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反正已经高三了,马上要毕业了,这是最后一次。
文艺委员得到池雉然的首肯,高兴的去找恶龙的人选。
定制裙子的过程很麻烦,还要找专门的剪裁师量体裁衣。
不过好在乐成大部分学生的家里都是非富即贵,文艺委员直接约了家里常用的剪裁师给池雉然量身围。
紧身束胸鱼骨衣用的是最传统的鲸骨,甚至硬生生的勒出两朵微微鼓起的花蕾。裙撑如穹顶般撑开,层层叠叠的银线刺绣锦缎铺展成华丽的扇形,每一道褶皱都缀满珍珠与碎钻,裙摆上手绘的鸢尾与玫瑰缠绕盛放,金丝滚边勾勒出巴洛克式的涡卷纹样。
文艺委员不停的拿着摄像机再旁边拍照,快门的声音不停响起,简直如同三战开打。
因为胸衣勒的实在是太紧,所以池雉然不得不屏住呼吸,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恶龙的人选找好了吗?”
“找好了”,文艺委员又打开录像模式。
“是谁啊”,池雉然还是很好奇谁来当恶龙,毕竟童话里的故事都说公主应该和王子在一起。
“是……祁鹤白。”
“他主动要求当恶龙的”,文艺委员怕池雉然不开心,又补充道。
“那好吧”,池雉然继续屏气,看着剪裁师拿着定位针改尺寸。
因为准备话剧还要对台本,所以池雉然没法和池熠一起回家,每次放学后都还要留下来排练。
他告诉池熠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池熠会丢下自己先走,没想到池熠一反常态的说要看他们排练。
不仅是看排练,更给所有在小剧场忙前忙后的幕前幕后工作人员都带了奶茶和甜点。
“真是大手笔啊。”
“不愧是池熠。”
“估计是怕池雉然受欺负吧。”
池熠转了一圈没看到池雉然,随手抓住就近的人问道:“池雉然呢?”
“应该在化妆间吧。”
池熠找到幕布后的化妆间,他刚想抬手敲门,便发现门没关紧,里面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不……唔……不要了……不要亲了……”
不像是什么说话声,倒像是被亲到了极点,连气也喘不上来的哭泣声。
池熠的呼吸在看到休息室内的景象时变得粗重起来。
金黄色的发丝之下,只露出雪白的侧脸,相触的唇瓣像两片沾了露水的花瓣,轻轻一压就渗出汁水和甜味。
发丝在祁鹤白指间缠绕。
应该是快要被亲晕了,连眼神都开始涣散,像蒙了一层雾的琉璃珠,水光潋滟却失了焦距。睫毛颤得厉害,每一次轻眨都像蝴蝶濒临坠落的振翅。
池雉然……池雉然居然就这么被祁鹤白搂着,捧着的乖乖的亲。
所以转头又去找了祁鹤白吗?
小骗子。
池熠开始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把池雉然放走。
凭什么祁鹤白就能亲池雉然。
自己就不能亲?
明明……明明自己才是陪他一起长大,最该得到奖赏的。
池熠攥得指节发白,青筋在皮下也跟着狰狞地跳动。喉结滚动,咽下的不是唾液,而是腐蚀的硫酸,一路灼穿胸腔,在胃里熔成滔天的酸意。
门被轰的一声踹开。
甚至还反弹了一下。
池雉然被踹门声吓到,瑟缩的梗了下脖子。
看清来人后,祁鹤白得意的看向池熠。
“你在干什么?”池熠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接吻啊”,祁鹤白挡住池雉然。
“我难道不能和池雉然交往吗?”
