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 第8章

作者:竹中窥月 标签: 穿越重生

闻言钱嬷嬷犹如雷击,身子不受控制瘫软,强行撑着道:“老奴没说过,不是我说的,有人冤枉我。”

她还不知这话是从顾知望嘴中传出,拿自己出身冤枉一个奴才,笑话。

钱嬷嬷一味叫着冤枉,从前想要顾知望戳穿身份的想法荡然无存。

刘氏审视地盯着她,隐含沉重的威压,“望哥儿亲耳听见你说的话,你还要如何狡辩,我会叫人去查当年的客栈,就算将上京里里外外翻一遍,也要将真相查出来。”

“你自己想清楚,到时候人赃并获,欺瞒主子,你可就罪加一等了。”

钱嬷嬷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不可置信瞪着顾知望,看见鬼般的愕然。

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放着白白的侯府公子不做,主动揭穿自己身份。

没人催她,上首的刘氏仿佛也不着急,亦或者是不愿面对那个一戳就破的真相。

云氏眼睛泛着血红,全靠花影撑着才没有倒地。

半晌,许是认清了现实,钱嬷嬷直起了身体,也不要人押着,愿意坦白了。

“当年大夫人在客栈产子,老奴也是后来知道客栈里还有一个同时发动的妇人,夫人身边需要人照料,我便将小少爷交给客栈的人搭了把手,不过是被抱出去清洗了下,再送回来时,我才发现手上的娃娃根本就不是五少爷。”

云氏颤抖着声音,不愿相信质疑道:“刚出生的孩子都长一个样,你又怎么确定手上的不是、不是我儿子。”

“五少爷是我亲自从稳婆手上接过的,又怎么会认不出来,那眉毛眼睛嘴巴都不一样。”

钱嬷嬷阴阳怪气笑了声,当多年憋在心里的气发了出来,“望哥儿本就不是侯府血脉,他亲生父母不过一介农人,白白享受了这侯府多年的富贵,真正的五少爷另有其人,你们全都被蒙在鼓里。”

刘氏失手掐断了掌中佛珠,珠子四散滚落在地,滴滴答答吵的人心烦意乱。

“来人,将她压到角楼去。”

正讽笑的钱嬷嬷双目瞪大,突然疯魔般地挣扎起来,“你们不可以!我不去,不是我的错,这都是顾知望那个灾星害的,要关也是他——”

原本浑身无力的云氏骤然快步上前,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钱嬷嬷当即嘴角见了血,可见用力多大。

刘氏声音沙哑:“捂住嘴,拖下去。”

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上前,不过片刻便将人无声无息拖了出去。

那角楼只关押罪大恶极之人,一年难开几次门,一旦开启,没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平常丫鬟仆从路过那都得绕路,觉得阴森晦气。

没了钱嬷嬷的大喊大叫,屋内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一顿饭竟会掀出如此波涛巨浪,叫人久久无法回神。

顾徇最先开口:“母亲,单凭一个刁奴的话如何取信,我看还是先弄清楚再下定论。”

“还有什么好查的,那奴才说的那般清楚,连望哥儿都承认了。”孙氏在一旁小声道,她还记恨着饭前的事,反正不是自己亲儿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身侧的顾知堰和二娘有样学样,对着顾知望幸灾乐祸挤眉弄眼。

刘氏冷冷看向孙氏:“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此事就按照老二说的办,没查清楚前谁也不许议论此事。”

不顾孙氏青紫的脸色,她缓步来到顾知望面前,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没发出声音。

老太太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和孙氏比也不差什么,凭空老了数岁般。

顾知望将那杯参茶端给她,轻声道:“祖母,喝茶。”

虽然这屋内的人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他知道谁对自己真心,在心里,他所认定的人无关血缘,永远都是自己的亲人。

“唉,祖母喝。”刘氏侧头快速用帕子擦眼,接过茶杯喝了两口,强撑起精气神摸了摸顾知望的头。

“望哥儿这几日不用急着上学,乖乖待在自己院里好不好。”

顾知望仰着头,便也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附和着应下。

最后散开时,出了院子的孙氏还想奚落几句,终究还是顾忌老太太的态度,拉着蠢蠢欲动的顾知堰离开。

回大房的路上,以往母子两人手牵着手的画面不再出现,一大一小的身影分做两端。

彼此间都没人说话。

跟随的婢女垂着头,眼睛也不敢转一下。

何尝是顾家众人,她们也是被这个惊天转折给冲击的不轻,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跟梦一般,透着不真实感。

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大夫人有多在意小少爷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时候犯点小错说不准也会被迁怒,一起关进角楼里。

没看见花影姐姐都一言不发?

