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顾律:“……”
一个多时辰后,秋华山到了。
顾知望自作自受,腿被磨的生疼。顾知序倒是一切都好,双手从顾知望肚子上缓慢松开,觉得望哥儿肚子好软。
两人被抱下马,踩在由落叶堆积的地上。
深秋时节的秋华山满树飘黄,一眼望去犹如踏入金色海洋,气息微凉,心旷神怡。
顾知望踩着地上的落叶玩,不亦乐乎。
他这段时间被憋坏了,如今离了学堂,只觉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花是美的,处处都合乎心意。
秋华山上最好的景致在上头,到了这马车便不能用了,只能徒步上去。
没过一盏茶顾知堰就闹了起来,最后被奶娘抱在手上才消停下来。
顾知望不屑哼了声。
半刻钟后,西竹又是递帕子又是递水。
“少爷您还是别强撑了,云墨力气大,背您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云墨脸上干干净净,一点汗没出,附和点头。
顾知望将擦完汗的帕子往西竹手上一丢,继续往上爬。
男孩子与生俱来的攀比不愿落下风,没看见人顾知序脸不红气不喘的,他要是让人背显得多虚呀。
半盏茶后,顾知望屈服了,往云墨背上一趴,虚弱无力给自己找补。
“我腿在骑马的时候被磨破了,不是走不动。”
云墨忍笑嗯了声。
走在前头的顾知序脚步慢下来,回头,看见将脸颊搭在云墨肩上的顾知望。
身旁的书童文思误会,“少爷是累了吗,小的背您。”
云氏给顾知序挑选的书童同样力气大,略识些字。
顾知序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埋头往前走。
文思和小姚只好加快脚步跟上,脸上多少带了些沮丧。
别看六少爷年龄小,心思却难猜的很,两人虽然是贴身伺候的,却和新主子迟迟贴近不起来。
秋华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处平坦之地,人群聚集,是很好的观景地。
丫鬟寻了位置将席子铺好,小巧的碳炉点上,吃食也跟着拿了出来。
云氏那边聚集了同来赏景的夫人,迅速打成一团。
女人间的话题总离不开首饰儿子男人,云氏身为侯夫人,在里面的地位只高不低,向来是被捧着的。
“我们家舟哥儿可是说了,览哥儿不仅学问好,连祭酒大人都赏识有加,云姐姐快些给我取取经,怎得我家的脑子就不开窍。”
边上拿着帕子的妇人看了眼远处煮茶的顾律,羡慕的紧。
“何止是儿子,我看云妹妹这日子过的委实顺心,顾侯爷与妹妹伉俪情深,走哪都不放心妹妹一人。”
几人羡慕般地恭维,酸味都憋在了心里。
所以说呀,女人得嫁的好才是好,没看云氏嫁人前不过区区商户女,一朝翻身就越过了她们,丈夫疼爱,儿子出息,屋里干净的连个通房也没有。
云氏被簇拥在中心,说不得意是假的,不过这种好心情随着孙氏母女过来就淡了。
“大嫂,你怎么也不叫上我。”孙氏抱怨着,一边将自己女儿拉到前头,看向在场的妇人们,“这几位是?”
云氏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给双方一一介绍。
交往圈子向来围绕身份展开,云氏身边这些妇人们自然也都是官家夫人。
孙氏脸上笑的热切,拉着女儿上前。
顾二娘一袭淡紫色襦裙,抿唇笑着给各位夫人福身。
孙氏长相不出众,但好在女儿随了顾三爷,眉眼似有若无带着些清冷,水嫩嫩地好似刚探头的荷花尖。
已经可以预想到长开后的模样,定然不俗。
越是门第高的女孩儿相看的便越是早,虽说孙氏瞧不上云氏的出身,可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云氏,她连给女儿相看的机会都没有。
老太太不理事,府中里里外外交集打理的便是云氏,跟在云氏身边,才能接触到那些上层的人物。
真要是等老太太去了,分了家那才是彻底没指望了。
孙氏如今一心希望女儿能出息,云氏那出身都能嫁入侯府,凭什么她女儿不能嫁的更高,到时候看云氏怎么给她摆脸色看。
第49章 小国舅
顾知望坐在席子上一边吃点心,一边喝他爹煮的茶,随便左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小伙伴。
小伙伴是没看到,倒是亲眼目睹了他娘脸色由晴转多云,再由多云转阴的全过程。
片刻后,云氏憋着一肚子火回来了,跟顾律抱怨开。
“我好心给她引见,她倒好,还嫌弃起来了,眼光高到天上去,难不成还想给二娘找个凤子龙孙不成。”
顾律递给她一杯茶,“消消火。”
