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望哥儿是望哥儿,李家是李家,观其李家作为,他也绝不会让望哥儿和李家产生任何联系。
伴着妇人嘶哑的哭嚎,顾律推门而出,来到李木根身前。
小孩仿佛预感到什么,不自觉挺直腰背,眼中透出紧张。
“我是你亲父,七年前李家进京与你母亲在同一家客栈产子,无意间抱错孩子,让你流落辽州,抱歉,这么晚才寻到你。”
李木根完全愣住了,顾律也未催促,给他反应的时间。
半晌,小孩紧攥手心,出乎意料问道:“爹娘是不是一开始便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顾律面色如常,否认:“你母亲告知我,当年家中穷途末路,进京投奔亲戚,却被亲戚辱骂赶出,一时动气才产下你,因而视为不详,不喜你的出生。”
“她还让我告知你,这些年没有好好善待你,是她之错。”
李木根也只是七岁的小儿,他不会想到如此风光霁月的顾大人会说谎,一瞬间便泪流满面,多年不能释怀的心结斩断,哭的不能自已。
依旧是相同的手帕,只是这次顾律亲手帮他擦拭眼泪。
顾律不会让他知道这是个谎言,一个小儿不需要背负太多沉重的东西,他以后的路还很长,无需困在过去。
再有,私心使然,顾律不准备将望哥儿送离自己身边,以后两兄弟生活在一起,他不想因为这层父辈的恩怨而生出隔阂间隙。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按照族中字辈,我为你取名。”顾律沉吟,“从今往后你便叫顾知序,序为始为端,愿你的人生重新开始,行成于思,聪慧睿智。”
帕子的触感柔软而顺滑,依旧是上次嗅到过的淡淡浅香,只是这次距离更近了。
顾知序听见耳边属于顾律的声音。
“你该叫我一声父亲。”
顾知序嗓子却像被棉花堵住一般,花了许长时间才念出这个称呼,声音颤抖扭曲,听起来怪异。
顾律摸了摸他的头,“你母亲和祖母在家中等你,还有两个哥哥,过两日我们便启程。”
顾知序重重点头,眼神中不自觉浮现期待。
一行人踏出院子时,额头上挂满汗的陈县令急匆匆赶来。
“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可是有什么事,尽管交给下官办。”
明月村属于陈县令治下,这位顾侯爷一来便是快刀斩乱麻,他的不少同僚都死于铡刀之下,得知顾律竟然来了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他蹬上靴子边急赶慢赶前来恭迎了。
上头半晌没个话,陈县令小心抬眼一看,被顾律冷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平日里这位顾大人最多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深浅,也不像今日这般阴沉沉的吓人。
想到此处,陈县令不由看向身后的小院。
顾律最后只微微点了下头,带着人越过陈县令离开。
几个侍卫交换眼神,知道后面院里的人要倒大霉了。
当官的心思都弯弯绕绕,稍微一点透便能知道问题所在,刀锋不见血却也磨人。
李家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
侯府上下都忙活了开,前几日府中已收到侯爷来信,不日启程回京。
按照来信花的时间,如果侯爷寄信时便已出发,早的话这几日便该入京了,等到入宫叙完职就能回府。
这次的差事完成的漂亮,陛下肯定还会有嘉奖,到时候有的忙了。
听说那位少爷也会一起回来,喜事那么多,赏钱肯定不少,一时间底下人干活也都有劲。
这两日听风院里云氏每日总要来个几回,虽然府中人都关注着那位即将进京的六少爷,却也没人敢忽略听风院的存在。
其实顾知望和顾知序是同一时刻出生,真要分个大小还真分不明白,不过老太太却让顾知望排在前面不变,可见老太太依旧是重视五少爷的。
“这两日府里杂乱,望哥儿就待在听风院里好不好,免得被不长眼的冲撞。”
顾知望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吃喝喝的还胖了不少,脸上都长肉了,身上白氅一裹,像是颗白腻的圆子。
他其实想说让娘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连句有关爹的话都不敢提,他还挺想知道顾知序的消息。
但娘也是好意,顾知望便只能装出一副不知的模样点头。
云氏松了口气,见顾知望拿着块栗子糕又要往嘴里送一把夺下。
“再喜欢也不能多吃,栗子积食。”
吩咐让人把糕点碟子撤下,她又语重心长,“你连着一个月都未去学堂,再不能拖了。”
外界也会生疑,哪有病一场这么长时间的。
府中关于抱错之事严令外传,就算有些许风声只要侯府不公开承认也闹不起风波。
顾知望听到上学的事就开始左右言其他,走都要走了,还上什么学,“唔,好困,是不是到午歇时间了。”
云氏气的要揪他耳朵,好在花影急忙进来通传。
“老爷已经回京入宫了,宫内来了谕旨,老太太叫您过去。”
第21章 顾知序归府
