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行商这些年 第50章

作者:手帕望明月 标签: 种田 年下 穿越重生

  傅文很不想承认他学了宋菽,但人家都问了,他便也只能坦然告知。

  宋菽听了一愣,没想到傅文不仅花了诸多心思引流客人,也在留伙计上费了番功夫。他这一番调整,不能说件件都好,但想必为望海楼带来不少生机,今后的生意定能蒸蒸日上。

  傅文原本以为再见宋菽会尴尬,却没想到两人真聊起来后,却还挺愉快。他鼓起勇气提了毁约的事,宋菽只是玩笑着说下回得签个契约,倒并未表现得如何生气,还与他说了伙计跳槽的事。

  “这些伙计本是自由身,人往高处去,也是寻常。”傅文道,这事情他早就想通了,以前望海楼是大涂县最好的去处,他们在留人上并未多花心思,宋记的出现倒给他们提了醒,不是坏事。

  “近日我那儿又添了一种酒,名叫啤酒,少东家有空可去尝尝。听说望海楼的米酒也甚好,不知近日可有得卖?”宋菽说,望海楼虽不如啤酒那样独特,倒还挺有名,若能买上一些放在店里销售,也好丰富他们的酒水单。

  傅文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宋记有啤酒,而他们有米酒,可做交换在对方店里买卖,如此一来客人便有更多选择了,而他们两家也可借此重新开始合作。

  宋菽刚才与他说了许多,傅文在他的提点下也想通了不少。大涂县的普通百姓比有钱富户多许多,现在又多了许多来钱的路径,以后县里肯定会越来越热闹,大家有钱了便都爱上酒楼,即使多来几家新的,只要他们的菜肴好,也不会短了生意。

  这么一想,谈起生意便顺畅了。之后两人去宋记喝了啤酒,当场签下一份契约,以后宋记的啤酒喝望海楼的米酒,便在两家都能喝到了。

  *

  望海楼与宋记合作愉快的同时,乔其也在第二天傍晚拿到了他的冰鉴和啤酒。他连夜去敲了吴十一郎的门,说好转天借他店铺的一角卖酒。吴十一郎很爽快,收了他一些租赁的钱帛便应允了。

  吴十一郎的小铺子依然是以做炒菜为主,现在他在店铺外撑起一片布棚,放了两桌,也时常有客人来吃些小炒。当然,更多的炒菜还是和以前一样,供应着附近的浇头汤饼摊子。

  这天一早,乔其早早就推着车去了吴十一郎的铺子。现在天还不到最热,相河村那冰窖还未开,乔其从井里打了凉水灌进夹层里,那冰鉴里的温度还算宜人,正适合放啤酒。

  他在冰鉴向外的一面贴了好几张宋记的传单,上面印的啤酒栩栩如生,一眼就能知道他卖得是什么。

  果然,铺子才开,就有人来问啤酒。

  乔其也向宋菽买了竹杯竹碗,因是与冰鉴一起买的,价钱很划得来。

  “一竹杯三文钱,一碗八文。”乔其说。竹杯小,竹碗大,一碗差不多能顶三杯。乔其故意让一碗的价钱看起来便宜些,这样能有更多的人来买大碗的。

  “我先买一杯尝尝。”一个还没喝过啤酒的汉子说。今天已是第二天,宋记火锅店已经没有免费的啤酒了,而店外的队伍依旧很长,有不少人不舍得那时间,还未进去品尝过,这会儿见不用排队,便纷纷来了。

  “一杯哪里够,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给我两碗!”

  许多已经尝过啤酒的人,开口就是一大碗。

  乔其眉开眼笑,他没赌错,这啤酒果然受欢迎。

  不到中午,乔其的那桶啤酒便要见底,却还不断有人来,来吴十一郎这儿吃小炒的,还有那些与他合作的浇头汤饼摊上的客人也都要啤酒。

  “没有了没有了,客官明天请早!”乔其大喊。

  “这里头不是还有么,你瞎说什么。”

  “那是我自己要喝的!”乔其可没忘了,他之所以做啤酒营生,就是因为自己爱喝。如果全都卖出去了,他喝什么?不卖了不卖了。乔其匆匆收了摊,也不管有一堆人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带着他的冰鉴回家喝啤酒去了。

