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蓝书
他动作快速,等虎兽部落的兽人们一群一群准备出去围猎,他都已经挂满了一院子晾晒的咸风干肉,河边浓郁的血腥味被河水冲散,下游较深一些的河水里,不怕人的十来斤大鱼乱游抢食冲下去的油脂。
有鱼。
弃殃一挑眉,扭头去了不远处的竹林砍下几根能当钓竿用的竹子回来。
“哥……?”拿着东西刚回到院子,乌栀子怯生生带着刚睡醒哑意的声音响起,黏黏糊糊的唤他:“哥,在哪里?”
“在这儿。”弃殃扬起柔软的笑,把钓竿放下,拍拍身上的衣服进屋:“小崽,睡醒了?”
“哥。”乌栀子撑着坐在床中央,身上还顶着被子,茫然的看他:“……没叫我。”
“……”弃殃失笑,给他找了薄棉衣外套和棉袜子,坐到床边给他穿上,声音放得很软:“哥也刚起没多久呢,想着把早饭做好再叫我们小崽起床的,没想到小崽自己醒了。”
“我要去森林帮忙,摘人参的。”乌栀子已经有点习惯弃殃帮他穿衣服穿鞋袜了,坐在床上还有些困困的打了个哈欠:“哥,太阳出来没?”
“好了。”弃殃给他穿好鞋,握住他温温的手爪爪,牵他下床:“太阳出来了,但是今天比昨天更冷,小崽看看穿薄棉衣冷不冷,要是冷的话,我们就拿厚棉衣穿,嗯?”
“唔,不冷。”乌栀子跟着他走出木屋,抬眼一瞧,太阳已经半天高了,天气很好,早晨的微风很凉,还有晾晒满院子的肉条,一条两指厚,除了能过人的一条小路,满院子都是肉……
“哥?!”乌栀子惊愕的扭头看他:“好多,肉?!”
弃殃好笑,牵着他到火堆旁的桌前坐下,给他拿了热毛巾:“擦脸,醒醒神,洗漱好我们吃早饭了,小崽。”
“哥,院子里好多肉!”乌栀子把热毛巾扑在脸上,露出一双惊喜的眸子,兴奋的盯着弃殃:“哥猎回来的肉吗?!”
“嗯。”弃殃盛出猪杂粥端到桌上,伸手用手背轻碰了碰他的脸蛋,勾唇:“这下不担心冬雪季没食物了吧?相信哥,就算没有那个部落,哥也能让小崽在冬雪季里过得很舒服。”
“嗯我,我信的。”乌栀子下意识攥住他的手指,仰头崇拜的看他:“哥,你真的真的好厉害。”
部落里的兽人们,他们要出去一天才能猎回来一只猎物,可是他就一早上起来,他哥就弄好了这么多……要是再有这么多,他们一个冬雪季都不用发愁不用冒着风雪出去想办法弄吃的了。
“好好,不要撒娇。”弃殃心脏发软,笑着催促他:“快点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进森林去采集食物了。”
”唔,我这就,马上就好了。”乌栀子醒神了,连忙洗漱干净,捧着他的竹筒海碗吃早饭。
咸香软糯的粥,没有一丝多余的异味,暖乎乎的一口下去,能很好的安抚好肚子,昨天的担忧和恐慌都被充足的食物冲散,一直到拎着竹篮子出门去森林,乌栀子都笑得软乎乎的。
部落里的兽人们都出去围猎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兽人和雌性,弃殃不担心他们能进到干铁木树扎起来的院子,背了藤蔓大背篓,牵着乌栀子往森林较深处走。
一路拐到长有水稻的山坳,还能看到虎兽部落兽人路过的踪迹,他们踩断了许多人参苗,但显然对水地里的金黄稻谷没兴趣,都没动。
“小崽,给你小锄头和板凳,你就坐这儿挖这个人参根须,哥去割稻谷,好不好?”弃殃从背篓里掏出带来的装备,把装了热水的竹筒水壶给他放到脚边:“有事就喊一声,嗯?”
“好。”乌栀子不知道人参的精贵,直接上手拔出一根,问他:“是要这个吗哥?”
“对。”弃殃好笑,他手里的人参三个指头粗细,跟萝卜似的:“挖吧,它的根须越完整越好。”
“好。”乌栀子拉过烧火的小板凳坐下,用铁木树做的锄头挖人参。
树下的黑泥土松软,很好挖,这边树下一大片都是人参,跟人工种植似的,很密集,也跟萝卜似的很大个,一些年份久的瘦些,棕黄色的人参皮更加多褶皱。
乌栀子很快就挖了一大竹篮,码得整整齐齐,回头一看,弃殃怕他害怕,把割下的水稻禾杆绑好,就在他身后处垒了有一米多高,垒了两大堆,剩下的水稻就没割禾杆了,直接割稻穗,一把一把葡萄似的用禾杆绑好放进大藤蔓背篓里。
“哥。”乌栀子打开竹筒水杯咕嘟嘟喝了几口水,起身唤他:“你要不要喝水?”
