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谈风月(快穿) 第39章

作者:木兮娘 标签: 穿越重生

  云霄掌门沉默片刻:“你打算什么时候继任掌门?”

  裴回:“我认真想过,等我打败谢师弟应该还需要五六年,但谢师弟向来爱钻研些旁门左道,只要我努力习武,争取在三四年打败谢师弟就能继任掌门。师伯,你们不会等太久的。”

  云霄掌门表情莫测,盯着裴回瞧了半晌,招呼几位师弟师妹到旁边商量,没让裴回听到。他先问:“你们怎么看?”

  紫阳掌门:“我不太明白,打败谢锡和继任掌门之间的关系。不是只要玉虚师弟退位就行了吗?”

  玉虚掌门必须有话说:“我想,可能是因为回回小的时候问咱们怎么才能当掌门,我骗他说要成为天下第一,你们也都点头。后来他处理门内事务烦躁不已,跑到我们面前问当掌门的条件是不是非得天下第一——”

  紫阳掌门表情艰涩:“当时我点头了。”她就是瞎几把点的头。

  玉虚掌门:“回回当真了。”

  云霄掌门:“除了回回,没人知道当掌门的条件……或许并非坏事。”

  紫阳掌门:“师兄,有招儿?”

  云霄掌门幽幽说道:“我观谢锡对回回颇为殷勤,倒是真心。他一心想成亲,却被回回想当掌门的愿望拦下。他是不会为难回回,但一定要来讨好我们。呵呵,”冷冷笑了几声:“以后他要是知道当掌门的条件是打败他,成为天下第一,是不是很有意思?”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不经意间输了,或者特意荒废武功被裴回打败就能成亲。但谢锡不知道啊,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每当险胜裴回之后都会担心自己被武痴师兄嫌弃于是潜心练武,再次拉开距离。成亲的机会一次次放到面前,却被他一次次扔到地上,直到光荣加入大龄未婚男青年行伍,还在致力于求亲。

  呵呵,谢狗贼也算自食恶果。

  “谢锡肠子弯弯绕绕千百个结,占尽回回便宜还卖乖,吃准回回的性格。到头来,还是要被回回治一顿。”云霄掌门瞥了眼在场师弟师妹,轻飘飘叮嘱:“你们都继续瞒着,别让回回和谢锡知道。”

  四位掌门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五位阿爸达成一致意见,纷纷朝裴回露出和煦慈爱的笑容:“回回,过来。我们跟你商讨商讨继任掌门的事情。”

  裴回毫不怀疑,乖巧的走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厨房做早膳的谢锡听到鸽子翅膀扇动的声音,净了净手,走到窗口从鸽子腿上拿下纸条。纸条上的字是谢锡父亲的,写明他与妻子途经苏杭,在那里滞留半个多月。

  “不来了?”谢锡呢喃一句,转身将纸条投进火炉中,没有太在意。他的父母恩爱非常,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小的时候,谢锡被带着游山玩水,后来他长大便自己到处跑。不过以后就能带着裴回一块儿走,能够把看到的美景、吃到的美食和他分享。

  谢锡:“等时机成熟,再带师兄回方壶岛。”

  方壶岛,位于东海。以传闻中的东海五座仙山之一为名,实为世外桃源。那里也是谢锡出生的地方,他的家。

  。。。

  武林人陆陆续续离开平江,百姓也都慢慢搬回来住。宋家庄没了,估计往后城里会有更多人住进来。这天,谢锡去了趟风雨楼,裴回独自一人上街,在街道上见到许多穿蓝白仙鹤道袍、背负长剑的侠客,男女皆有。

  他这装扮钻进人群中也没有引来异样的眼光,除了因他的相貌而多看两眼的女侠。裴回上酒楼二楼,凭栏眺望楼下大街,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疑惑于怎会那么多人穿着同款衣袍,那身衣袍虽不是很独特,但也不至于满大街随处可见。

  正疑惑时,听到一阵呵斥争吵,循声望过去,便见楼下成衣铺围拢许多人。仔细打听才知,原是一对夫妇扯烂铺里的衣服却没钱赔偿,正被那铺主揪住不让走。

  裴回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凑热闹的心思。但此时轻风拂过成衣铺的旗子,上面黑色大字‘谢’翻了过来,裴回眼角余光恰巧看见,愣了愣便又听到那铺主喊道:“这是逍遥府的产业,我们的大老板是逍遥府谢府主,天下第一人。那昆仑玉虚的裴回还是谢府主的师兄。我们这身份是会干坑蒙拐骗的事吗?分明是你们客大欺店!”

