怎的又被冠以天才之名。
人人都赞谢消寒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一路走来,他的肩上背负了太多,他未尝有过惧色,也向来自视甚高,毕竟他可是天才。
谢消寒默然片刻,半晌才接着道:“再后来,我结识了你。”
谢消寒那三言两语便能道尽的过往是如此的简单,直到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沈留春。
像是枯木终于逢春。
这个人会背着自己走一路、会为自己剔去鱼刺、会为他轻敷药膏,会细细叮嘱他保护好自己……甚至还会屡次舍身救人。
他忽地觉得自己运气确实很好,他确实得天独厚,不然怎么会遇到这样好的沈留春呢?
“你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你又何尝不是呢?”谢消寒望着沈留春。
像是有一把石斧将门上的锁斩断,大门猛地敞开,光亮得以倾洒而入。
沈留春回望他,认真道:“我很高兴。”
高兴谢消寒愿意分享他的过往,高兴谢消寒愿意如此肯定他。
他张口,正欲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屋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屋内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季霄天扑倒在地上。
地上这人缓缓将头抬起,嚎道:“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沈留春:“……”
谢消寒:“……”
沈留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毛巾,随意抹了把脸,才出声问季霄天:“怎么了?”
谢消寒懒得多看一眼季霄天,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沈留春手上的毛巾,指尖捏了两个诀将其洗净又加热,而后敷在沈留春脸上,轻轻为他擦脸。
还没等沈留春反应过来,他已经顺从地将头抬起,任这人在自己脸上动作。
还趴在地上的季霄天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们,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有些许奇怪,又有些许眼熟。
但他向来神经大条,于是接着痛诉自己的悲惨遭遇:“方才常知清趁我睡着,给我喂了一颗奇臭的药丸,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他说完,屋内的两人才发觉季霄天的身上确实散发着股恶臭,这会儿正猛地往鼻子里钻。
谢消寒一脸嫌恶地撇开头,将手里的毛巾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之后,才冷声道:“滚。”
沈留春闻言嘴角一抽,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说话温和些。
“常知清他不肯给我解药,就因为我喝酒不带他!他太坏了啊啊啊!”季霄天又嚎起来,“我都快被自己熏死了,救救我啊!”
“小声些,天色不早了。”沈留春上前将他扶起来,努力减少呼吸的频率,又道:“让谢消寒帮你去要。”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谢消寒。
谢消寒这才颔首,拽着季霄天走出门去,又和沈留春互道了晚安才将门合上。
站在门前,沈留春松了一口气,随后将门上好锁。
他折返回屋中,就见谢消寒给的夜明珠还端放在桌上。
沈留春怔怔地看着,半晌才走近那夜明珠,将它捧进怀里,直至上了床,才小心翼翼将它收进储物袋中。
霎时间,屋内重归黑暗。
直到次日清早,天光大亮。
沈留春收拾完自己,推开门时,外面已经站齐了四个人。
迈出房门的脚缓缓收了回来,他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季霄天上前一把揽住他肩膀,“日到正午了,春啊。”
沈留春嘴角一抽,这又是哪来的叫法。
“我竟睡了这么久?”他有些愧疚道:“耽误你们了。”
“哎,没事,大家都没意见,来得及。”季霄天乐兮兮道。
“某人不让我们吵醒你,”贺乐驹呵呵两声,“你倒是睡得好了……”
他还没说完,季霄天便一个暴扣将他按住,大声道:“怎么说话呢?下次注意点!”
常知清近来爱上了磕瓜子,站在一旁边磕边看好戏,边指点道:“对,把他头发薅光。”
沈留春默默走出房门,将门合上后便和谢消寒并肩走着,犹豫着道:“那颗夜明珠?”
“送与你。”谢消寒道。
“可是太贵重了。”沈留春偏头看他。
谢消寒轻轻摇头,“区区一颗夜明珠罢了,不值一提。”
他们说话时身后还缀着三个打打闹闹的人,夹杂着常知清一句怒吼:“我的瓜子!”
第98章 不要害羞嘛
东市街上熙熙攘攘,日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有一位姑娘身着烟绿色衫裙,墨发被红色发带束起,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钗,衬得这姑娘清丽动人。
她提着篮子走在路边,正小心翼翼地避开街边的水洼。
路边的摊贩笑眯眯招呼她:“姑娘,来看看这钗子如何?新到的货,这可是苍浪国最时兴的款式!城里独我一家卖,别家都没有!”
这姑娘只是摇摇头,但笑不语。
那摊贩又要开口,却忽然听得街上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一声吆喝:“让开!都让开!”
这姑娘下意识往路边躲了躲,却见一匹高头大马朝自己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少年。
直到靠近这姑娘,他才堪堪勒住缰绳,目光在面前这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我们从前可见过?”年轻少年翻身下马,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被拦住去路的姑娘慌忙垂下眸,连忙摆手,而后转身正欲离开,却被少年一把攥住右手手腕,衣袖滑落露出一节白皙的小臂,腕上还挂红色的手串。
是了,这位清丽的姑娘便是沈留春,而纨绔跋扈的年轻少年则是贺乐驹。
“不要害羞嘛,”贺乐驹低笑一声,轻佻道:“姑娘生得这般面善,不如随我回府,做个贴身丫鬟如何?”
沈留春挣扎着想要跑,却挣不开这人的钳制,只好频频摇头。
见自己被拒绝,贺乐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收起折扇,道:“哟,怎么?还是个小哑巴?”
“姑娘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他又冷笑一声,“本少爷好言相劝,你却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贺乐驹说完,又朝沈留春挤眉弄眼。
竹篮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蔬果洒了一地。
街上的行人见此纷纷避让,在这两人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圈,却无一人上前相助。
更有甚者竟在人群里喊道:“姑娘,我看你就从了吧!”
“是啊!这位公子看着就富贵,跟了人家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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