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李松一口血哽在嗓子眼,险些气昏过去,自从顾知望来了后,不仅鼓动他爹娘断了他银钱,逼他从学院回家,更是在李氏意图为他说亲时横叉一脚,断了他姻缘,讲什么不能霍霍别人家的好姑娘,要改好了才行。
李禾根和李氏不知入了什么魔,竟真听了顾知望的鬼话,逼他退学回了村里种地。
李松重重踹向地上的背篓,野菜泼出一地,看见地上新鲜沾泥的野菜,他更加来气。
自从顾知望来这后,家里什么时候吃过这玩意,摆明就是故意为难他。
“我还是不是你们亲儿子了。”李松吼了一嗓子,“他天天躺着被人伺候,我却要每日下地干活,种地能有读书好吗,将来被人说泥腿子你们脸上有光是不是?”
顾知望神情转淡,下一刻,院外出现两个侍卫,虎视眈眈盯着撒泼的李松。
李松面皮一僵,声音转小:“你们就是偏心……”
李氏见大儿子被晒的黝黑,满脸愤懑的模样心里也不舍,却没说什么。
李松的改变她能看在眼里,方才说的话也是出自内心,之前都是她纵的李松不着调,整日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他们世世代代是农户,靠天吃饭靠地打粮,既然读书不成,尽早短了他念想,看清眼前实际才是对他好。
相比从前,李松如今知道干活的艰辛,挣钱的不易,不再动不动冲他们吼骂,已经比过去好太多了。
而这些功劳成效都得归结在顾知望身上。
第227章 京中来人
看见李松被武力压制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顾知望心情不错,朝灶房忙活的张嬷嬷道:“我今日想吃炖鸡,生火的活让李松干就成。”
张嬷嬷应了声,也是配合喊道:“李大公子,过来搭把手。”
这句称呼也是颇具讽刺,李松做了一辈子当公子少爷梦,临到了却是被人叫去灶房烧柴火。
别看他书没读进去多少,架子却摆的足,“君子远庖厨,这种活怎么能由我来干。”
李松避之不及,一脸的嫌弃和不愿。
“随你,不过先说好,饭做出来里面也没你那份。”顾知望不愿和他耗,转身回了屋。
院里,李松踩着地上的野菜发泄,“不吃就不吃,真当我稀罕那一口吃的,我看你还能耀武扬威多久,不过是被赶出来的丧家犬,有本事别回来呀。”
李氏黑了脸,一巴掌扇了上去,“住嘴。”
李松后脑勺挨了下,声音转低,“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他不就是被人灰溜溜赶出京城的吗,还怕人说不成。”
嘴上逞能,却不敢叫屋内人听到。
顾知望的训练初具成效,起码李松如今不会混账到和李氏还手。
只是嘴上还不太干净,骂骂咧咧停不下来。
院里人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云墨刚开始总会忍不住要动手教训他,如今最多分两个凉飕飕的眼神过去,不予理会。
正如顾知望所说,除了无能狂怒用嘴上发泄,他什么也做不了,全当跳梁小丑看便成了。
可这些咒骂却一字不漏全部传入院外一行人耳中,所造成的震撼不亚于地动山摇。
一路从京城赶往辽州的众随从纷纷看向前头的百吉,万万没想到在京城备受尊崇,无人敢惹的五少爷过的是这样的日子,连个乡野小民都敢随意辱骂。
若是在府中碰见这种事,里头的人一早被拖出去杖打了。
一伙人站在院外好一会,里头吵闹的厉害,愣是没个人发现他们。
院门未关,百吉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领着人入了内,一大群人占据了半面院子。
李家三人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李氏眯眼盯着众人,刚想说是不是寻错地方,准备轰人走,便瞧见领头的百吉,脸色刹那一变,神情紧张起来。
“看来夫人是认出我来了,那便不作过多介绍。”百吉皮笑肉不笑,目光轻飘飘落在李松身上,“我等奉侯爷之令,来接少爷回京。”
李松怎么可能抵得住百吉这般的老油条,瞬间就露了怯。
能做一府管事,常年跟在顾律身边的人又岂会简单。
“我们少爷远赴辽州前来探亲,却不知何时成了这位小兄弟口中的驱逐家门。”
他加重后面四字,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的李松冷汗直冒,当听到是奉侯爷之令来接顾知望时,脸上直接扭曲一片。
李禾根两口子对顾知望的身世半遮半掩,连对李松也未明说,导致李松一直以为顾知望只是被寻常京官人家收养。
万万没料到竟是侯府!勋贵侯爵之家!
李松牙关紧闭,凭什么都是李家人顾知望就能一出生掉进福窝,他却只能在这穷乡僻壤长大。
终究还是不信邪,问道:“顾知望不就是被赶来的吗,快三年过去了,京里怎么可能还要接他回去?”
