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不待我
沈唯耐心地给萧慕讲了下苏奇的情况,见时间差不多了,苏奇起身打断萧慕喋喋不休的提问,他道:“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有什么问题 ,我们下次再来。”后面还有别的病人,哪能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他们。
再说,萧慕连泡腿的水温都问了,其他再问也一样。
萧慕看了他一眼,对着沈医生道:“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
沈医生微微一笑:“这是我的责任。”他看病是按号,病号总能看完。
离开门诊,萧慕找了个空椅子对苏奇道:“我去拿药,你坐在这里等我。”
他走的有点急,转身时差点撞到一个护士。
萧慕连连同那护士说对不起,护士摇了摇头说没事。等萧慕离开,那护士看了看苏奇,又看了看萧慕的背影神色有些古怪。
苏奇觉得她有些奇怪,下意识问道:“你认识他?”
护士名叫姜暖,听闻这话,她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奇心想,这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姜暖看着苏奇:“我认识你,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在实习,见过他一次……”
说起来也挺巧,那天她刚病人骂,心情格外低落、委屈,忍不住想掉眼泪。
她走楼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走一层楼就是把委屈咽回肚子里一次。
在手术室的安全出口,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正在弯着腰干呕,她还以为他病了,正想问问怎么回事,然后那人抬头一脸泪,他飞快擦了擦眼,说了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然后就离开了。
那是手术室所在的楼层,楼梯道的光线很亮,她把人看的清清楚楚。当时她想,手术室里肯定有这个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里面做手术,所以他才会这么伤心这么绝望。
可能是有了对比,姜暖的心情突然没那么低落了,至少她可以回去好好工作。
只是一次巧遇,姜暖却一直记得这人绝望难过到想吐的模样。
慢慢的,姜暖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偶尔也会想起这个人,不知道他担心的人怎么样了。
现在陡然一见,往日的情景都清晰了起来。
她是住院部的护士,知道苏奇经历了很多,她突然想到,后来那人来过几次病房,每次匆匆来,匆匆离开,像是想要见谁,又像是害怕见到谁。
听到姜护士的话,苏奇抿了抿嘴,他想,原来他住院时萧慕曾来过,甚至曾离他那么近。
姜暖还有工作要忙,她留下和苏奇说这些也是因为当年的经历让她记忆犹新,难得再见当事人,心情也有点不一样。
她离开时萧慕还没有回来,她想到苏奇的神色,心情很奇妙,她觉得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了。
萧慕提着药回来时明显感觉苏奇有哪里不一样,他正想问什么,苏奇朝他笑了笑:“萧慕,我们回家吧。”
萧慕点了点头,他握着苏奇的手:“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苏奇:“我知道。”
“萧慕,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出了医院,苏奇抬了抬头望着天空中柔暖却刺眼的阳光说。
萧慕:“好。”
他只骗过苏奇那么一次,结果却出了那样的事。
幸好,苏奇还在。
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第84章
无意中因为知道了一些有关自己的隐秘的过往,苏奇心里涌起一股怅然、无奈和心酸之感,他和萧慕本该一直过着舒服平淡的生活,而不是分离三年。
那三年,他痛苦,萧慕也痛苦。
知道了分手的真相,格外无力。
苏奇从萧慕口中听到那个故事时,曾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放不下萧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前进。
幸而这种进退不能在接到萧慕的电话时被打破了,那些令人伤心、不甘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在一起,过去的事哪怕还有伤疤在,哪怕想起来伤口还会流血,但只要能共同给面对,那都不算什么,早晚这些都会被幸福覆盖掉。
萧慕见苏奇这样,只觉得他太好哄了,自己不过是盯着他吃药、泡药,他就把以前遭受的那些罪给忘了。有时看着苏奇腿上的伤疤,萧慕心里既后怕又后悔。
如果当时他在沉稳一些,会有更好的能力处理这些事。
往事已发生,他只能记在心底,然后握现在。
和苏奇重新在一起后,萧慕身上无形的枷锁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他本来就有着一张极好看的皮囊,以前人比较压抑,哪怕长得再好,身上也有几分阴郁散发着自己很不好惹的信号,现在整个人都阳光开朗了许多,惹得同事都在私下嘀咕怎么回事。
对此,萧慕并不知道。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天下了班,萧慕给苏奇打电话,两天前苏奇回了趟家,赶上苏父身体不舒服,他这两天一直呆在家里,萧慕只能和他电话联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到苏奇的声音,萧慕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怎么了,不舒服?”听起来有些鼻音,像是感冒了。
苏奇:“没事,这两天有点感冒了。”
听闻这话,萧慕心下蓦然一紧:“吃药了没?”想到他还要照顾父亲,便道:“我去看看你。”
苏奇在电话里沉默了下笑道:“不怕被看到了挨骂。”
萧慕:“不怕。”如果调换立场,他是苏奇的父母,得知儿子又和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在一起,他也会生气,也会想骂人。
苏奇笑了,他语气轻松了许多:“不用来,我就是有点鼻塞,已经吃过药了,我爸身体没事,我明天回去。”
萧慕:“我远远地看看……”
“不用,我刚吃完药也不想动,等我明天回去。”苏奇声音几分轻松,“我挺乐意你们见面,不过现在时机不大对,再等等。”
萧慕当然知道他故意这么说,他只是有点担心苏奇的身体情况。要是没有出岔子,他想什么时候见苏奇都可以。
想到这些,他苦笑了下,既然苏奇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苏奇自然应下。
当晚,萧慕再次失眠,最后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想到苏奇今天就会回来,萧慕的精神却很好。
他起床洗漱好,本来想给苏奇打个电话,恰好苏奇的电话打了过来。
萧慕勾起嘴角,接通电话,语气熟稔:“吃早饭了没?”
