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 第1章

作者:九万字 标签: HE 群像 穿越重生

《千秋岁引》作者:九万字

文案:

为了拯救夺嫡文里的反派大皇子,颜晗穿书了。

好消息:他是男主,光环max

坏消息:本文已完结

此时剧情已经来到反派落马,男主扶持少帝上位。

看着关在地牢里奄奄一息的反派赵璟,颜晗陷入了沉思……

权衡再三,他决心铤而走险,以兔死狗烹为由与赵璟结盟,一同反了当今皇帝。

就在两人“成功”合盟之时,颜晗忽然发现——那位被“他”亲手捧上皇位的少帝,同样不甘心只做个傀儡。

一个是他心存亏欠的落魄皇子,一个是对自己依恋有加的少帝,他究竟该给出怎样的答案?

小说作者×书中反派

剧情食用指南:双支线群像(反派→夺位/少帝→集权),以时间为节点推进剧情,多视角共同组成世界观。

开朗的大哥VS沉闷的幼弟

避雷:互攻、有副CP

友情建议:建议别提建议,我又不听。

标签:权谋、HE、群像、穿书、互攻

第1章 序章

乾元初二十二年夏,武帝病危,山陵将崩,举国震荡。元贵妃久奉御前,后召百官入宫侍疾。

然,嫡长皇子兼靖王的赵璟却被人截在建康城外的寒鸦渡,来者正是他的属臣——宋微寒。

烈日当空,直把寒鸦渡照得像个蒸笼似的,教人喘不上气。

“宋羲和,你难道想反了不成!”

一声厉喝后,男人勒紧缰绳退后半步,虚眯着眼直直看向为首之人,声如洪钟,喜怒难辨。

千百兵士在侧,本该胜券在握的宋微寒却始终愁眉不展,看着竟比那孤军之人还要凝重三分:“靖王说笑,羲和是奉旨、前来恭迎王爷回京的。”

面对数千剑拔弩张的羽林军,赵璟冷笑一声,幽幽道:“本王怎不知、接迎本王需要派出这么大的阵仗?”

言毕,他不动声色扫视四围,心里也益发沉重。倘若他没有猜错,老头子此刻怕是已经不行了,眼前人在这紧要时候公然反水,其心昭然若揭。

“羲和的确是来接王爷的。不过,不是送您入宫,而是去宗正寺。”说罢,宋微寒倏地冷下脸,一字一句厉声喝道:“靖王妄图谋反,罪不容恕,奉上谕,即刻将其捉拿归案!”

话音刚落,他骤然拽起缰绳行进两步,平滑指甲陷进肉里,如炬目光死死盯住数丈之外的男人。

赵璟看他忧容难掩,忽而闷声一笑,看向他的目光里似乎也掺了些别样的怜悯:“谋反?你认为本王用得着反?”

老皇帝后宫空虚子嗣单薄,仅存的九皇子一心问道,十三皇子年纪尚幼,而他唯一的对手也早就进了宗正寺的大门。试问这满朝上下,还有谁能值得他这个嫡长子铤而走险?

思及此,他虚虚眯起眼,力图将他喝退:“宋羲和,你可知私调禁军、假传圣旨是死罪?!你若现在把路让开,本王或许会念在往昔情分饶你不死,否则,你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往昔情分?”宋微寒登时嗤笑一声,随后竟当众仰首大笑起来,其声烈烈,倒是与这肃杀气氛颇为契合:“王爷说笑,你我之间…哪里有什么情分呐?”

说到此处,他露出森冷笑意,咬牙切齿道:“莫非您是指您——谗言构陷,迫使我沦为质子,再痛失双亲,尝尽死生别离之苦?”