第13章 独自用膳

万寿堂位置靠近最里边,远离街道,老人家浅眠,喜静,位置选在里面不受打扰。

顾知望的听风院靠近外院,中间是云氏后宅女眷的住处。

以往不到一刻钟走完的路,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顾知望认真想了想,找出了问题所在。

以往一起回去的时候,娘总是拉着他温柔的问话,问学堂的事,问吃饭的事,好像一切远离她的衣食住行都要问上一遍才放心。

那时候他只顾着应付娘,不将自己又调皮闯祸的事供出去。

一来一回说这么多话,时间过的可不就快了吗。

今日万寿堂之事顾知望提前预测过很多次的,事情进行的顺利,一切尘埃落定,顾知望缺失的情绪却在看见云氏步履蹒跚的身影时,刹那恢复。

原来过往稀疏平常的东西,直到要失去了才能明白有多珍贵。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娘牵着手温温柔柔的被问话了。

顾知望心里沉甸甸的,压的难受,这是以往只知吃喝玩乐,偶尔冒出厌学心理的顾知望从没体会的感受。

或许是长大了,他开始想许多从前没想过的事情。

他知道娘肯定接受不了,今天的事他没有顾及娘的心情,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准备。

满脑子伤春悲秋的顾知望一个没注意,在进自己院门时一脚落空,摔了个底朝天。

没反应过来自己趴在地上,他呆呆抬头,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耳边响起丫鬟的惊呼,“小少爷流鼻血了。”

顾知望没有理会,舔了舔嘴巴,吐出了一颗小乳牙。

远远走在前头的云氏回身的动作流畅无比,花影都没跟上。

顾知望看见她朝自己跑了,连风都被带起。

娘跑的可真快呀。

一点也不像上京里前拥后簇,莲步轻移的贵夫人。

窝在熟悉的怀抱里,顾知望眼睛一热,身上后知后觉的疼,哇地哭了。

“娘错了,不应该走那么快,别哭。”云氏手忙脚乱给他擦脸,拿着帕子的手越来越慌乱,最后动作停住,眼泪跟着落下。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院门口,久久没有起身,顾知望张扬的哭声里伴随着女人压抑的低啜。

那天顾知望不知怎么地睡着了,再醒来后便再没看见云氏。

来的是云氏身边的花影。

“夫人这段时间有要事忙,少爷用膳便在自己院里吧,天渐冷,夫人也是怕来回跑染了风寒。”

张嬷嬷脸上笑的勉强。

不年不节的,哪来的要事,能忙到一起用饭也没时间?

花影张了张嘴,看向顾知望,只是轻声说了句:“夫人是关心少爷的。”

顾知望一个小娃娃却是里头最为自然的一个,笑着开口:“我知道娘关心我呀,花影姐姐记得让娘也要好好吃饭。”

花影笑着欸了声,留下手上的一碟板栗糕离开。

没了外人,张嬷嬷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少爷、命苦狠心的话。

有西竹这个八卦体小喇叭在,当天晚膳顾知望还没回来,事关身份的事就先叫西竹急匆匆带过来了,老太太那边有她的小姐妹在,消息不会有假。

一瞬间,听风院的天就塌了。

顾知望坐在桌案后,朝张嬷嬷招手,等人过来了什么也没说,一块栗子糕送进了张嬷嬷嘴里。

栗子糕用料扎实,张嬷嬷原本一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保持多久,她再次开始唉声叹气。

顾知望放下手中的书,认真道:“娘肯定是有事才不和我一起用膳,娘对我最好了,嬷嬷不许说娘。”

“我的小少爷哟,现在可不比以前,您就是太实诚了。”

人呀,还是自私些才活的好,那些烧杀抢掠的土匪吃香喝辣,侵占良田的地主肚子浑圆,背主求荣的婢子踩人上位,哪个不是心狠的?

张嬷嬷自小家贫,为了多换点银子,被家里嫁给了个杀猪的鳏夫,婚后丈夫稍有不顺便动辄打骂,婚后十年才产下一子。

有了孩子,生活也算有了盼头,可没想到已长大成人的继子怕弟弟分得家产,竟下狠心将幼弟溺死于水中,被提前回来的张嬷嬷撞见。

懦弱了半辈子的女人将自己丈夫一家上告衙门,为自己和逝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再回娘家,却被家里人赶出,被骂不应状告夫家,失了为人妻的三从四德。

心灰意冷之的绝路下,张嬷嬷将自己发卖,最后来到这侯府。

七年的时间,她已经将顾知望当做自己孩子,于她而言,自己虽然有爹有娘,却依旧身似浮萍。

只有在望哥儿身边,才能找到点些许归属感。

自然得为他所打算。

一直安静的云墨是个实心眼,硬邦邦道:“我存了银子,可以给自己赎身,少爷要是离府,我还跟着少爷,我力气大,可以保护少爷。”

这些银子都是少爷私下给他的,他能感受出来,少爷对待自己是平等的朋友关系,从不像学堂的小公子吆五喝六,拿书童取乐。

谁对他好,他就跟谁。

西竹神不知鬼不觉顺了块栗子糕,张嬷嬷这时候没空教训她,一脸满足的吃完,她拍了拍手道:“少爷去哪我去哪。”

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偷懒耍滑的性子,恐怕没人愿意收他,夫人早看她不顺眼了。

大概只有小少爷愿意养她,所以必须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