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第98章

作者:不吃糖包 标签: 励志 科举 成长 基建 轻松 穿越重生

马车颠簸,闻淮在愈发昏暗的车厢内,看到宋溪突然落下了一串眼泪。

车停在别院,宋溪抱着包裹闷头往前走,一路上泪水连连,似乎怎么流也流不干净。

闻淮一言不发跟在身后,到了宋溪院子,他哭的更狠了。

宋溪不是个轻易哭泣的人。

刚穿越的时候不会哭,去皈息寺读书的时候不哭。

小娘妹妹受苦的时候也努力忍住眼泪。

甚至差点被大哥他们害了,也是不哭的。

唯有此刻觉得满腹委屈。

若旁人说不让他读书,宋溪肯定不在意。

就像文夫子当时劝他离开,就像知道“师兄”也觉得他不适合留在文家私塾。

这些都没关系。

那时候文夫子不了解他,“师兄”闻淮也不认识他。

可现在不行。

现在一点也不行。

他甚至隐隐觉得,以闻淮的狗脾气,还会说出更难听,更让他伤心的话。

而且,他好像无力反抗。

宋溪脑子愈发清晰,可下一秒眼泪又被身边人接住。

闻淮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不间断的泪水接在手心里,“是我失言。”

宋溪思绪打断,只哽咽道:“只是失言吗。”

“你明知道你有能力不让我读书。”

说罢,宋溪又哭出来,此时他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

“你也明知道,我与许书生没有半分关系。”

若非陆荣华在其中,他们顶多点头之交。

宋溪越说越委屈,心里恨死闻淮了。

“可你就是要小题大做,借题发挥。”

被说中心思,闻淮难得心虚,挨着宋溪坐下,把人轻柔地抱在怀里,只要宋溪愿意,随时可以推开。

这种怀抱让宋溪有了些安全感,自己反而抱得更紧:“以后不要再说了。”

“让我放弃读书,我会恨你的。”

宋溪把恨字说的很轻,听到闻淮耳朵里却莫名心慌。

闻淮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泪水,保证道:“不会的,想多少年就读多少年。”

“想送多少披风就送多少披风。”

宋溪没有躲避这个吻,但抬头看了眼闻淮,忽然道:“要睡吗。”

闻淮疑惑,见他继续追问:“要睡吗。”

两个追问让闻淮开始恼了:“我是那种人?”

见宋溪不答,闻淮深吸口气:“不睡。”

又见宋溪满意笑了,闻淮觉得两人关系不正常。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男宠,可他还是闭嘴,只再次保证:“不要哭了,我说错话了。”

看见宋溪的眼泪,他不高兴。

闹一场哭一场。

两人吃饭的时候反而有些尴尬,无形中却多了亲密。

等宋溪课业做完,整个人羞愧起来。

方才根本不像他了。

自己明知道闻淮在吓他,也知道即便对方真的不允许他上学,他也有许多办法冷静应对。

可他竟选了最软弱的方法,竟然当着他的面哭了。

这是小孩子都不该做的。

他应该乐观,冷静,机灵,果断。

他宋溪不应该哭的。

但方才与其说是被吓得,不如说是委屈。

从心口泛出的委屈。

闻淮实在可恨。

宋溪抬头看看软塌上处理公务的闻淮,太可恨了。

闻淮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口道:“课业写完了。”

过了好一会,宋溪嗯了声,明显没什么精神。

这一天闹得厉害,他已经有点困了。

等他洗漱过后,闻淮又来看了一眼,见他躺下犯困,也没有哭的意思,终于放下心。

宋溪是有点困,但脑子冷静下来,扯了扯对方袖子:“躺下来说话。”

闻淮犹豫了下,开口道:“我只是来看看,没想做什么。”

“我有话跟你讲。”

“不能有隔夜仇。”

有些话事后讲就不好了。

果然,这才是他。

应该冷静解决问题,不能意气用事。

宋溪在心里夸赞自己。

闻淮没去外衣,只躺在被子外面,侧身看他。

“我跟许滨只见过三次面。”宋溪把认识对方的过程说了一遍,又道,“他家境特殊,日子艰难,所以我确实照顾了些。”

“因为我也吃过冬日的苦头。”

宋溪裹着被子靠近闻淮,认真道:“所以我知道冬日的夜晚有多冷。”

“与其说帮他,不如说可怜那时候的我。”

“同样是有样学样,学习当初别人怎么对我的。”

那时候他年纪很小,懵懵懂懂,不知天冷天热。

只知道尽力把仅有的所有衣物穿到身上。

但他可以装的很冷静,也可以装的跟身边人一样。

这样过了很长时间,也没人知道他在北方冬日的屋子里自己生活。

每天回家后,烧些开水取暖,当做唯一的热源。

他还能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

除非有人握住他的手,才知道他手指冰冷到就要生疮了。

还好有人握住了。

同桌借橡皮时碰到他的手,说他的手好凉,像冰块一样。

老师听到,握了握他的掌心,顿时变得诧异,课后把他喊到办公室,帮他换了保暖衣物,又帮他穿上新的鞋袜。

此后不到一周时间,宋溪终于知道温暖的环境是什么样。

那是他上辈子头一次哭,哭的比今天厉害多了。

宋溪把这些事情能隐的隐去了,换了能说的说出来,只说自己小时候很冷,冷的手脚生疮,然后有好心人大公无私的帮助自己。

宋溪最后道:“若按你说的,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那时候的我,就应该被放弃,不是吗。”

按照闻淮的理论,他,还有他的家庭,都是该被放弃的。

按照卑高已陈的说法,他位处地位,是已经确定的了,何必需要改变。

宋溪又道:“那时候,我还小得很,没有展现过一丝会读书的迹象。”

“所以他们帮我,只是因为其身正。并不掺杂丝毫利益。”

他们不是因为我未来可能会是栋梁之才才帮的。

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处。

只因我需要帮助。

宋溪先解释了他为什么帮许滨。

再解释今日上午跟闻淮为何有争执。

话要说明白,事情要讲清楚,他从来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好吧,今日的眼泪是有点不应当的。

闻淮沉默听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只恨不得从小认识宋溪,让他不用吃那么苦头。

最好把那些帮他的人全都换掉,自己亲自去帮。

可他也明白,若无特别之处,他怎么会注意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可怜人。

更不会像他口中所说的人,对付出不求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