电话那头静默了下,然后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听到这人的自我介绍,萧慕神色一僵,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他低声飞快道:“我马上过去。”
003忍不住替萧慕倒吸一口气,打电话的是苏奇的父亲,说是想见萧慕一面。
不知道萧慕心里怎么想,反正他是出了一身冷汗。
挂断电话后,萧慕平复下心情,立刻出门下楼,他拦了辆车就直奔苏家。
一开始听到苏父的声音他很慌,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极度冷静了下来。
前去苏家的路上他非常担心苏奇,一想到苏奇独自一人在面对现在的状况,他恨不得有缩地成寸的手段,让他能立刻出现在苏家。
等到了地方,在敲响房门前,萧慕抿嘴苦笑了下,上次他放了苏家人鸽子,这次他连最基本的礼物都没拿,真是很没有礼貌了。
萧慕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还没敲,房门自己打开了。
萧慕一愣,看到了一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是温淼。
温淼好奇地打量了他两眼,神色古怪:“萧慕?”
萧慕点头,温淼哦了声,慢吞吞地打开房门:“请进。”
萧慕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温锦婉、苏父和苏奇。
看到他,温锦婉则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瞧,眸中神色有些虚幻,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发现,苏父气质温雅,只是看向萧慕的神色莫名,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苏奇则紧紧抿着嘴,略带几分紧张和懊恼。
萧慕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堪称平静,他十分有礼道:“叔叔阿姨好,我是萧慕。”
大抵是家教使然,苏父淡淡应了声。
温锦婉站起身,她声音略飘:“坐。”
萧慕坐在靠近苏奇的单人沙发上,他看到了苏奇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如果不是在苏家,他会握住苏奇的手。但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动,只是朝苏奇露出一个浅浅地带着安抚气息的笑,然后他安静地坐着,任由苏父和温锦婉打量着自己。
这时温淼也走了过来,温锦婉朝她看了过去:“不是说和同学约好一起逛街吗?”
温淼在她旁边坐下,干干一笑:“我们改约了。”
温锦婉淡淡嗯了声,温淼在苏奇旁边坐下。
她朝苏奇眨了眨眼,暗示性地表示,如果一会儿吵起来,她可以护着苏奇。
温锦婉看了她一眼,温淼脸上不敢再有多余的表情。
她和温锦婉之间并不是那种可以轻松开得起玩笑的母女,大多数时间她们之间就是亲近中带着疏离,疏离中有亲近。她小时候,温锦婉一心拼事业,她大多数时间由外公外婆照顾,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生疏,后来慢慢长大,知道母亲很辛苦,她主动靠近,母女间的感情才好了不少。
所以,温淼在温锦婉面前还是不敢太放松。
客厅里明明坐着好几个人,但都没有说话,气氛寂静的让人心底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锦婉开口了,她轻声说道:“听苏奇说你是邝安人。”
萧慕淡然地点了点头:“是,我从小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温锦婉愣怔了下:“从小在孤儿院?”
萧慕:“是的。”他并不算说假话,当年因为父母不是正常结婚,并未登记,他一直是黑户。等成了孤儿,才有了所谓的身份,后来他改了名换了姓,和过往彻底做了了断。
温锦婉见他这么肯定地回答,她有些恍惚地嗯了声。
温淼看她情绪不对,忍不住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温锦婉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一个朋友……她是从邝安那里一个大山里逃出来的……”
温淼:“嗯?”
温锦婉把当年被拐的事安插在所谓的朋友身上,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紧张时刻,温淼忍不住瞪大了眼,心也跟着一阵一阵地慌。
苏奇偷偷看了萧慕一眼,萧慕波澜不惊,就好像再听别人的故事。
“那她怎么逃出来的?”那边温淼还在问,苏父也看向温锦婉。
温锦婉沉默了下,她怎么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