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傅桧所言虚假掺合,夸大其词,显然一切都只为诱傅九经回南翼。
同一时刻,学堂恰好开课。
顾知望在马车上还琢磨着傅桧两人没动静,下一刻马车便急停,外头传来车夫的咒骂声。
“找死呀,当街拦马不要命了。”
熟悉的声音从外响起。
“情况所迫,不得而为,顾小公子,可否出来一见。”
顾知望同顾知序对视一眼,掀开车帘,果然是傅桧父子二人,不仅如此,两人身侧还站了四个灰衣短打的黑壮男子。
云墨上前,盯着几人戒备道:“侯府的马车也是你们可以拦的?识相就滚开。”
几人无动于衷。
这条街道非市肆,人少安静,看见这阵仗零星几个路过的人也早躲远了。
傅桧上前,温声道:“老夫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与顾小公子商谈一二。”
顾知望也不惧他,傅桧要真敢动他,那就相当于与整个侯府对立结仇,想他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看了圈两侧拦车的人,顾知望反嗤,“谈事情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傅桧一笑,“这些人不过是老夫的随从,顾小公子不必介怀。”
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哪家随行小厮长这凶神恶煞的模样。
顾知望不用想也清楚傅桧此行目的,直截了当道:“傅夫子不在我那,找人回南翼找去呀。”
谁不会说瞎话似的。
傅兆泉沉不住气,“少哄骗我们,傅山就是从你们府上出去的,我们亲眼所见。”
顾知望觑了他一眼,“哦,你看错了。”
傅兆泉气的跳脚,“你放屁。”
“兆泉,不得无理。”傅桧出言阻拦,正了正神色,朝马车上的顾知望道:“顾小公子也不必蒙骗我们,我侄儿分明一直在你府中,贵府百般阻扰我等寻人,老夫是否能认定为是你顾家挟持了我侄儿,这事就算是告到顺天府去,我等也是占理的。”
顾知望手里空的慌,很想扔些什么东西到他冠冕堂皇的脸上去。
一旁,顾知序淡淡注视外头的傅桧,默然道:“你们尽管去告好了,不过当街拦车,阻碍出行,这应天府不如便一同进去辩一辩对错。”
傅桧冷眼凝视对面的孩童,见顾知序神色始终淡淡。
他忽地一笑,“何必闹的如此僵,我们不过是为寻人,傅九经是我亲侄儿,难道我还会对他不利?还请两位小友将人放出来。”
顾知序这次连回应都没有了,放下车帘,径直吩咐道:“直接过去,他们不敢拦。”
车夫闻言挥动缰绳,马车缓缓驶动。
傅兆泉满脸不甘,“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傅桧攥紧拳头,强咬着牙,僵持片刻后最终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顾家久居京城,势力庞大,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傅九经倒是懂得抱大腿。
拦在马车前的打手拿钱办事,闻言散开,让马车过去。
傅桧阴鸷盯着马车,下一刻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很快街道尽头出现一列佩戴侯府腰牌的侍卫,不过几息间便将几人包围。
松香气喘吁吁翻身下马,见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可算松了口气。
他在发现傅桧几人的瞬间便迅速折返了府中,没敢耽误一点时间带了人过来。
傅桧父子二人面色一变,同是没想到会惹来如此局面。
这时侍卫身后再次传来马蹄声,傅九经从侍卫中间穿过,径直来到两人面前。
他自是不比侍卫们骑术高超,更何况是全力奔赴的状况下,因而慢了些。
傅桧眯了眯眼,“你果然还在京中。”
第135章 偷听
傅桧还不清楚傅九经已知晓南翼那边情形,痛心疾首指着他道:“百善孝为先,你却全然不顾此理,枉费大兄养育你长大,傅九经,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吗,连自己亲生父亲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傅九经于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表演,语气平淡:“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说罢不再理会二人,翻身下马后朝着马车走去,敲了敲窗沿,顾知望探出个脑袋,“夫子。”
“不用管我,你们自去学堂。”
顾知望见他决心已定,点了点脑袋。
傅九经折返,傅桧看向一众的侍卫,“既然要谈,就不必跟着这么多人了吧。”
傅九经闻言朝松香道了句:“劳烦。”
松香点头,领着侍卫退下。
傅桧同样朝着自己人吩咐:“不必跟着。”
三人一同朝着外街的茶馆走去。
另一头,马车刚刚起步,顾知望立刻叫了停,不过一个眼神顾知序便了解他的意图。
“你想跟上去。”
顾知望点头,按理说傅桧身为傅夫子的亲叔父,应当不会害自己侄儿,不过他可没忘记书中傅夫子脸上没由来的烧伤。
或许是先入为主,傅桧父子二人给他的感觉就很不舒服。
顾知序没应,却是先一步下了马车,朝着松香道:“你去学堂告假,就说我们身体不适。”
松香耷拉着眉,欲言又止,怎得少爷也陪着五少爷胡闹起来了,这要是让侯爷夫人知晓,定是要挨训的。
顾知望跳下马车,点了几个侍卫跟着,和顾知序手拉手越过松香往茶馆去了。
“你们守在对面的酒坊,注意动向。”
安排完几人,顾知望进了茶馆,朝迎面的伙计问道:“方才进来的三人在哪?”
