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 第134章

作者:竹中窥月 标签: 穿越重生

他能感受李氏热烈的注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和他们如何相处。

他没想过不见他们,只是太过突然,被强行近乎是押送的方式带过来,心里总归是难受,透着低落。

相比李氏的热情和嘘寒问暖,李禾根要沉默寡言的多,全程不怎么说话,举着黑黝黝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

整张脸被烟雾环绕。

张嬷嬷看了眼他,很快被李氏察觉,抬手拍落李禾根拿着老烟袋的手,瞪了他一眼,“一天天就知道抽你那破烟,也不怕熏到孩子。”

李禾根有些拘谨的收起旱烟袋,他就是紧张,一紧张就忍不住抽起来了。

一袭淡蓝锦袍,身姿修长的少年郎君往屋里一站,整块地方都亮堂了起来,端的是眉目如画,俊逸非凡,莫不是老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才生出这样的人物。

红糖味道泛着粗糙砂砾的口感,有些焦糊的齁甜,顾知望仍旧将碗里的吃完了,李氏显而易见的高兴,大牙乐了出来。

李家没有多余的屋子,将本属于李松的书房,朝南光线最好的屋子用来布置,让顾知望住了进去。

辽州是一个娱乐极度匮乏的地方,更谈何一个连镇子都不是的小村落,每日的生活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对于李家从京城回来的小儿子,村里感兴趣的人占了十成十,不过在看见李家边上扎营的侍卫后,实在没胆量上前。

一些小孩们胆量大,喜欢趴在顾知望屋外的窗下,小心踮着脚尖朝里看,发出一声声赞叹。

他们不知什么是造价几何,只知道东西好坏,里面描金的长几,绣着漂亮纹路的背垫,散发香雾的香炉是好,他们屋里缺了截腿的凳子,睡觉会嘎吱响,总能闻见粪肥的屋子是坏。

不过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住在里面的人,向往好的事物是习惯和本能。

小孩们从没碰见过如顾知望那般的存在,他的头发很亮,长的好看,身上也香,一举一动都很不一般,和整个明月村截然不同。

就是被家里叮嘱警告过,还是阻扰不断小孩们的好奇心。

顾知望早便察觉了窗外小孩的存在,目睹他们逐渐胆大,往窗里探的脑袋,嘱咐了声西竹分些糕点糖果出去。

小孩们和他对上视线,顿时紧张僵住,却还是不合时宜想到:连说话声也好听。

西竹端了盘子出去,窗下一窝蜂的小孩看见人出来立刻跑开了,被当做洪水猛兽的西竹嘀咕了声,自己拿起块糕点吃了。

瞥着树后的小孩故意扬声道:“蜂蜜桂花味,又糯又甜,吃不到可惜咯。”

小孩们扒着树咽口水,眼神羡慕又渴望,西竹这才朝他们走去,没人再躲开了。

“一人分两块,吃吧。”

小孩们向窗内看去,顾知望朝他们一笑,立刻个个缩着脖子不好意思起来,磨磨蹭蹭接过西竹递出的糕点,走了。

见小孩都离开,顾知望重新低头,笔上蘸墨,难得静心研磨书法,练起字来。

在京城时一直未见长进的字肉眼可见精进了许多,收敛了张牙舞爪的狂放,逐渐变得规整分明起来。

顾知望很少出门,更多时候是待在自己屋内,李家待他很好,无形中却有些过于小心的客气,明月村的人也只敢远远望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与这里始终保持着一层隔膜,融入不了其中。

重新归于安静中,外头马蹄声响起,朝着这边而过。

顾知望见怪不怪,没有抬头。

“喂,去不去打猎。”一道散漫,不着收敛的声音从院外响起。

村里各家门前都设有院子,却只是简单用篱笆围了圈,外面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

顾知望抬头,见到院外骑坐马上金冠束发的少年。

他知道院外之人,高县县令独子,江景澄。

隔三差五便喜欢到后头的枯树小山头打猎,吆五喝六换着人。

“去不去?”江景澄扬了扬下巴,盯着顾知望道:“那破字有什么好写的,结个伴,怎么样?”

有时候交朋友就一种感觉,真要是投缘看上一眼,心里就蹦出几个字:可结交,处的来,江景澄现在就是这感觉。

顾知望本不欲出行,云墨在一旁道:“少爷不出去,小枣却闷的难受,不如趁着今日天气好出去跑跑马。”

西竹也是劝道:“都写了快两个时辰了,也该松快松快,熬坏了眼睛如何是好。”

他们都不放心顾知望的状态,觉得反常,心里闷的厉害,一致催着顾知望出去,最好能结交个友伴,出去多多玩闹,才会好起来。

没人知道顾律为什么非要将顾知望送来,免不了心里抱怨,觉得侯爷狠心,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

连带顾知望的沉默安静也归结到了这上面。

第217章 岳北来信

顾知望最终挨不住两人的劝解,同江景澄一起出了门,事先说好自己骑射不精。

江景澄一口应下,一句话没说。

不过等到入了后山,一番折腾下来顾知望算是看清了,江景澄骑射功夫比他还烂,三天两头往后山跑,是个狂热的打猎爱好者,实际以往的猎物都是结伴的人打下,今日没人跟着,顾知望好歹还收获了一只山鸡,江景澄两手空空。