听到交往二字,池熠鼓膜轰鸣。
池雉然……池雉然,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要和别人交往。
要喜欢别人,甚至要和别人接吻。
自己的弟弟要被别人抢走。
祁鹤白要抢走自己的弟弟。
前所未有的妒意让池熠快要失去引以为傲的理智,他盯着池雉然的唇瓣,上面还有潋滟的水光,又红又肿,还亮嘟嘟的。
就连他……他都还没有品尝过池雉然的舌尖,竟然就被祁鹤白捷足先登。
池熠下颌线条绷得锋利,几欲把后槽牙咬碎,病态的暗潮在眼中翻涌,在这一刻这一秒,他的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一座完美的囚笼,郊外的别墅,或者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要让池雉然那双总是望向别人的眼睛只能盛满自己的倒影,连呼吸都带着自己的烙印,只能带着哭腔喊出自己的名字。
祁鹤白看着池熠攒成拳的手臂上全是青筋,笑道:“怎么?又想要打架。”
“好可怕啊”,祁鹤白看着池熠,话确是对池雉然说的,语言中尽是可怜,但神色上全是挑衅。
“真是难为小然当了这么多年你的弟弟,估计无时无刻都不在畏惧你和害怕你吧。”
池熠看着池雉然拉着祁鹤白的衣角,躲在祁鹤白身后,眼神怯怯的看向自己,顿时如遭雷击。
池雉然怕自己。
池雉然害怕自己。
上一秒还在脑海中酝酿着粘稠的污黑,下一秒便烟消云散。
如果不是那天祁鹤白不在家,估计池雉然最后才会来找自己吧,甚至如果祁鹤白在家,答应了池雉然的庇护请求,可能都根本轮不到来找他。
他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被池雉然扔下的那一个。
“小然”,池熠喉中哽塞,心脏处传来酸涩,窒息的钝痛。
“哥哥错了。”
“来哥哥这边好吗?”
祁鹤白不安的抓住了池雉然的手。
他一直都知道池雉然吃软不吃硬,所以靠卖惨来求得垂怜,没想到池熠这么快就学会了低头认错。
“别相信池熠。”
池雉然被祁鹤白亲的晕头转向,视网膜上都是光斑,整个人差点喘不过气,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也没听到池熠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就看着两人又打了起来。
“系统,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池雉然只记得池熠突然踹门,把他吓了一跳。
【别管他们,找地方躲好。】
拳头不知道是砸在了谁的颧骨上,闷响里还混着粗重的喘息,池熠和祁鹤白两个人简直就是两头发狂的困兽,相互厮打只为求偶。
很快激烈的打斗声传到了其他人耳中,谁也不敢贸然把两人拉开。
完全是拳拳到肉,皮开肉绽不要命的打法,此时无论谁进去拉架,都肯定会被误伤。
池雉然听系统的话躲在幕帘后面。
要是都打死,他就又能少攻略两个了。
可惜打不死。
池熠看着躲在一旁目露惧的池雉然动作一顿,马上被祁鹤白抓住破绽给了一拳。
排练最终草草收场,而且还传到了池宴州耳中。
池宴州冷笑。
他还真是高估了兄弟两人的定力。
第60章 少爷28
期末考试之后便是校庆,一年一度的校庆都会邀请校董出席,隆重而盛大。
镀金校徽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红丝绒地毯从礼堂外的台阶一直铺到室外拱门。女生们欢声笑语的提着裙摆穿过长廊,珍珠发卡在盘发间若隐若现。男生们西装革履举着香槟觥筹交错。
礼堂穹顶垂下二十盏水晶吊灯,管弦乐队在灯下齐齐演奏。后花园长廊中紫藤的香气飘了进来,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丝清苦的尾调。
池雉然先穿上第一幕的白色纱裙。
金色及腰假发已经带好,妆也被画好,因为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所以化妆师只简单的用了妆前乳,而后上了些腮红。
红色丝绒的帷幕拉开,旁边响起。
池宴州坐在第一排看着穿着白纱裙的池雉然登场。
舞台的吊顶射灯如蜜糖般缓缓倾泻,金色的闪粉也跟着打着旋儿的从天而降,将池雉然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
睫毛在高瓦数的舞台灯下被照的根根分明,瞳孔像快要融化的琥珀,锁骨处不知道是扫了高光还是掉下来的闪粉,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池宴州和校领导坐在第一排,听见后面的男生道。
“好美。”
“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女生?我怎么不知道。”
“台词说了什么根本没听见,只看脸了。”
“真的,好好看。”
池宴州用余光瞥了一眼他们,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继续喃喃自语,“长得也太犯规了吧,比校花还……”
“这就是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