  乔其的啤酒摊越来越旺,城里便又有一些人也想做这门生意。他们跑去宋菽那儿一打听,知道要买冰鉴,便有一些人缩了手。

  这冰鉴可不便宜,现在又有这么多人也要做啤酒生意,若倒时亏了本可怎么是好,不如踏踏实实找地方做些零工,拿了工钱再去啤酒摊上买啤酒喝。

  有些人这么一想,便作罢了,转头离去。

  但总有一些还坚持要做的,宋菽那儿库房里存的几个冰鉴都陆续卖了出去,每天运啤酒来的队伍,也从一车变成两车。

  *

  趁着还未夏至,宋菽带着宋阿南、石三郎和庞六郎跑了一趟恒州。

  上一次庞六郎他们来买纸时,已经顺便替他打探了一番,这次便直接跟了牙行的人来看地。牙行类似于后世的中介,只是如今还分得不甚明白,宋菽找的这一间便是土地、宅子、商铺和古董都做,有时一些商贩找不到买家也会来寻他们,只要不犯律法的生意,几乎都接,只是价钱不同。

  “……您瞧这片地,前头临着河,肥沃得很,一亩田可足足产上一石半的粟米,要是运气好两石也是有的。要不是上一个东家去了南方无力耕种,是断断不会出手的……”那牙人带他们来到一处良田,卖力的介绍着。

  宋菽只是想买地建作坊,土地肥沃与否真不打紧,这见这人讲得如此起兴,一时还真不好意思打断人家。

  庞六郎却没这顾虑,他直接道:“咱东家家里的田一亩能产上七八石粟米,真不稀罕这些。咱们是要建作坊的,您给带来看良田是怎么的,要是没有咱就找下一家,这恒州城别的没有,牙行却是好多呢。”

  那牙人被他一噎,一时不知该先喝他递来的水,还是先回答他的话。

  “我们不买田地,你手上可有贫瘠长不出作物的?离城近一点就行。”宋菽说。

  “有有有。”牙人立刻道,这位说话的小郎君看着虽年轻,他却知道这才是话事的。刚才那姓庞的说的东家不知是不是他,一亩田产七八石粟米,诓人也不带这样的。

  不过也诓不到他身上,他是无所谓的。

  随后,牙人又带他们看了几处地,宋菽相中一处有上百亩的荒地,那上百亩地上只有几根顽强的野草,到处是石头,干得很。

  “这里换了好几手了,之前有个富商想把这里开耕了种些东西,一挖才发现下面都是大块岩石,根本种不了地。这儿也便宜,刚才那处良田一亩便是十金,这儿也就两金吧。”牙人说。

  就是因为便宜,且卖家还着急脱手,牙人才不爱带人来这里。他们是赚抽成的,地价越高收得越多,像这种才两金的土地,赚不了几个钱,他介绍起来自然也兴致缺缺。

  宋菽几人下车走了一遭,四处瞧瞧。

  这片地宋菽是打算买来建作坊的,什么东西都种不出才好呢,省的他心疼自己占了耕地。而且现在的房子都不打地基,下面都是石头也没关系。

  石三郎有些建房子的经验,他看后也说这片地挺好,宋菽便当场拍了板。

  牙人本以为他们就是东家派出来打探情况的,今天不可能成交,没想到宋菽当场拍板,直接掏出了金锭子来签下契约,除了看契约时仔细得紧,其他一点犹豫也不带的。

  买下了地,他们又看了几处宅子。那宅子是要自己住的,舒服便利最重要,最后宋菽和阿南同时相中一处中等大小的三进院子,也是当场就付了钱。

  牙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爽快的买家,积极得很,跑腿给宋菽他们办好了新的地契,殷情地送出城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比心~

第57章 第五十七桶金

  夏天天亮得早, 宋菽他们连夜回到相河村时,薄雾已散, 远远传来嘿哈的练拳声。

  宋阿南教拳已经大半年了, 村里村外的人早练得无比纯熟, 不需要他带也能打得有模有样。上次村长家的小郎君走夜路,遇上两个打劫的, 多亏了这套拳,他那没几两肉的小身板也硬是放到了两个大汉。

  现如今相河村的人在这一带行走, 都少有人敢挑衅的。

  “那马车是不是宋家的?”

  “是是是,他家那马我认得。”

  “马都长一样,你哪就认得?”

  “我去他家帮工时喂过,错不了!”