百吉一眼看出他的嫉恨,“提醒一句,我们少爷姓顾不姓李,更没占用李家一餐一栗,至于这三年入住的赁银,我等也已准备妥当。”
既然李家不识抬举,他自然不会客气。
百吉身为侯府掌管,最是知道每年送往辽州的东西有多少,可以说,顾知望的一应用度吃食都是原样出自府中,不敢有一丝懈怠。
可倒好,李家却是使劲糟践人起来了。
后头的随从接到指令,拿了银两上前,递到李禾根二人面前。
李松心里恨得不行,没觉得他们送银子有任何问题,被顾知望管束的这一年里,手上连个铜板都没摸着过,伸手就要拿银子。
李氏脸色难堪,一巴掌扇开他手,将银子推了回去,“这里一样是望哥儿的家,哪有自己家住着还要拿银子的道理。”
百吉笑了声,没说话。
当初侯爷愿意送五少爷回来的前提,便是因为李氏入京的表现,如今看来,却不一定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氏夹在中间显然平衡不了,面对方才李松的辱骂,也只是干巴巴一句住嘴,连训斥都称不上。
百吉的不语无疑加重了院中尴尬的气氛,侍从手举着银子没有退让,李禾根二人不肯接,李松却一个劲的闹。
云墨进屋将情况说明,顾知望便是在此时出来,院内随从见到他纷纷弯腰行礼,“见过五少爷。”
村里人与人之间界限淡薄,身份等级划分模糊,习惯了这里生活的顾知望有一瞬间很不适应,看向百吉问道:“你们是接我回京的?”
百吉补充道:“是奉侯爷之命来接少爷回府。”
顾知望一眼看出李禾根和李氏的难堪,走上前从随从手中接过银子,扔向百吉,“我不回去,你们走吧。”
百吉接住银子,恭声道:“侯爷当初送少爷过来也是无奈之举,老太太和夫人都很想您,大少爷娶亲在即,少爷还是随我等回去吧。”
李氏闻言心中一阵紧张,撕扯般的疼,两年多的相处时光好似眨眼而过,望哥儿是个好孩子,一个人的好是掩盖不住的,村里大人小孩的欢喜和亲近都由此可见。
可她就是有一千一万的不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京城那处遥远繁盛的地方,侯府便犹如里头盘踞的庞然大物,是他们够不着无法企及的存在。
顾知望看了眼堵在院门口的一众人,见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些烦躁转身入了屋。
“你们愿意等就等着吧,我话放那了。”
上次是祖母病重,这次是顾知览娶亲,上过一次的当他不会犯傻再被哄骗了。
想到上次的经历,顾知望眉间浮现丝反感,合上房门。
第228章 自己的路
门外的动静没有停歇,百吉领着人暂且在两边侍卫的居所安置,和张嬷嬷等人在交涉些什么。
顾知望有些心烦意躁拉下窗户,对着燃烧的烛灯失神了片刻。
近三年的时间里,他并非一次都未回过京,一年前府中来信,扬言刘氏病重,待一路火急火燎赶回府中时,等待他的却是回家相看适婚姑娘。
听说那姑娘在京中才情出众,出身书香门第极擅掌家,兰心蕙质大方得体,刘氏和云氏看过皆是满意,可唯独没人问过顾知望意见。
没人愿意忍受欺骗,还是以身体为由的借口,顾知望只匆匆见过刘氏和云氏便连夜离开,一刻没有多待。
当时的刘氏云氏刚从顾律口中得知孙儿、儿子离京缘由,病急乱投医想出了这个昏头主意,自那次的僵持之后,信中再没有婚事相关的话语。
不知是妥协还是回避。
顾知望有愧自己让他们操心,却无法做到顺从他们心意,和素昧平生的姑娘相处培育感情。
这次百吉过来要接他回府,本能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件事。
申时,家家户户屋顶升起炊烟,结束了一天的外出劳作。
距离李家最近的琴二婶提着腊肉过来,见到院外多出的一伙人多瞅了两眼,径直推开院门,将腊肉搁在灶房窗口,朝里面的张嬷嬷道:
“刚熏出来,肥瘦相间选的最好的一块,送给顾公子尝尝。”
张嬷嬷刚要应下,百吉走了过来,看着黑乎乎的腊肉皱眉,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认同。
送到主子身边的吃食自然需要排查仔细,不能疏忽,百吉看向专心剁肉的张嬷嬷,守在顾知望屋子门口低头发呆的云墨,和正在逗弄小孩玩的西竹,眉间皱纹更紧了分。
琴二婶感受到百吉的嫌弃,拎着肉甩了甩,“你别看这肉样子不好,炒出来滋滋冒油,放眼望去就属我家的腊肉和腊鱼滋味最好。”
百吉避开乱甩的腊肉,显然不喜村里人的不拘小节,还是张嬷嬷替他解围,接过了腊肉,大方道谢。
琴二婶挥挥手,“谢什么,上回顾公子送给娃的书笔我都没说什么,回了。”
说罢转身离开。
张嬷嬷拿了丝瓜瓤开始清洗腊肉,对着一脸反对的百吉道:“同村邻里的,你还怕下毒不成。”
要她说,百吉做事牢靠,样样都行,就是人情味淡了点,什么都要按照规矩办事。
“到时候等做出来你一起尝尝。”
百吉是顾律身边的人,张嬷嬷从前和他说话可不敢这么随意,在村里待久了,有些东西跟着潜移默化间改变。
百吉摇头拒绝,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堂屋内,李禾根李氏在没点灯的屋内坐了许久,谁也不曾说话。
空气中是烟草浓郁呛人的气味,只是这会李氏没再阻拦他抽下去。
良久,还是李氏先开口:“孩他爹,还是叫望哥儿回去吧。”
又是一阵寂静,吧嗒的抽烟声停下,“好。”
两人都清楚的明白,顾知望和这里格格不入,他不属于这片土地,若是真心为了孩子着想,又怎么会舍得让他一辈子待在这里,同他们般庸庸碌碌一辈子,看不到头。
李氏纵然不舍,却也得承认这一点。
月落日升,这一晚能睡好的人寥寥无几。
顾知望在起身时眼底藏了憔悴,李氏早饭时不停歇为他盛粥夹菜,不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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