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 第77章

作者:竹中窥月 标签: 穿越重生

她是在昨日刘氏过来后才知道前头伴读的事,顾律为了不让妻子多虑刻意没说,昨儿夜里跟着被埋怨了许久。

要是早知道有这档子事,云氏也不会对二皇子的异样一无所知。

一想到要是没有邓氏出手,自己儿子指不定怎么样,云氏这心里便踏实不了。

迟迟未等来回应,顾知望以为她没理解自己意思,一手撑着床榻费劲起身指了指云氏眼下,心想自己意思够明显了吧。

下一刻身体被揽住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云氏转头眨去眼中湿意,看着蔫巴恹恹的儿子强笑道:“娘这就去睡,你们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叫人,听见没?”

顾知望点头,看着云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生病极其消耗精神,云氏没走多久他就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刚动了动便察觉自己手被牵着。

侧身望去,顾知序还睡着,因为生着病,呼吸有些浑浊。

顾知望又一次想到在冰冷的湖水中忽然牵住自己的手,那种极度的不安和黑暗中,忽然有人一同坠入近乎决绝的陪伴。

他回握了握被子底下的手,感到掌心粗糙的茧子,心却安定下来。

他其实没睡那么死,知道自己中途做噩梦了,顾知序给他擦了汗,一直拉着他的手,才叫自己重新睡踏实下。

花影这时端了药进来,睡着的顾知序一下醒了,看向外面。

“两位少爷先把药喝了,再用些吃食睡下,不然身子可吃不消。”

顾知望难得肯乖乖喝药,主动屏住呼吸闭着眼匆匆灌下,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塞了颗蜜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毕竟除了阿序也没人会直接上手,动作熟练中透着霸道。

他放下碗,看着顾知序眼也不眨也喝了药,两人接着就坐在床上用了碗清淡的小米粥,浑身无力又重新歇下了。

中途顾律来过一趟,待了一会后同云氏一起去了郑将军府上。

谢礼是夫妻两人费了心思挑选的。

郑家生活作风简朴,犹如军营,府上人都性情干练爽利,金银玉器的东西人家说不定也不稀罕,打听到郑老将军和邓氏父亲都受过旧伤,双脚一到阴雨天便疼痛难忍,便特意寻了对症的方子出来。

百年士族大多有不外传的秘方,好比雁门高家其独特的造纸术,彭城吴家的骨法画,这治腿的方子也为其一,疗效极好。

药方子其中难寻到的天然牛黄他们也为郑家提前备好,这东西不是说有便有的,就连宫里也不过仅够备用。

他们备的用心,这礼也算是送到了郑家人心坎上,解了燃眉之急。

郑家人爽朗热情,硬是留着顾律夫妻用了顿饭,双方人左右谢了又谢,回去时郑宣季闹着要去顾府看望顾知望和顾知序,被郑家夫妻二人镇压,顾律云氏才算是顺利出了郑府。

云氏掀了车帘子,看了看马车后的郑府。

脸上算是见了笑,“怪不得望哥儿愿意和郑家的小公子玩。”

顾律认同,观其父母可知其子,郑家人生性无拘无束,没有太多心眼,相处起来很舒服。

夫妻两回府后又一同去看了儿子,出来时百吉等候门外,顾律去了书房。

百吉将得到的消息道出:“午时长公主进了趟宫,于正寝殿待了小半个时辰,出宫后陛下传了二皇子,命其罚跪两个时辰。”

顾律临摹序文,不满停了笔,纸上的字已失了往日水准,透着浮躁。

他扔了笔定定看着桌上的字,双眼被烛火照耀明灭不定。

罚跪两个时辰,可笑。

望哥儿序哥儿险些殒命,也不过抵他两个时辰。

陛下就算是对望哥儿有些喜爱,相比起自己儿子来,这点喜爱就太微不足道了。

顾律早知结果,却依旧不可言状感到愤然不甘,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招手示意百吉上前,吩咐了事。

第118章 周夫人

周府。

临近戌时,各屋已熄了烛火,后院正房忽然嘈杂一片,打破了府邸沉寂。

周夫人领着一众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出了屋子。

前院一处厢房门口,小厮看见来人忙制止道:“夫人,少爷他已经歇下了。”

粗壮婆子拽着人就推开,丫鬟先一步将烛火点亮。

床榻上的男孩被动静吵醒,看见突然闯入的母亲有些茫然,“娘?”

妇人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他胳膊,红着眼睛问道:“你和娘说实话,你这腿究竟是自己摔的还是旁人所为?”

男孩骤然失语,到底年纪小,憋不住事,脸上立刻露出委屈又害怕的神情。

声音已经带了压抑的哭腔,“我、我,是我……”

“你和娘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别怕,不许哭,你告诉娘,这腿究竟是怎么断的?”