  村中央的早拳方正中, 不时传出争论声, 直到那马车真的在宋家门前停妥,这论争才暂歇下来。宋菽已是久不回村,近日又有传言他去了恒州城, 村里的人多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真假,这会儿便有人提了起来。

  有人声称自己的某某亲戚亲眼看见宋菽出城往恒州去了,也有人说他还在大涂县城, 并未走的。相河村这一带不能说人人都在宋家的作坊做工,但他们平日里用的卖的, 多半与宋家有点干系,退一万步讲, 他们村里现在如此热闹,也与宋菽息息相关。

  如果宋菽真的去了恒州,那现在这份热闹可还保得住?

  “咱们在这儿猜测真假也无济于事,不如直接去宋家问问,也许宋四郎正是坐的那辆马车回来也说不定。”有人发话。

  大伙儿听了这话,也觉得有些道理。现在天也亮了,去人家里不算打扰,不如就过去问问,宋四郎能给他们一个说法的话也好安心。

  宋菽在车上颠簸一整夜,胸口闷闷得想吐,眼皮又不停打架,一到家什么话也不说,闷头就睡了。

  那伙儿村民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房了,并未见到。

  “六娘,你四阿兄在不在?”有人见到篱笆后从灶间出来的六娘,便问道。

  “你们轻一点,我阿兄要睡觉。”六娘说。

  六娘这么一说,这些人便知刚才那车真的是宋菽的。那车轮上那么多泥,该不会真的去过恒州城了?有人问了六娘,六娘却生气了。

  “你们不要瞎说,我阿兄什么时候说要去恒州了!”她双手叉腰,还真有几分当年宋寡妇的那股剽悍劲。可惜她年龄还小,脸蛋又长得圆润,非但不觉厉害,反倒有几分可爱,当下便有几人笑了。

  “有甚好笑的。”六娘嫌他们奇怪,转头不理,去后头找五娘和七郎了。

  “别笑。”宋阿南却不知何时从正屋出来,看了一圈外头的人。宋家的人年龄都小,在村中虽有几分地位,却并不叫人害怕,他们也都不是仗势欺人的。只除了这个宋阿南,他话很少,有时仿佛不存在一样,但有时又能轻易叫人感到压迫之感。

  “南管事,咱也不想吵着宋四郎,只是有人传你们家要去恒州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奇来问问。”人群中有一个在宋家馒头坊工作的,他平日与宋阿南接触得多,这会儿鼓足勇气说话了。

  宋阿南扫了眼围在篱笆外的人,转身到西屋,拿出一副笔墨。他将纸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展开,落笔写字。

  严卓的学堂开了后,相河村有不少人断断续续上过几日,但识字哪有那么容易,多数人也就能勉强写下自己的名字,多的也没耐性再学,真正踏踏实实上课的,除了少数几个大人多是村里的小郎君,还有宋家的孩子们。

  只是这其中,可从来不包括宋阿南。

  “南管事会写字?”

  “没见过啊,他不是从来不去学堂?”

  “莫非严先生私下教的?先生住在宋家,也不是不可能。”

  “绝不可能,宋阿南讨厌严先生谁不知道?上次在作坊的食堂吃饭,他们恰巧同桌,还是面对面的位置,那一条长桌上都在聊天,他俩愣是一个眼神也没对上。”

  “对呀,有一次……”

  说话的人都故意压低了声音,宋阿南也假装没听见,

  他的字也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练过的,但相比严卓,他的笔锋更加锐利,那一撇撇出的力度,像是战场上出鞘的刀剑。

  宋阿南写完搁下笔,拿了一小罐浆糊来。

  人群见他出来,纷纷让出位置。宋阿南找了一处略平整些的篱笆,把纸往上一贴,又回去了。

  那些人也不再小声说话,都去看那张墨迹未干的纸。

  “什么意思?看不懂。”

  “宋阿南竟然真会写字,这字看起来跟严先生的一样好啊!”

  “有没有认字的来读读?”

  “工?我就认得一个工。”

  “下面那字读安,安什么?安……青?”

  “那字读静,安静!”

  “嘘!别吵别吵,宋阿南叫咱们安静呢!”一瞬间,嗡嗡声骤然停下。

  “那上面那些是什么?”又有人说话,只不过这一次用的是气音,如耳语一般。

  “我来瞧瞧。”一个在学堂读书的小郎君说,“招工,恒州,建作坊,下午登记,安静!”

  “你好好读,这都连不成句子!”有人抱怨。

  “这就是上面写的,你不满意自己个儿读!”小郎君回怼。

  “嘘嘘!安静!宋四郎睡觉呢,宋阿南叫咱安静!”又有人用气声低吼,那两个吵架的也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