  这是有纷争的意思。

  裴回探头望过去,仔细听了一遍才理清来龙去脉。那对夫妇扯烂衣服不肯赔钱,倒怪铺主店大欺客。围观者本是站那对夫妇指责铺主,如今一听铺主是逍遥府的人,反过来怀疑那对夫妇。

  越过人群,瞧见那对夫妇气质样貌皆不俗,此刻百口莫辩。他们似乎拿不出银两,但在铺主咄咄逼人和群众轻鄙的目光下,仍一派从容,未见狼狈和恼怒之态。

  那夫人忽然抬头,和裴回对上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那夫人相貌清雅妍丽,虽上了年岁,却有岁月雕琢的风情。

  裴回一愣,眨了眨眼,慢吞吞喝了碗酒就下楼,挤进人群中,拦在要动手的铺主面前给了他一锭银子。“我替他们还,这够吗?”

  那铺主看了看银子,又看向裴回身后的那对夫妇,犹豫一会儿后接过银子愤愤说道:“这回是有好心人帮助,下回就没这运气了。”他悻悻然地进铺子。

  围观群众见没有好戏可看便也散了,那对夫妇还留在原地,打量着因饮酒而脸颊泛红的裴回,目光隐约带了些审视和满意。

  近距离看发现眼前这对夫妇更为出色,相貌皆不凡,气度也优雅,半点也不落魄。即便是刚才那种窘迫情况,二人也未见慌乱之态。

  夫妇中的男人拱手:“谢少侠相助。”

  裴回紧张得打嗝,摆摆手说道:“无事。”

  美妇人笑道:“你帮了我们大忙,不如我们做东请客,就在这酒楼如何?”

  裴回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挠挠头说道:“不用了……你们是谢师弟的亲人,我帮你们是应该。即使我不帮,你们也会没事。”

  美妇人微讶,轻笑:“认出来了?”

  “嗯。”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对夫妇相貌跟谢锡很像,后者专挑前者最好看的部位来长,也是绝了。裴回说道:“我请客吧。”

  谢母瞥了眼谢父,暗暗嘲笑他:看吧,我就说他聪明,不笨。

  谢父背着手,不置可否。三人进入酒楼坐下,裴回又紧张的打了个酒嗝,脸更红了。

  谢母拍了拍谢父的手背,没有替谢锡说话的意思,只解释道:“那身成衣本就是扯坏的,掌柜却依旧摆出来,我们摸了一下就被冤枉扯烂衣服。”

  谢父冷冷批评谢锡:“哼!其身不正,底下的人才会上行下效!”

  闻言,裴回不悦:“谢师弟很好,怀瑾握瑜、冰清玉洁。平江何其大,桃坞又何其大?一家小小成衣铺,距离逍遥府又有多远?谢师弟恐怕不知道此处,那铺主连谢师弟的样子也没见过,如何说是其身不正?何况谢师弟美名扬天下,整个桃坞百姓都知道,那铺主品行依然堪忧,可见是铺主的问题,不是谢师弟的。”

  知子莫若其父母,要说谁最了解温文尔雅表象下黑如墨汁的谢锡,只能是谢父、谢母。二人第一次听到裴回对亲儿子的维护之语,差点以为他们认错人。

  怀瑾握瑜?冰清玉洁?

  不可否认谢锡外表如此,但其内在——谢父、谢母二人表情复杂的望着愤愤不平的裴回——这都私定终生了还没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吗?