赵璟无声听他冷嘲热讽,既未承认也不辩解,一身从容不迫,任由他撕心裂肺怆地呼天,我自巍然不动。

似是早已料到他的冷血,青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继而是嘶哑沉重的陈述:“王爷当真好心性,教我等常人难及项背,唯有望而生叹。”

说着,他挥动马鞭指向一侧:“倘若王爷愿意受降,皇上或许会网开一面;若是不降,这刀剑无眼,您可得多加小心。”

此言一落,他高高昂起长颈直面迎上男人的视线,原先暄和的眉眼温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挑衅,是快意,以及浓浓的杀气。

至此,赵璟仍是不置一词,自知今日无法全身而退,也懒得再与他多言。

宋微寒此举,定是早有预谋,只是他素来严谨,便是此人向自己俯首称臣,他也始终留了心眼,断不会给他算计自己的机会。

他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私下去了幽州,这……等等!千般思绪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宋微寒所在的方向,终于从一众甲兵里寻出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婧未……”这一声极低极轻,透着些颓败之气,又似乎容括了万种柔情,全无适才的孤傲意气。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赵璟险些笑出声,目光紧紧锁着那抹倩影,一张冷面终于添了凡人的无力悲情。

似是为了呼应他这声破碎低喃,一人骑马上前,与宋微寒并肩。这是位极美的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纵然长发束起,身着冷硬盔甲,也依旧难掩娇儿风情,盈盈一笑间,丹唇微启:“表哥。”

这一声轻唤实在温柔,甚至比往常的亲切呢喃还要腻上三分,却让赵璟骤临冰川,顷刻之间心如死灰。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叶芷隐瞒心性,装痴作傻扮了三载的好妹妹;宋微寒折去羽翼,摇尾乞怜演了两年的好臣子,原来等的就是今天。

如此想来,他反倒有些欣赏二人。

见他一言不发,叶芷顿时心生惶惶,她似乎从未学会如何应对这个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说的?”

赵璟自嘲一笑,投向她的目光却仍满是柔情,语调亦温存得似要让人软了骨头:“你心里怕是早将我打杀数百回了,此刻还想我说甚么?求你放过我?却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想。”

停了停,他话锋一转,眼中似有水光闪烁:“然事已至此,便是我说破嘴皮,你也不会原谅我。”

叶芷一时哽住,旋即哑声反问:“赵璟,你既有此悔心,何故还要痛下杀手?你莫忘了,你幼时留在叶府,父亲是如何照拂你的,你如何忍心将我一家赶尽杀绝,连我那无辜的幼弟也不肯放过?”

提及此事,赵璟眼中眸光骤冷,连语气也添了三分寒意:“我从未悔过!昔年之事,我一时一刻不敢忘,叶家待我母子如何,天地可鉴。”

“那我呢?”闻言,叶芷神情剧变,声声掷地:“我也是叶家人,你要打要杀,为何偏偏将我留下?你会记恨,难道我就不会么,赵璟,我是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啊!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我将如何面对你?”

宋微寒见她几欲崩溃,忙不迭上前牵住她,温声宽慰道:“未儿,你不必与他多言。今日,他的命必定是要留在此地了,你我的仇也能报了。”

面对他二人的控诉,赵璟始终面不改色,言辞间满是怜爱:“那些腌臜事,你不该记得的。”

二人齐齐看向他,只觉他言行举止极其可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才能在生死当前,面临着血仇宿敌,还能故作情深,扮出这幅假惺惺的模样?

刀锋血雨一触即发,幽远绵长的钟声却先一步越过四面山峦传了过来。闻声,众人脸色皆变,纷纷向远处高阁城池望去,两眼戚戚、六神无主。

而原本从容不迫的赵璟,此刻也再难维持住一张笑面,他痴痴望着钟声传来之处,在短暂失神后,黯淡眸光忽地一闪,随即彻底沉入深不见底的死寂。

伴着苍凉沉郁的古刹钟声,他兀地低笑起来,旋又急转直上,如同雄鹰跌落悬崖前的最后一唱,是不甘,也是释然。

十二年前,他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皇终于记起世上还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儿子。于是,浩浩汤汤将他从故土迎回,又随意遗落到千军万马阵前。

世事总是如此,给他奢望,再回以沉重一击。父亲疏离、兄弟阋墙,骨肉之情,至亲至疏,可怜他满腔热血,无处酬寄。

苍天怜他,予以亲厚之人;苍天无眼,又教他受尽生死别离苦。因而,他和天争,和天子斗,企图挽回昔年前遗失的所有眷顾。

十二年来,他步步为营,从一个虚有嫡长子之名的皇子爬到权倾朝野的靖王,其间杀忠臣,斩奸佞,兄弟姐妹也被他除了个干净。胆敢忤逆者,他通通不会留情。

可这天,似乎在最后关头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而这一次,要的是他的命。多年筹备功亏一篑,犹似一双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也将他的人生彻底折断。