“小崽。”弃殃直起腰环顾四周一圈,已经差不多了,这边的稻谷就这么点儿,真正能弄成稻米的,估计也就千斤左右:“别过来,前面有水。”
弃殃叫住他,把手里最后一捆绑好的稻穗丢进身后的大藤蔓背篓里,走向他:“哥这里割好了,哥过来,你别弄湿鞋子。”
森林里的阳光比较少,气温偏低,要是现在弄湿了鞋袜,弃殃怕他着凉。
“哥喝水。”乌栀子在水地旁站住了,眼眸亮晶晶的等他过来,身后的树丛里窸窸窣窣,兽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崽。”弃殃听嗅觉灵敏,蹙眉加快了步子,上岸握住他温凉的手捏了捏,提醒道:“有人过来了,别怕,有哥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是虎兽部落出去围猎的兽人回来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将近傍晚的时候,坎特带领的队伍临近中午才出去围猎,现在就收工,浩浩荡荡的虎型兽人叼着猎物,四头野猪,两只山绵羊,一头野牛,还有零零散散的野鸡野兔。
阵仗挺大,二十多个兽人去围猎,就猎了这么点猎物回来。
弃殃把乌栀子拥在怀里,看着他们路过。
“怎么,猎不到猎物,只能像雌性似的来采集野菜野果了?”坎特化作人形,手里拎着一头死透的山绵羊,远远的上下一打量弃殃和乌栀子,嗤笑:“没有食物当然会冷,这么快就开始穿厚的兽皮衣取暖……小心冻死在冬雪季降临的第一天。”
他嘲讽的语气太气人了。
“你!”乌栀子腮帮子鼓起来,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又怕给弃殃带来麻烦,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崽,骂他。”弃殃冷漠抬眼盯着他们一群兽人陆陆续续路过,滚烫的拇指腹轻轻蹭着乌栀子光滑的后脖颈。
“你……你们废物。”乌栀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痛不痒的:“你们才会死在冬雪季里,兽神不会保佑你们的。”
“两个被族长驱逐的弃兽!”坎特朝他们翻白眼,高傲不屑扭头离开:“你们就祈祷今年的冬雪季好过吧。”
顿了顿,坎特突然回头朝弃殃淫-邪一笑:“尼雅的滋味真不错,现在,他是跟我交-配过的雌性了,不是你的!”
“你,你……”乌栀子慌忙回头看弃殃的脸色,有些焦急:“哥,他……”
“……啧。”弃殃后悔没及时捂住小崽的耳朵,无奈揉揉他脑袋,俯身与他平视:“现在小崽才是哥的雌性,以后不用听见尼雅就来看哥的脸色,嗯?”
谁能比得上他家小崽可爱啊。
“可……”乌栀子看看走远的坎特,又看看弃殃,紧抿了抿唇。
“没有可,哥不喜欢他。”默了一瞬,弃殃也不管那帮兽人还没走远,西鲁带领的兽人队伍又带着猎物从树丛里窜出来,与乌栀子平视着,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哥只喜欢小崽,喜欢小崽这样的。”
“我,我吗?”乌栀子愣了一下,脸蛋唰的红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瞪大,里面倒映着弃殃高大帅气的模样。
“哟,弃殃,你们怎么进森林里了?”西鲁恢复成人形,肩上扛着一头将将成年的野牛,他带领的兽人队伍收获比坎特那队好看太多,几乎每一个兽人都叼着大猎物,有些背上还多扛了一个留着给自家的。
乌栀子脸蛋都红透了,眼汪汪扭头看向他。
“这是怎么了?”西鲁瞥他一眼,看向弃殃:“你的雌性脸怎么这么红?”
这个问题问得好,弃殃愉悦的勾了勾唇角,滚烫的拇指腹轻轻蹭着乌栀子的下颚侧,嗓音低沉磁性:“可能是在害羞。”
“才,才不是,我没有害羞……”乌栀子下意识否认,从脸蛋羞红到了脖颈。
弃殃俯着身看他,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
“……啧!”西鲁挠挠后脑勺,觉得头痒:“你们俩真的是……懒得管你们,抓紧时间储存食物吧,今年,我阿父说可能冬雪季会提前到来也说不定,你们没感觉现在很明显的一天比一天冷了么,我们就先走了,你,弃殃,抓紧吧。”
西鲁好心提醒他,说完化成兽型,虎背上扛着野牛,快速奔跑追上兽人队伍尾巴。
森林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哥。”乌栀子眼巴巴仰头看他:“我们怎么办,要是冬雪季提前到来了,该怎么办?”