  “嗝!”裴回喝酒壮胆,本来很紧张,涉及谢锡便激动。他很不赞同地说道:“伯父伯母在谢师弟幼年时便弃他于山门,谢师弟孤身一人在山中学艺,逢年过节,孤苦伶仃。长大后,未有怨言,不仅严于律己而且高风亮节。”他喝了一碗酒,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对谢师弟的心疼和敬佩:“谢师弟很不容易,即便我那般待他,他也……不怪我。”

  谢氏夫妇好奇裴回如何待谢锡了,不过估计是被坑了也心怀感激吧。

  “别人可以误解谢师弟,但你们不能。“

  谢父、谢母相顾无言。

  谢父:我就说是个傻的吧。

  谢母没话说了。这得是多天真的人才会被谢锡骗到现在?可瞧着样儿也不傻啊,刚照面就能认出他俩来,明明就很聪明,怎么撞上谢锡就傻了?

  谢父感叹:“一个锅配一个盖吧。”

  裴回:“锅盖?”他反应有些慢,虽然模样看上去很清醒,说话条理清晰,但确实醉了。“谢师弟厨艺很好。”十分郑重地点头。

  谢母低声:“谢锡以前说过这辈子就给他妻子作羹汤,看来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

  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自然知道其骨子里多骄傲,要他爱上别人很难。刚见面,她就很喜欢裴回这孩子,可当真不希望谢锡是闹着玩的。

  谢父不动声色:“他特意告诉你我,自然认真。”

  谢母点了点头,笑望着裴回,时不时逗弄一两句。只要诋毁谢锡,一定能听到裴回不重复的夸赞。她不由感叹:“怎么这么招人疼啊?”

  她可算知道谢锡怎么栽的了,光是听着这些话就觉得甜蜜。

  裴回始终坚定的相信谢锡是最好的,发自内心,毫无怀疑。哪个人能抵抗这种毫无理由的信任呢?

第44章 嫁给师弟(20)

  裴回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暗, 发现脑袋有些痛。刚有动静,黑暗中就有人过来扶起他, 甘甜的水哺入口中。裴回饥渴的饮用,抱着黑影不撒手。

  半晌后, 谢锡点着烛火,满脸无奈:“你喝醉了。”

  裴回这才从脑海中慢慢扒出昨天的记忆,他记得自己遇见谢锡的父母, 陪同他们去酒楼。他因为紧张所以不断喝酒,喝着喝着就醉了。醉后就没有记忆, 却还记得他跟谢锡的父母相谈甚欢。思及此,他赶紧问:“谢伯父和谢伯母呢?”

  谢锡垂眸:“走了。”

  裴回愣愣:“走了?”

  谢锡:“不必担心,他们向来行踪不定,一年到头四处跑。倒是你,下次见到他们别喝酒,提高警惕。”

  裴回皱眉:“为何要警惕?他们是谢师弟的父母,自然也是我的长辈, 不必防备。”

  闻言,本想告诫他如果不警惕就被套话的谢锡心情忽然放晴, 决定将昨天的事情翻篇, 温声道:“先吃饭再洗澡吧。”

  。

  裴回和谢锡的师父、师伯们来去匆匆,了解来龙去脉等着看好戏之后便连夜离开平江, 听说是四处流浪去了。因为昆仑名声太盛, 最近有太多江湖人在昆仑山下徘徊, 有些能过铁索的人更直接拜在山门之外。

  昆仑门人虽说淡泊名利,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根骨资质、为人品格以及悟性等,不是最好就不收。不收,他们就跪在山门外,固执不听劝。五位掌门烦得不行,再加上裴回不在,门内事务都得他们亲自接手处理,干脆趁此机会下山游历个一年半载再回去。

  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裴回收到王随碧十五封来信催促他赶紧回山门主持大局。平均两天一封,山门养的鸽子肉眼可见的没了肥膘。

  出门在外,衣食住行皆有谢锡安排,有时候累坏了,早起的时候还被伺候着穿衣服,洗漱完毕,膳食自动端到面前。在这样事无巨细的伺候下,裴回可耻的沉溺其中,想到要回山门继续为师弟师妹们头疼他就抗拒。于是转头就回王随碧:“山门一切交由你手上,师兄很放心。师兄还需在外历练,勿念。”

  铿锵有力且振振有词,目送鸽子远去的身影,裴回关上窗户立刻就对谢锡说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谢锡:“师兄腻了平江桃坞?”

