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颜蝾神色沉凝,迅速判断出当前形势于北蛮不利,心下一沉已经有所决定,厉声朝顾知望道:“无稽之谈,定是你绑架我国王子,意图挑拨两国关系,今日我便替贵国陛下处决此等逆党。”
话音落下,距离最近的侍卫腰间长剑一闪,颜蝾拔剑直冲顾知望心口而去。
北蛮人敢在大殿之上直接杀人,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顾知望也料不到他如此大胆,还算警觉正要避开,顾知序便已经挡在他身前,那柄长剑当即被击飞了出去,颜蝾脑袋重重砸到盘龙柱上,只剩下一口气在。
顾知序满身的戾气,盯着半死的颜蝾恨不得将人撕碎。
元景帝提起的心放下,神色一冷,“北蛮达干颜蝾及其副将巴日,企图刺杀北蛮王子栽赃大乾,致使两国盟约破裂,其心可诛,现押入大牢,隔日处斩。”
“另明日辰时,召各国使臣入宫,公开真相,当场休书于北蛮国君。”
自古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替北蛮斩杀叛贼,清理门户,谁也挑不出错。
当初北蛮国仗着王子失踪一事拿捏大乾,如今大乾自然也可以仗着救下王子一事反向邀功,如此大好机会不讹他个盆满钵满都说不过去。
元景帝看中北蛮的牛马已经许久了。
如今是大乾占理,除非北蛮彻底不要脸面,当众毁坏盟约。
北蛮王子看准时间,再次俯身道:“明日朝会陛下可否准许我一同前往,我愿久居中原皇城,以示两国友好。”
元景帝微微诧异,别国王子久居皇城不是没有个例,百年前北蛮示弱便送过质子入京,北蛮王子此举是将北蛮的脸面狠狠按在地上摩擦,还是当着各国使臣的面。
这种好事元景帝没道理不答应,当众允了。
第189章 靖王世子
随着颜蝾和巴日被拿下,没了领头的北蛮使臣瞬间如同无头的苍蝇,哪里还能看出方才的嚣张,不成气候。
元景帝心情大好,左看右看顾知望顾知序两人心下满意,觉得不愧为自己期待,已经提前开物色起朝中合适的官职,不能错过这两个能力干将。
再出大殿时,顾知望叫住了北蛮王子。
北蛮王子站在原地等待,轻声道:“你可以唤我苏归宁,这是我母亲以自己姓氏为我取的中原名字。”
顾知望从这声名字中感受到一个母亲的期望,认真唤了声他的名字,提醒道:“你小心些大皇子。”
苏归宁想到那日宴席上刘焱黏腻的视线,眉间闪过厌恶,感激道:“我知道,多谢你提醒。”
顾知望:“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求见陛下,陛下会为你做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很多时候都是场面话,不过对待皇子们犯错的态度上,元景帝也不会姑息,要知道刘焱当初可是足足被幽闭在青湖山庄三年,在王霖口中,任是刘晟极受元景帝宠爱,犯错一样逃不过责罚,只是方式更为和缓罢了。
在两国开战前,苏归宁明确表示出投诚意向下处境不会差,真到了那一日,元景帝也不是会拿旁人发泄的性情,安分守己总归能保住自己性命。
与苏归宁分开后,顾知望顾知序在外留宿了一夜,第二日赶在课前翻墙进去,刚到学舍却是被早早守株待兔的陈助教堵了个正着。
“逃学便罢了,你们两小子还敢夜不归宿,还有没有将学规放在眼里。”
顾知望瞥了眼门口处挤眉弄眼的郑宣季两人,表情严肃,“不同情况不同处理,陈助教也不能只看表面,虽说我们夜不……”
他话还没说完陈助教的巴掌率先拍了过来,好在他身手还算敏捷,后退躲过。
陈助教一双断掌拍人巨疼,领会过的都知道。
顾知望心有余悸,脸上闪过成功躲过一劫的庆幸。
陈助教气的牙痒痒,瞪了眼躲在顾知序后面的少年,“你当自己是逃学出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哪来那么多说辞。”
话音刚落,一阵喧闹大老远便传了过来,御前公公手捧圣旨,身后跟着祭酒司业,脸上带笑朝顾知望顾知序道:“两位公子助陛下排忧解难,于国有功,陛下特赦奖赏,两位公子接旨吧。”