却还尤其喜欢指手画脚,出瞎主意,没半点忍耐功夫。

有个喜欢打草惊蛇的猪队友在,顾知望最后彻底气到没脾气了,虽是如此,回程时心里的郁气却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江景澄喜欢问东问西,看着顾知望的赤兔马道:“为什么要给他取小枣这个名字,太不威风了。”

跟姑娘家养的小猫小狗似的,软绵绵的。

顾知望敷衍:“随口取的。”

他和江景澄不过才认识一天,没兴趣解释太多,事实上他当初被小枣缠上,舍弃相中的爱马,多少存了些促狭作弄的心思,故意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后来也有想改过,毕竟带出门的是他自己,名字太拉胯一块得掉份,不过实在叫习惯拗不过来,便一直延续了下去。

江景澄一点没看出顾知望对自己的爱搭不理,且性格毫无边界感,有话是直说。

“听说你是被赶过来的,之前一直住京城,真的吗?”

顾知望皮笑肉不笑,扬鞭加快速度,一举越过江景澄朝明月村疾驰而去。

后面传来叫声,“好好说着话跑什么,你这人怎么这样?莫不是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顾知望不理,论起来他说的也没错,事实差不多。

“我错了我道歉,行了吧。”江景澄不依不饶追上来,难得服了软,他这人被骄纵追捧惯了,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全凭自己心情。

对着顾知望却实在不愿因为这点小事散了,相比以往跟着他陪小心四处巴结的人,顾知望更对他性子,相处起来舒服痛快。

回到村子时已是落日时分。

顾知望下了马,将山鸡扔给云墨,正要进屋,院外等候斜着挎包的信使拍了拍院门,招手,“这里是李禾根家吗?”

顾知望回头,“是。”

信使也是奇怪,确定了地址却不掏信,而是又问道:“顾知望可在里头?”

这信是给自己的?

照常来说,顾家那边寄东西和信件都是府上专门传信的往返,而不是托统一的信使。

顾知望心中涌现一个可能,难耐激动,上前道:“我就是。”

信使这才从包中掏出信件,递到了他手上,“您收好。”

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顾知望手指有些不稳的发颤,转身进了屋内将门拴上。

跟在后面的江景澄差点没撞上鼻子,喂了声,“好歹认识一场,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呀。”

里头一点声音没有,江景澄最后是气呼呼被云墨给请走的。

屋内,顾知望匆匆展开信,来来回回看了数遍,不知是喜是忧。

信中全篇没任何废话,只匆匆交代了顾知序自己前往岳北的情况,以及最后的一句,——等我。

北蛮提前开战,时间线完全被打乱,可顾知序依旧投身进入军营,单枪匹马凭借一身孤勇远赴岳北,朝着既定的路线行进。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满腔愤恨,一举抱负要在顾家面前证明自己,而是在为他们的未来,拼出一条路来。

顾知望已经不小了,他知道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决定的事,确定的心意不会更改。

他不可能为了旁人的意愿,为了那些视自己为好的方式,妥协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那不仅是害了旁人,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自从来到辽州后,顾知望便再没有顾知序任何只言片语的消息,从京城寄来的东西和信件每每都有一车和一沓,可唯独没有任何顾知序有关的东西。

收到这封信顾知望心也跟着定了下来,却又控制不住的担忧。

岳北作为交战前线,战场之上刀光剑影烽火连天,每日都会有新鲜的生命逝去,他信顾知序信中的承诺,可情绪这种东西并非自己能控制。

酉时末,张嬷嬷将打猎来的野鸡处理送上了桌,李禾根李氏归家,堂屋内点上了明亮的烛火。

李氏时不时夹些肉菜到顾知望碗里,又夸赞了他今日打到的山鸡。

顾知望之前还会因为不自在而委婉拒绝,说不用麻烦,不过在意识到李氏会因此失落后便任由她继续了。

他对李家始终怀抱复杂的心态,在西竹等人看来,李家待顾知望好是自然,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是多年不曾相见,可这些好,有时压在顾知望心头,会产生一种负罪感,想到这里是顾知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所得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对待,便无法做到坦然处之。

桌上无人说话,烛火摇曳的安静中,用饭到一半,屋外突然传来声音。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

李松大步进到堂屋,视线很快锁定在顾知望身上,神情戒备。

他还没踏入院中便觉出不对劲,自己家两侧不仅多了安营扎寨的人,屋里也多了不认识的人,院子竟然打出了一口水井,饭菜油沫阵阵飘香。

村里向来是共用一口井的,辽州干旱,挖井勘测水源和底下水的深度都导致村里没人大费周章去开水。

且家中一日只食两餐,这个时间为了节省蜡烛早熄灯了。

李松的突然出现叫屋内的人猝不及防,李氏连忙起身,“娘叫人给你递了信的,这是你弟弟,望哥儿。”

李松皱眉看向坐着的顾知望,将背上的书箱重重放到地方,坐到空位上,“我饿了,帮我添饭。”

李氏一猜便知儿子又没看信,起身到灶房添了饭。

李松看着桌上丰盛的菜食啧了声,朝着顾知望道:“你不是在京里过好日子吗,怎么愿意回来了,是那家人不愿养你了?”

他想到家中的种种变化,丝毫没有遮掩,“带了不少银子过来吧?”

第218章 献策

顾知望面色不变,不紧不慢用着饭,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从来到辽州的两个月里,这是李松的第一次露面,和书中的描绘没有太大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