  裴回:“已经住了好几个月。夏天快要过去,景色、美食、风土人情全都尝遍,而且这里有太多武林人偷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自平江一战成名,大半个武林的年轻人都爱往别院里跑,听闻别院里还住着逍遥府主,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擅闯。城内风雨楼更为可恶,楼里探子堪比蝗虫,来别院刺探一波又一波,但凡是看到他们亲近些就回去胡编乱造。

  江湖有许多姑娘都去买消息,风雨楼就放出他们是一对的消息,引来其他人的好奇心。到了最后,不分男女,全都去花钱买消息,买裴回和谢锡‘风月情事’的消息。那些‘风月情事’自然是胡编乱造,谢锡怎么可能会让外人知道?

  裴回私底下提过几次,跃跃欲试想要提剑杀到风雨楼,但都被谢锡劝下来。谢锡说:“人都爱凑热闹,现在他们感到新奇,过段时间就没兴趣。你现在杀过去反而是大动干戈,把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波浪又挑起来。”

  裴回闷闷不乐:“他们瞎说。”便是听了一两件所谓‘风月情事’都要面红耳赤,风雨楼还编造无数根本没发生过的。

  谢锡淡笑:“师兄不喜欢?”

  裴回点头。

  谢锡:“我去同他们交涉。”

  裴回更不悦:“风雨楼只收钱办事,明明他们胡编乱造,我们还要给银子封他们嘴巴,这算什么道理?还不如提剑打一顿。”昆仑门人从不受气,不能随意杀人但可以打啊。打输了是自己技不如人,活该被嘲。打赢了自然替自己讨回公道,也能震慑他人。

  谢锡正烹茶煮酒,懒洋洋的,姿势却很优雅:“花点银子能摆平的事情,不必费力气。”

  裴回沉默,忽然想起谢锡提到他身家颇丰,连那传闻中的嫏嬛宝地也比不上。他做到谢锡对面,直勾勾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谢锡抬眸,轻笑:“我是谢锡,师兄不认得了?”

  裴回手指点着桌子:“之前忘了问——”话语一转,直接问道:“你家世应该不凡,对吧?”

  谢锡从小到大就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气势,哪怕他总是温和的笑着,为人义气。但属于上位者的轻慢和骄傲早已融入他的骨子里,言行举止、姿态风度落落大方且平和稳重。有时,脱口而出的话都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命令,而旁人一时半会没有意识到便听从了。

  自信是他对自身才能的肯定,隐藏起来的傲慢来自于家世氛围影响,只要谢锡出现在人群中就一定会成为焦点。而他作为上位者却并未怀疑自身能力,三言两语,自然而然接过领导的担子。除非自小便生活在万人之上的环境里,否则不会那么自然的命令他人。

  谢锡微微侧首,对上裴回探究的目光:“我姓谢,随母姓。”

  裴回在脑海里搜索到底有哪些人符合,最终筛选出汝阴谢氏。汝阴谢氏是百年世家,说起来也是声名赫赫。如今局势紧张,便有同姓的武林世家跟汝阴谢氏认亲进族谱,前者想要氏族世家的名声,后者想要分点从龙之功。各有所求,一拍即合,当即唱了出大戏来让天下人看。

  谢锡:“不过置锥之地,三扯四攀拉过来的关系也敢称世家了。”

  氏族世家跟武林世家不可相提并论,后者只需发展个百年就能以武立足,前者则是以底蕴、知识、人丁、财富等等立足起来。百年也不过三代,又能累积多少底蕴?世家厚重底蕴,可是能在战火纷飞、王朝更替中也能安然无事甚至崛起的庞然大物。

  “前朝淮阳谢氏,才是我娘的外家。”

  前朝武林尚未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天下仍以王朝律法为先,而王朝中不以帝王而以世家为尊。当时的淮阳谢氏、河西卫氏,都是发展到顶峰越过中央王权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