“那我们就提前过冬。”弃殃轻捏捏他瘦弱的肩膀,动手动脚,哑声笑道:“家里食物是充足的,小崽也看到了,对吧?所以不用担心,走吧,天要黑了,我们也要赶紧回家了。”
“好希望今年的冬雪季不要突然提前到来。”乌栀子担忧的过去拎起人参篮子,抱起小板凳和锄头,捏着竹筒水杯忧心忡忡小声说:“讨厌冬雪季,太冷了。”
“就算提前到来也没关系。”弃殃背起装满稻穗的藤蔓背篓,挑起一米多高的两大摞禾杆稻谷,还伸手拿过了乌栀子手里沉甸甸的人参篮子道:“小崽走前面,哥没手牵着你了,小心看路。”
“哥我来拎,你扛得好重。”乌栀子想去拿回篮子,弃殃腾出手给他掉了个个:“篮子重,小崽在前面给哥带路,再不回去天该黑了。”
“我……”乌栀子被轻推着走了几步,怕越耽误越耗费弃殃的力气,连忙往前走,一路往回走也不停歇,路上还偶尔摘几个路边的野果子,等走出森林,乌栀子外套下摆已经兜了一兜子野苹果和野橘子了。
弃殃取笑他:“橘子酸,等下吃不了又往哥嘴里塞。”
这一路上小崽非不信邪的剥了好几个橘子,个个都只吃一片,剩下的全塞他嘴里了,他一下午没喝水,酸酸甜甜的倒也解渴,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不酸。”乌栀子往嘴里塞了一把路过摘的红艳艳的浆果,一抿,嘴里全是籽,但是真的酸,酸得他脸蛋都没忍住皱起来,吐出来:“呸呸呸,真的好酸。”
弃殃笑开了,挑着稻谷回到院子大门外一看,果然,他们的院子栅栏上有许多脚印,都是雌性踹的,他们力气不够,根本踹不动,些许力道大的,可能是部落里还没成年的兽人踹的,但也没踹动弃殃亲自扎的栅栏。
打开门,院子里多了许多丢砸进来的石头,满院子晾晒的腊肉多多少少有被砸到的,但是都没什么事。
“他们太过分了。”乌栀子把怀里的果子放进桌面小竹筐里,丢下小板凳和竹筒水杯,闷头去收拾地上的石头。
弃殃刚把肩上的稻谷担子和背篓放下,远处就有破风声传过来,他想也没想冲向闷头捡石块的乌栀子,一把捞住他往旁侧一躲。
“啪啦!”石头狠狠砸在乌栀子刚才蹲着的位置上,裂成三瓣。
弃殃脸色阴沉,抬眼往石头来的方向一看,远处树干上,几个不要命的兽人慌忙下树。
“妈的!”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人,弃殃真的气狠了,拿过还在发懵的乌栀子手里的两块石头,一手揽着他走出院子。
“哥?”乌栀子反应过来,慌张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弃殃死死盯着那两跑远的兽人,松开怀里的小崽,猛地将手里两块石头掷出,而后揽过乌栀子,挡住他视线:“小崽,被吓着了?”
“没,我没事的。”乌栀子想回头去看。
但是被石头砸中后脑勺的兽人脸朝下趴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弃殃没让他回头,推着他回院子,道:“走吧小崽,哥可被吓着了,得吃几个橘子压压惊才行。”
“……”乌栀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但还是配合的去桌面的竹筐里拿了几个橘子,给他掰了一个,递到他唇边:“哥吃。”
弃殃低头张口咬住,橘子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酸甜,很好吃:“小崽,把橘子皮留着,放去太阳底下晒干,炖肉吃会很香。”
“好。”乌栀子往嘴里塞了半个橘子,腮帮子鼓起来。
好在院子并不乱,把地上的石头块收拾一下就好了,弃殃忙着将院子里的腊肉拨拢,将晾晒的竹竿架回前厅角落,乌栀子一边看火烧热水,一边取了竹筐剥稻谷。
等收拾完院子,夕阳正好夕下完,天色将暗。
弃殃给乌栀子提了热水,唤他:“小崽,过来洗澡。”
“来了,我剥完这几颗就来。”乌栀子连忙加快速度,起身把竹筐放到旁边桌子上,撅着屁屁快速剥完,喊:“哥,我的衣服,衣服要不要换?”
他好多新衣服。
“换。”弃殃眼瞅着他把稻谷小筐放下,拍拍衣服裤子哒哒哒特地跑过来问,没忍住耍流氓的蠢蠢欲动,轻拍了他屁屁一巴掌:“把脏衣服换下来,哥洗。”
“唔——”乌栀子惊慌的捂着屁屁,不可置信的瞪向他,红了脸,眼汪汪唤他:“哥!”
“要哥帮忙脱衣服?”弃殃挑眉。
“不,不要!”乌栀子红着脸胡乱摇头:“哥,你现在变坏了。”
那废话,谁家男人对自己媳妇儿不耍流氓的,他血气方刚,还是第一次这样动心——弃殃在心里给自己找完借口,面上一本正经:“乖崽,快洗澡,晚上吃米饭,哥给你炒菜吃。”
“……就是变坏了。”乌栀子红着脸小声嘟囔,背对着弃殃,站在浴桶旁边解外套扣子,脱下外套,回头看一眼弃殃,慢吞吞的羞赧唤他:“哥,我要洗澡了。”
“……”弃殃抬手蹭了下鼻子,扭头出去,哑声哑气道:“热水不够就跟哥说,哥再提热水进来,可以慢慢泡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