学舍前哗啦啦跪了一地,顾知望有史以来听到了有关自己最多的赞许,起身时被御前公公上前搀扶,再次恭维了一通,还贴心道:“奴才想着两位公子斋舍不大,来回带着不方便,已经先行派遣了人送到府上。”
顾知望掏了银子,熟练塞到他手上,“公公想的周到。”
御前公公心照不宣收下,临走时还对着国子监大门赞了声少年凌云志。
宫内的人一走,国子监内瞬间热腾如粥。
陈助教神情一阵扭曲,脸上有点疼,顾知望主动递台阶,笑呵呵道:“学生知晓陈助教的教导是为我们好,否则也不会替我们瞒下逃学的事。”
真要是捅破,今日守在学舍门口的就得换成李监丞了。
陈助教沉默了一瞬,他昨日气的胸口憋闷,是想去上报来着,被郑宣季王霖那两个臭小子胡搅蛮缠才作罢。
他看了眼顾知望,搁以往,一句嬉皮笑脸没正形早骂过去了,如今却只是僵硬抬手,拍了拍顾知望肩膀,特意卸了力道,“你小子还真是去干大事去了,不错。”
国子监内两位最大的头头,也接二连三上前了解情况,难得的和颜悦色,脸上不带出一点之前见到顾知望时的头痛感。
这段时间朝中众官员皆被北蛮王子一事弄的焦头烂额,没成想最后却是被国子监里的一个监生搞定。
常祭酒又想到了回回荀考顾知望那挂在末尾的成绩,以及陛下的态度,开始思考到时候结业考试时是不是应该适当放放水。
*
这次弄出的动静大,元景帝也丝毫没有要遮掩小功臣的意思,在早朝之上不止一次提过顾知望和顾知序的名字,大有满朝官员还不如两个孩子的本事。
处在中间的顾律拉走了一波仇恨值。
顾知望这边同样热闹,最近老有看猴似的别舍监生跑到弘文馆这边,并不是多么自然的对着他瞥了又瞥。
从反面教材一跃成为国子监内宣扬的突出人物,同样是国子监内的学生,人家已经入宫为国争光,排忧解难了,他们还在学舍里天天之乎者也,很难不忍住去看看真人。
顾知望同样很难忽略窗边对着自己嘀嘀咕咕的人影,实在没心情当猴,转过身拿书盖住了脸。
随着钟铃奏响,外头的人影才算是离开,前来的助教没急着授课,而是先宣布了即将有新生入弘文馆的事。
弘文馆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更何况还未到招收监生的时候,助教的一句话算是彻底将底下人读书的心思打散了。
纷纷猜测起是哪家这么张扬,横空出世。
一直到国子监放出消息,靖王世子不日进京,将于国子监就读,众人才解了惑。
靖王为先帝幼子,虽然不是中宫嫡出,却备受先帝在世时的喜爱,早早册封了亲王位份,直到元景帝登基,才离京就藩。
先帝遗诏,特准许靖王可接管地方政务,掌地方军权,岐州一直是块水土肥沃的风水宝地,这么多年下来,已然成了大乾最为特殊的独立小朝廷,十分不具备稳定性。
早些年元景帝一直有过宣召靖王世子进京的旨意,却被再三推脱,如今靖王那却是主动将世子送进了京,就连朝中一直视岐州为大患的官员也没料到。
不过不管暗地里如何,人家也是皇室子弟,空降进入弘文馆瞬间如泰山压顶,身份贵重一举越过了所有人。
第190章 危险想法
膳堂,提前从元景帝那得到消息的王霖先一步剧透,“刘廷猷明日就能入京,会先进宫觐见圣上。”
顾知望食不知味,王霖连着叫了两声才将他唤醒,“你这几日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睡好。”顾知望没什么胃口地放下筷子,靖王世子入京意味着靖王谋逆案的逼近,无形中给他施加了一种紧迫感,甚至于梦中重现了一遍书中顾家被流放的画面,的确是没睡好。
虽说提前有了防备,顾徇也被顾律的暗中操作下,已经从禁军调任指挥佥事,日常进行些军队训练和督查军纪,从那个烫手山芋上下来了。可那封封密谋的信件,却在靖王事败时同时出现在顾家和靖王府中,本身便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敌在暗处,无从下手的滋味不好受,顾家和靖王素来互不干扰,若是靖王布局想要以此迫使顾家站队,又为何起兵前从未与之表明,亦或者顾家树敌者,借由靖王谋逆想拉顾家入水?