先机已失,他输了。

“想来,本王今日是要折在这儿了。”赵璟将目光移向宋微寒,以及他身边那个自己护了许多年的人。汹涌潮水退去,他的眼底,已然存了死志:“婧未,哥哥来成全你了。”

“赵璟!”察觉到他的异样,叶芷惊呼一声,不假思索纵身冲向他,却已为时晚矣。

求生之人无限生机,求死之人百救不得。

男人纵身下马,锐利刀锋划过地面,四溅的火星落到周遭草垛里,顷刻燃起一场大火。而他站在烈火之中,一张冷面波澜不起,唯有紧紧抿起的唇角,昭示着他和人世曾经有过几多羁绊。

赵璟久经沙场,拼死一搏未必不能突出重围。可一直撑着他的那根杆子断了,他已经没必要再苟且偷生了。

这一生,他没能保住最爱的人,也没能留住最想守护的人,甚而连他最恨的人,也先他一步走了。

他甚至分不清听到钟鸣之时,胸口压住的那口气究竟是悲是喜,却还是禁不住去想,那人濒死之前,是否为自己曾经的无能忏悔过,是否悔恨以凡人之身踏进这场权力的逆流?

而他自己,其实也早该死的。死在飘摇雨夜,死在秋风阵前,死在母亲的怀里,死在兄长的身旁。

是恨,是不甘心,是母亲和兄长的嘱托,让他苟活了一年又一年。今日的下场,他不是没有想过,却不料它来得如此之快,好似疾风骤雨,将他的胜券在握砸了个一干二净。

但即便是死,也该由他自己来定夺。他的身体,生于黄土,去后也理应尽归尘下。

烈火外,宋微寒一脸惊色,满眼俱是不敢置信。入京六年,不说知根知底,却也自认对赵璟的脾性有所了解。此人素来狠厉,待己更是极其严苛,却惜命得很。适才分明求生心切,如何在一夕之间改了主意?

叶芷亦是怔在原处,旋即又恍然失笑,一双杏眸似有水光闪烁,二人相对而视,往事历历重现。她原以为她的哥哥被权势蒙了眼、瞎了心,但好像…那个同自己林间嬉戏的少年还好生生地活着。

她张了张口,欲语泪先流。

愿有来生,你我再续前缘。届时,我为长姊,你为胞弟,我来护你一世周全。

可好?

第2章 画龙点睛

“烈火灼心,死无全尸。这就是您想给他的结局吗?”

闻言,颜晗动作一顿,片刻后,他放下手里的马克杯,直面迎上男人投来的视线。

男人约摸二十出头的光景,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体态高挑,气质不凡,偏偏脸上架着一副通体玄黑的墨镜,仅露出一张微微抿起的嘴。

这是颜晗和这个古怪男人的第一次会面。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他的第一本小说《金缕衣》即将迎来完结,在铺天盖地的催更声中,他看见了这条评论。

这一句诘问,问停了颜晗码字的手。接着,他收到了男人的邀约,本着对角色塑造的慎重,也就有了今天这次会面。

自报家门后,这个自称“晏书”的男人再次抛出了同样的问题。

长久沉默后,颜晗给出了答复:“他的身体,生于黄土,去后也该尽归尘下。”这也是书里的原话。

晏书微微一笑:“如果这是先生真正的心声,晏书今天也就不会见到您了。”

颜晗垂下眼,没有接话。

晏书好似并未发觉他的“窘迫”,仍一脸兴致致勃地追问道:“不知先生可信命?”

颜晗反问:“信与不信,有何分别?”

“有一个词,叫作‘命运弄人,身不由己’。先生用它阐述了很多人的故事,譬如宋微寒、叶芷,以及赵璟。”

晏书暗暗揣摩着他的脸色,下一刻,话锋陡转:“然,前路在脚下,是非在心中,人的一生岂能单单由命运二字概定?”

颜晗嘴角微微一扯,不答反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见他单刀直入,晏书也不再故弄玄虚:“在下想请先生…替一个人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