伙计见是两个孩子,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方才客人的小孩,指了指二楼的包厢,“我领两位上去。”
顾知望扔了块银子给他,“不用,我要他们隔壁的包厢。”
伙计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喜笑颜开,“得嘞,那包厢刚收拾出来,两位小客官请。”
二楼包厢内。
傅桧一行人已入内,刚坐下不过半刻,傅兆泉便被自己父亲叫了起来。
“你到门外看着,不许人进来。”
他看了自己爹一眼,起身出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傅桧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想聊什么,聊你为何哄骗叔父,连大兄病重也不愿归家?”
傅九经掀了掀唇,“那叔父又打算瞒我多久,连父亲垂危这种混话也能说出口。”
“你知道了?”傅桧目光游离,却未曾有愧,索性装都不装了,大加指责道:“既然如此,那叔父便直言了,此事你父亲和我都是一个意思,京城不是你待的地方,跟我们回去。”
傅九经同是直言:“不可能。”
傅桧拍桌起身,怒道:“孽障,我们傅家欠你什么了,让你一门心思要拉着我们往火坑里跳。”
“火坑?”傅九经犹如听见什么可笑的话,“原来你们是这般想的,对你们来说蜗居在小小南翼,连个七品县令都敢往傅家头上踩一脚,需得舍了脸面借着十年前的情谊去求人,就是好日子?”
被撤下遮羞布的傅桧呵斥:“住口!”
傅九经继续,“还是说如你们所想,就这样隐居一代代下去,最后将仅剩的家产挥霍空,最后为商为农,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或是成为士族眼中从利而动的市井商人,是这样吗?”
“你知道什么,那也总比全家失了性命强。”傅桧面色扭曲,“傅九经,你不就是自恃有些才华在身,不甘埋没吗,少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这一刻,傅九经藏于内的锋芒毕出:“是,我是不甘一辈子蜗居在南翼那块四方天中,到老也如你们般庸庸碌碌,只会嘴上伤春悲秋,怀才不遇,但有件事你们错了——”
他眼底映着对方的狰狞,语气不可撼动,“没人会要你们的性命,十年前陛下没有要发落傅家的意思,如今同样不会,我不可能随你们回去,死心吧。”
隔壁,顾知望几乎快要贴在墙上,被里面猝然炸开的砸杯子声猝不及防吓得一哆嗦,退开了两步。
他是越听越糊涂,没明白为什么傅夫子留京入仕就会要了傅家性命。
顾知序同样不解,十年前他们都还未出生,更谈何了解朝堂之事。
今日的傅九经区别于往常,就算看不见,听个声音也能感受到里面的剑拔弩张,如同拉满绷直的弓弦。
顾知望还要再凑近听,外头楼梯忽然传来又重又急的脚步声,从门缝处一看,傅兆泉带着人上来了。
果然是没安好心。
他迅速跑到窗边,朝着对面的酒坊一招手,底下等候多时的侍卫迅速行动。
而此时隔壁包厢的傅桧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你想拿着傅家上下陪着你去冒险,我绝不允许,你也别怪我狠心,只有彻底断了你那不切实际的青云之志,我们傅家才能彻底安宁。”
下一刻房门大开,四个打手纷涌而至,两人守在门外,两人径直压制住欲起身的傅九经。
傅桧抽出匕首,缓缓朝着傅九经走近,目光从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滑过再落到脸上,“你呀,还是太自负了,不过这双能执笔作诗的手毁了还是太可惜,二叔只在你脸上轻轻划上一刀,如何。”
傅九经神色间却不见惊惧,“那叔父可要想好了再动手,你今日对我做了什么,我傅九经必定原样奉还。”
傅桧惊疑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拿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往回缩了缩。
“你在诈我,你孤身一人上来能奈我何。”
傅九经笑了,“叔父也知我并非愚孝之人,连生父病重也疑心到叫人前去探查一番,又怎会全无防备跟你上来?叔父难道还以为这里是南翼老宅,在这上京城内,顾家崔家都是侄儿的倚仗,叔父不会天真到觉得自己真能安全出京?”
第136章 十年前
傅兆泉急着看他爹脸色,父子两人显然有些慌了阵脚。
“你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怎么可能和顾崔两家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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