云氏在人前还保持仪态,如今却忍不住,一口茶灌到底,那股子火气还燃着。
口中抱怨孙氏不会做人,害的她夹在中间尴尬。
“三弟妹眼光高是她自己的事,需得别人也看得起她,不然任她蹦得再高也无用。”
顾律清楚自己二侄女的品性,不如大侄女大气有度,自小掐尖好胜,她做不好高门宗妇,低嫁也是给别人招祸,偏连带孙氏也心高气傲,大抵还有的磨。
顾知望听着爹娘的絮叨,眼中忽然出现一抹黑色。
一只黝黑的小狗从这边穿行而过。
顾知望起身就要过去,云氏早提防着,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语气嫌弃,“脏死了,不许去。”
顾知望一阵沮丧,看着小黑狗跑远,默默生气。
他从小喜欢狗,原本云氏也同意给他选一只养着,结果却败在了顾知望见狗就摸的习惯上,至今那条被狗咬伤的疤还停留在小腿上。
不过这依旧打消不了顾知望对狗这种眼睛圆溜溜,又粘人的生物的喜爱,但那条疤却实实在在打消了顾律云氏给他养狗的心思。
顾知序默默挑出一块花样的糕点,送到顾知望嘴边,“桃子味的,好吃。”
顾知望生气归生气,不和吃的过不去,接过吃了。
淡淡的甜香,是挺好吃。
嚼着腮帮子的顾知望还没发现自己逐渐适应了顾知序的投喂。
这时,一上来半山腰便不知所踪的西竹神神秘秘凑了过来。
“少爷,我看见底下有人抬了步撵上来,那派头可大了,十几个人跟着,听那声音,里面还有宫里的公公呢。”
半刻钟后,顾知望见到了她口中派头很大的人。
向上蜿蜒的长阶上,由四个健壮男子抬着的步辇内,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锦衣华服,长的虎头虎脑的精神,远远看过去便知道他不高兴,似乎在和底下人发脾气。
一个佝着背的男子声音尖锐,却又压着声音轻哄。
抬步撵的轿夫努力稳住身子,防止上头闹脾气踹轿的男孩摔了。
不止顾知望在看,不少人也朝那张望,看来都挺好奇来人的身份。
那行人很快来到半山的平地,无视周围人的观望,有条不紊开始布置。
防虫挡雨的帷幄,精致的香炉,胡床,铜锅茶具应有尽有。
顾知望看的叹为观止,这是就差把屋子搬过来了吧。
有人好奇靠近了两步,被佝背男子不留情面呵斥开,周围人也看的差不多,消停了。
云氏商量待会去山顶上的寺庙拜一拜,听到这的顾知望苦下了脸,不理解娘为什么在拜庙这件事上,永远充满勃勃生机,爬多少台阶也不累。
而方才上来的那行人也全副武装布置好了,距离不远,说话声透过帷幄断断续续传出来。
“刘焱他该打,就凭他也配背地里说我姐,还不承认,刘韫就是个怂货软包,明明听见了还不敢出来作证。”
“打就打了,我没错。”
刻意压地的男声在一旁宽慰,“我的爷哟,娘娘也是为您好,如今明面上咱们是理亏的那方,只是低个头做做样子罢了。”
“我不,凭什么是我低头,要低头也是他刘焱在坤宁殿前磕头认罪。”
男孩骄纵中携着怒气的声音加重。
“反正我不要再到崇文馆念书了,看见他们就烦,我要出宫去。”
劝解的声音紧随其后,断断续续陪着小心说着好话。
不过里面那位显然不是好说话的主,时不时还伴有砸东西的泄愤声。
西竹眼睛越听越亮,她最是喜欢听些隐秘曲折的消息,越是不好打探刻意隐藏的事便越是激动。
这全天下最忌讳不能妄言的家事,当是皇宫里头的主子们。
可拦不住有人硬是要说,迫不得已听了两耳朵有什么办法。
这一行人离顾家最近,声音不可避免透过来。
顾知望大概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刘为国姓,对方口中的刘焱恰是当朝大皇子,而男孩的身份也好猜,中宫皇后幼弟,王霖。
那位只闻其名不见真人的混世小霸王。
拳打皇子这种掉九族脑袋的事,不是这位小国舅爷第一次干了。
都说投胎是门本领,而小国舅的出生便是占了天时地利,一生下来地位尊崇更是隐隐越过了几位正统皇子。
当今帝后相伴十余载,鸾凤和鸣,情投意合,一切都好,可唯独这对天底下最尊贵之人却始终没能诞下子嗣,任是皇后有多贤良温惠,也抹不了无子这一弊端。
江山社稷后继无人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就算是皇帝也扛不住百官谏言请愿,于婚后第五年纳了嫔妃入宫,次年便诞下三位皇子。
同期,王皇后的亲弟也在此时出生,王夫人高龄产子,凶险之下于产后血崩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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