一连逼问下,男孩最终没撑着,哭着摇头:“有人假传消息诱我上了观景台,不是不小心,娘,有人推我,背后有人推我。”

周夫人死死咬牙,气愤之下身体忍不住打颤。

竟是真的,竟被蒙骗至此。

外头响起脚步声,屋内又进了人。

来的是一男子,想是起的匆忙,衣衫只是匆匆披在肩上。

“夫人想看闵哥儿明日来便是,这个时辰不是扰了他歇息?”

周夫人甩开他要拉自己的手,质问道:“周士琅,你究竟知不知道儿子是被人下黑手才摔了腿的?”

男子身形不稳后退了两步,周夫人劈头盖脸继续道:“还是说你已经猜到此事蹊跷,只是不敢指出来怕牵连自己仕途?亏你还是都察御史,连自己儿子的事都可以息事宁人,愧为闵哥儿父亲吗?”

“你看看才不过几日,儿子瘦成什么样了,他这腿可是关系以后一辈子的事呀。怪不得你非要他留在前院修养,说什么不好挪动,都是糊弄我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你不敢为儿子伸冤找回公道,我敢——”

话落带着人便出了厢房,朝府外走去。

周士琅阻拦不及,颓然跌落在椅子上,一时不敢面对儿子的目光。

皇宫正华门前,百官已于拂晓规整衣冠,神情肃穆有序入宫。

只是今日却多了许不同,只见宫门之外,一妇人双手持鼓槌,毅然敲响登闻鼓。

声音一遍遍重复响荡正华门前。

“臣妇不平,愿昧死上言,为儿伸冤。”

宫内已得了消息,侍卫将妇人带进宫门。

于早朝之上,周夫人以女子之身入朝奏明冤屈,句句直指二皇子刘瞻。

当众被捅出来,这可称得上是皇家劣迹污点了,有懂事的大臣已经站了出来,不满周氏以女子之身扰乱国事,无凭无据口出妄言。

偏这个时候,顾律出列。

直言后宫徐嫔母族仗势欺人,借二皇子名义行不法之事,强占百姓田地,搜刮勒索富商钱银,横行霸道,欺压乡民。

随着奏章证词一样样呈上,元景帝脸色铁青,彻底动了怒,责令彻查。

一场震怒过后,官员退朝,顾律行至之处,显然空了一块。

众官员低头不语,都怕招惹上麻烦。

只能说不愧是开国至今便屹立不倒的世家望族,多年累积势力强盛,翻出些东西来轻而易举,说发疯便发疯,连皇子都敢得罪。

一路出了宫门,顾律上了马车,行至僻静处突然被拦了下来。

百吉掀开车帘,只见马车之外周夫人早已等候在此,先是给顾律行了一礼,后点明道:“我知消息是大人传递,在此谢过大人,不至于让我始终蒙在鼓里,连给儿子道不平的机会也没有。”

顾律神情平静,“你比我想的要果决。”

在他的计划中,周家不是绝对,就算没有周夫人出面,依旧还有别的准备替代。

周夫人一笑,豁达道:“顾大人身居高位尚且不怕惹怒陛下,我一女子无官无职,陛下仁善,总会念我爱子情切,不至于要了性命。”

顾律眉眼微动,倒是个心思透彻之人,他朝周夫人颌首,“告知你不过顺势而为,同是为其家人,不必介怀。”

车帘放下,马车继续行驶。

顾律回府换了常服,照例先去西厢房看望儿子。

张嬷嬷刚巧出了门,手里端着撤下的食盘,刚要行礼请安便被抬手制止。

顾律低头看了眼食盘,见剩的不多,还算满意。

这几日望哥儿病着,食欲都不怎么好。

招手叫张嬷嬷离开后,他继续往前走,看见探出个脑袋,趴在廊下窗户上的小孩。

不过是几日时间,原本还胖乎乎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似乎便消瘦了一圈,恹恹打着盹。

顾律心口闪过针扎般的刺痛。

儿子是他的底线,刘瞻身份再如何高贵,就是用命抵消偿还也不足以平息他恨。

顾律不知不觉看了许久,顾知望似有所觉,惺忪睁眼,寻着他的方向看来,身子探出窗口喊道:“爹。”

顾律走进屋子,看着儿子朝自己走来,俯下身习惯性探了探他额头,问道:“想不想去放风筝,爹今日不上值,陪你玩一日。”

顾知望眼睛一亮,“爹今日不忙吗?”

终究有所不同,如果是往常,他只会兴冲冲欢呼,拉着顾律就要往外面去,可如今却安静了许多,好像一下长大了,没了以往的咋咋呼呼。

“爹今日无事,可以陪望哥儿好好玩一回。”

顾知望忍不住笑,“我去叫阿序一起。”

顾律:“去吧。”

顾知序身体要比顾知望好些,最近顾徇正教他箭术,为了方便学习,特意辟出了一块靶场。

顾知望到时,他正在练习开弓,看见他过来将弓给了松香。

询问道:“怎么了?”

望哥儿在他练习和念书时一般很少打扰,过来必定有事。

“爹要带我们放风筝。”顾知望眼睛一弯,分享这个好消息。

顾知序看着他脸上的笑,不自觉心下一松,两人结伴回了千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