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不待我
谢盏挑眉:“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
“不需要,”贺宵说,然后他俯身为两人倒了酒,递给眼前这人后和他碰了个杯,然后仰头把酒一口喝下。
谢盏也是如此,酒入肚,他道:“味道怎么样?”
贺宵:“你要尝尝味道吗?”
谢盏客客气气:“如果可以的话。”
贺宵笑出声。
两人都喝了酒,口腔里都弥漫着同样的味道,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接吻时都晕晕乎乎的。
衣服散落了一地,乱成一团。
谢盏躺在沙发上,两人身上的温度都变得很高。
“贺宵……”
谢盏低喘着叫他的名字。
贺宵应着。
一场痛快的情事总会让人忘掉心中的不快乐。
等两人洗漱干净躺回床上时,谢盏身上很累,人又很精神。
刚才他们在浴室里又来了一次,浴室有好有坏,坏的方面是不大方便,有点消耗体力,好的方面是有镜子,他能清楚看到身后贺宵的表情,这也是他喜欢浴室的原因之一。
感受着身边人的情绪,贺宵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睡吧。”
谢盏抬头在他嘴边轻咬了口:“我昨天见了我父亲,心情有些不好,就没去颁奖典礼。我本来应该在现场见证属于你的时刻。”
贺宵知道他和父母的关系不好,听到这话,他道:“这又不是我唯一一次拿奖,未来你可以见证很多次。”
话有点狂,谢盏很喜欢,但他还是很不高兴:“这是第一个奖,意义总归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贺宵说,“无论是第一个奖杯还是往后的奖杯,我都拿回来,你喜欢哪个就多看看哪个。”
知道他在打趣自己,谢盏心里仍旧雀跃,他兴致勃勃地说:“那我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到时专门放你的证书和奖杯。”
“好。”贺宵含笑看着他,“你不是也有荣誉证书吗?我们的放一起。”
“我那些不算什么……”谢盏面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接着镇定地开口:“不过你要是想放一起,那也行。”
“我想放一起,谢总就满足我的愿望吧。”贺宵立刻可怜兮兮地说道。
谢盏抿了抿嘴,整个人乐开了花。
他真的很喜欢和贺宵在一起,这人总是不动声色地为他调整情绪,让他从阴阴暗暗中走出来。
心情愉悦时能压倒所有的一切不痛快。
贺宵就像是一道光,破除了他心底的黑暗,把他从压抑中彻底解救了出来。
父亲那些尖锐的话彻底从脑海里消失,他眼里心里现在只有贺宵。
这样就好。
一直这样最好。
只要贺宵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
第38章
谢盏每次和父母见面都会做梦。
梦里,他在所谓的疗养院,被强迫着接受治疗,他想出去,可四周都是人,他无处可逃。
他崩溃着大哭过,他苦苦哀求着求那些人,希望他们把自己放了,然而没用。
那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睡觉,只要睡着了,什么都不用面对,什么都不用害怕,他最害怕的是睁开,每天睁开眼的一刹那,里面还残留着说不出的惊恐。
他那所谓的父亲根本不想知道治疗结果,他打着帮他改正毛病的说词任由这些人折磨他。
人心是最不受控的东西,一旦没了,人就会变得很可怕,像是恶魔。
这次也不例外,从梦里醒来,他的精神状态极度不好,他很克制,但仍有很强的破坏欲和毁坏欲。
他想去颁奖典礼见证贺宵第一次得奖的时候,只是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恼和厌倦,他也不想在这样值得庆祝的时候让贺宵看到自己这一面,属于贺宵的这一晚,应该是完美的。
他纠结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电视上贺宵站在讲台上举起奖杯时,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有那么一瞬间,谢盏以为他在找自己。
不过随后他又觉得自己挺可笑,贺宵不过随意抬了抬眼,他却在那里想东想西。
贺宵归来的这晚,谢盏浑身疲惫,他又做起了那些梦。
不过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这次他在逃跑在躲藏时,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梦里那些麻木不仁的脸都变成了贺宵的模样,他朝自己伸出手,温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谢盏。
谢盏。
谢盏朝他伸出手,贺宵紧紧抓住了他。
等谢盏恍然睁开眼,发现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贺宵都在紧握着他的手。
谢盏莫名笑了下,他把头埋在贺宵怀里,又闭上了眼。
这期间,贺宵一直静静且小心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悠远起来。