顾知望左右想不明白,总之提前部署了些人手,必须盯死了靖王世子,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来。
既然敌明我暗,那就做率先破网,提前揭穿靖王图谋不轨翻桌的那个人。
如王霖所言,靖王世子于第二日入京,正式入读弘文馆。
顾知望有意无意观察他,据传闻靖王之母有倾城之姿,尤受先帝宠爱,许是遗传至此,刘廷献长相出众,朗目疏眉,气度不凡,虽说身上多少带着些皇室子弟的矜持,却不孤傲,短短几日功夫,便和学舍内的许多人关系混的亲近。
且处事圆滑老套,说话滴水不漏,处处表露出对皇室的尊敬,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不愧为靖王请旨的世子,未来将接管岐州封地的继承人。
为了观察刘廷献,顾知望破天荒连骑射课都跟着一起上了,惊得陈助教几次三番盯着他瞅,怕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顾知望不喜欢骑射课是真,天天太阳底下跑马射箭,一身灰尘臭汗,又累又脏的。
今天算是为了刘廷献破了例。
这位刘世子骑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几堂课下来便受到陈助教的再三赞扬,优秀的人总会吸引旁人的注意,不一会功夫刘廷献身边便围绕了不少人。
在众人的簇拥下,刘廷献于马上拉弓时,突然移动了箭端。
顾知望指尖转着箭竹玩,耳边听见了声小心,寻声望去,对上了刘廷献对准自己的眼神,那一瞬间本能从背脊升起丝丝缕缕的危险,视线捕捉到刘廷献松开的手指,到极速朝自己射来的箭矢。
有锐利的利风从耳边猛烈划过,被处理过的箭矢仍旧具备威力,死死定在了靶心。
顾知望于骑射只能说勉强,身下的坐骑也并非自小熟悉的小枣,感受到主人的紧绷,马驹受惊地跑了两步,顾知望心有余悸重新调整慢下来,避开脊椎骨安抚地拍了拍马儿脖颈。
又是一阵惊呼声,再抬眼时,只见顾知序干净利落举弓上箭,径直将箭尖对向刘廷献。
丝毫不慢于方才箭矢的速度直冲刘廷献面门,最终险险擦过他太阳穴位置,横穿入悬挂的铜板空心处。
顷刻间,因为承受不住强烈的冲击力,铜板碎裂,连同箭矢一同掉落地面,发出声闷响。
刘廷献瞳孔紧缩了瞬,在周围人的惊呼声里看向顾知序,脸上流露出一丝阴沉,浅笑道:“顾六公子好箭法。”
顾知序丝毫没给面子,下马转身朝顾知望而去。
郑宣季王霖两人也都下马靠近,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两边相同差点被‘误伤’的情况下,负责骑射课的陈助教脚步却是朝着顾知望过去,神情紧张询问,“没事吧?”
就连原本围绕在刘廷献身边的周景探等人也跑了过去,顾知望被一圈圈围着,缓过来摆了摆手,“没一点事,该干嘛干嘛去。”
怪丢脸的。
陈助教道:“你先去学舍休息吧。”反正也不差这次了。
见顾知序盯着自己,他挥了挥手,“算了,你也一起去。”
郑宣季王霖闻言也开始朝着陈助教紧瞅,还没开口就被驳斥了回去,“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继续练。”
顾知望也算是头回被陈助教特许光明正大的提前离开,刘廷献驾马靠近,垂眸道:“方才失手,顾五公子没事吧?”
相对那些整日招猫逗狗,自持身份的宗室子们,他的态度已经是里头难得的好了。
顾知望面无表情,“世子下次记得留心便是。”
“自是如此。”刘廷献笑了笑,“进入国子监多日,还未同顾五公子说上几句话,只是顾五公子似乎对我多有关注?”
顾知望敷衍道:“世子龙章凤姿,关注之人只多不少,无甚稀奇。”
嘴上说着称赞的话,可他脸上却是全然的不耐烦,刘廷献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驾马让了路。
回斋舍的路上,顾知望一路沉默,只听见顾知序的询问声,“你讨厌他。”
对于总被猜中心事,如今顾知望已经稀松平常,干脆点头。
顾知序不会去试图弄清他为什么讨厌一个刚进入国子监不过几日的人,而是道:“我帮你解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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