云氏连忙起身,叫花影给自己整理妥帖,一边冲顾知望道:“你好好待着,不许乱跑。”
接旨时幼童可以不上前,免得年岁小失仪。
顾知望点头,眼睛转了转。
爹还没出宫,任命的旨意就下来了,看来皇上陛下还是挺看重爹的。
云氏离开后,顾知望立即就叫西竹打探消息去了,必须打探宿敌第一手信息。
哦,宿敌这个形容也是书里面留言说的。
站在书中顾知序的视角,他便就是顾知序此生悲剧的起源,正与反,光与暗的绝对对立面。
一个时辰后,西竹带着线报回来。
他爹果然升官了,爹和顾知序入府了,除了自己全府的人都去了祖母的万寿堂认亲用膳了。
这还是顾知望剔除许多无用信息总结出来的。
西竹对顾知序负面情绪很大,简直是鸡蛋里也要挑骨头。
“干巴巴的,跟只猴儿似的,连句话都说不明白。”
顾知望盘在榻上拽花瓶里的花瓣叶子,打断她的絮叨:“当年不出意外,你今天骂的那个人就是我。”
西竹心想才不会,按照少爷的性子没有老爷管着,说不定天都能捅破,最起码一个村里的孩子霸王称号不能少。
花瓶里的叶子被揪掉了一圈,只剩下光秃秃的花团,好好的一盆雄红牡丹硬是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可惜顾知望不是惜花的人。
有点无聊,他也好想去万寿堂,可惜娘不让。
此时的万寿堂内。
为表重视,三房的人除了顾知望全都来了,齐聚一堂。
就连三房的两个庶子庶女也跟在后面,怯怯地看向中间的顾知序。
顾知序控制不住的紧张,他还不习惯穿长衫,进来的时候绊了摔,脸现在还是黑红黑红的。
这里的一切都陌生极了,他分不出脚下的木板是紫檀还是黄花梨,只是觉得好干净,害怕自己会弄脏。
顾律对自己刚认的儿子也差不多算是了解,主动带着他拜见祖母,各房的叔叔婶婶,兄弟兄妹。
顾知序收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礼物,文房四宝,金银玉器,香囊绣件,这些东西就是在府城也寻不见,用料十成十的好。
他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好,祖母心疼地拉着他哭,叔叔婶婶笑的和善,可顾知序依旧觉得不自在,眼睛不敢瞧他们,只是靠在父亲身侧。
三房庶出的顾知翰和顾三娘眼带羡慕,悄声议论,“大伯对他真好。”
寸步不离的将人带在身边不说,还耐心地给六弟介绍家里人。
轮到两人时他们连忙也将自己的见面礼送了出去。
今年九岁行三的顾知翰送了一块砚台,五岁的顾三娘送了自己打的络子,同时也收到了大伯替代七哥送出的一块玉如意。
顾律最后带着顾知序回到位子,站在云氏面前道:“知序,这是你母亲。”
从知道顾知序的存在起,云氏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孩子。
第一印象,很瘦,和望哥儿完全不同的存在,或者说,和府里的孩子都不一样。
肤色黝黑,眼睛也黑,头发枯燥发黄,手上布满裂口。
看的出来,他过得不好。
最初她曾不愿接受,抱有偏激的想法,甚至不欢迎他的到来打破原有的生活,可在见到孩子的一瞬间,那些自私的想法都显得如此丑陋。
一个母亲的天性在见到孩子的瞬间释放,那是他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血肉呀。
云氏红着眼眶,起身蹲下想要好好触碰一下他,伸出的手却落空了。
顾知序受惊般地躲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瞬间慌了,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又一次躲回顾律身后,拒绝交流的模样。
其实他只是没反应过来,无法一时将面前衣着华贵,娴静端庄的夫人和自己的娘产生联系,那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叫他不敢靠近。
顾律将身后的顾知序拉出来,继续道:“这是你大哥。”
顾知序抬眼看向云氏身后的少年,又飞快垂眼,顾知览嘴角的笑意始终温和,递出礼物。
“这是我常年带在身上的笛子,今日赠你,六弟。”
顾知序小心翼翼接过用玉做的笛子,轻声道:“谢谢大哥。”
“你去给祖母敬杯茶。”顾律将顾知览送到老太太那去,坐回到云氏身边,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他刚入京,还不是很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云氏想到了刚才顾知序闪躲的举动,心里依旧闷闷的难受,“我知道,是我们做爹娘的错,让他一个人漂泊在外。”
顾律见她好些,这才问道:“望哥儿为何不在。”
云氏:“是我不让他来的。”
闻言顾律眼中闪过不赞同,云氏察觉到他心意,语气不是很畅快:“你知道的。”知道望哥儿如今身份尴尬。
上一篇:坏了,怀了龙傲天的崽崽
下一篇:睁眼就联姻,和阴湿老公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