贺宵又等了好大一会儿,见谢盏真的又睡了过去,他这才嘘出一口气。
他们刚在一起时,并没有住在一个房间,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没过多久,他发现谢盏做噩梦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谢盏发现了他在失眠。毕竟那时他被全网黑,睡不着也正常。
第三天,在和谢盏做完床上运动,他无意中睡着了。
从那之后,他们同住一房,同睡一床。
睡在一起才知道谢盏时常做噩梦,每次做噩梦时,他的脸色都很不好看,睡梦中都是挣扎、痛苦。
每次他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谢盏的名字,谢盏听到自己的声音,脸色就会变得好看些,从梦中醒来时,有时两人会说一会儿话,有时会再来一场运动。
只是每当这时,他力道都会稍微重一些,这可能是他最快让谢盏从噩梦中清醒的方法,他体内是自己,能感受到的也只有自己,眼中也只有自己。梦里的人全部从他脑海中消失,只留下自己的影子。
时间久了,谢盏做噩梦的次数少了。
哪怕做了噩梦,醒来第一反应也是寻找自己。
谢盏受到的伤害他具体不知道,但他知道谢盏因此痛苦了很多年。
他改变不了现实,只能尽量让这人从痛苦中抽离出来。
想到这些,贺宵在谢盏嘴上轻轻印了下,然后他躺在床上失神。
这个时候,他很想抽根烟。
贺宵没有烟瘾,除了拍戏需要,他很少抽烟。
他和谢盏相熟时,也是因为他在天台抽烟。
那时他刚办完爷爷的丧事,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
他避开所有人在实验楼的天台抽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他抽是很便宜的烟,味道很呛,贺宵抽了一口接连咳嗽,呛人的烟味好像随风飘到了眼里,刺激出了眼泪,但贺宵还是继续抽着。
那烟是他爷爷最后留下的,他收拾放假时看到了,烟盒里只剩这一根,都有些泛潮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楼道内响起脚步声。
贺宵抹了抹眼,烟还在嘴里,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看到他一愣,看到他手里的烟又是一愣,然后他关上门默默走到一边。
这人就是谢盏,他们在同一个班,但一直没什么交集,也不是很熟悉。
烟灭之后,贺宵捏着烟头又咳嗽了几声,谢盏走过来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他说了谢谢,谢盏说了句不用谢。
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共说了两句话,一人一句。
有次,贺宵从办公室里回教室,班级里的人正在谈论各种八卦。
有人提起了贺宵的名字,众人纷纷感慨他命运悲惨,从小没父没母,现在最后的亲人也没了,大家唏嘘,挺孤苦的一人。
然后有同学嘀咕道,这是不是说明贺宵命硬,亲缘浅薄,和他离太近估计也不会落好……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谢盏抬起身,随手把脚边的篮球扔了过去,篮球蹦跶过去撞在此人脸上,又被其他人慌慌张张接下。
人和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谢盏随便一双鞋可能就是别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种相对普通的学校读书,但大家都知道他家条件好,所以平日里都不怎么惹他。
现在看他这般,说话的同学捂着被篮球打到的脸有些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地看着谢盏。
谢盏掀了掀眼皮,对着那人说了俩字:傻逼。
贺宵在这个时候走进教室,大家看到他面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毕竟都是学生,年龄不大脸皮也薄,刚刚都在讨论别人,现在当事人突然出现,心里难免要纠结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听到。
贺宵神色不变地走回座位坐下,然后他抬头看着那位说他命硬的人语气诚恳:“这位同学,也没听说你家祖上兼职算命啊。如果是道听途说,都这么大的人了,那也太没有判断力了,封信迷信信不得,要是自己喜欢胡说八道的话,以后这毛病还是改了吧。”
贺宵除了学习不错,在班上一向不怎么爱出风头。
突然这般连讽带刺的说话,着实让人有些意外,那位同学迅速涨红了脸,扭头坐在座位上不再吭声。
谢盏多看了贺宵两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以前他就觉得贺宵是个喜欢学习的好学生,现在感觉这人分外表里不一。
当天班主任把体育课占了,上了节政治课。
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不要戳人家的伤口,谁的人生还能没道坎,这么做没意思。
身为被同情的贺宵对这些并不放在心上,他也不觉得自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