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第356章

作者:凤九幽 标签: 穿越重生

  蓝桥说这个盒子是少爷的宝贝,从不让人碰,钥匙也非要自己收着,他并不知道在哪里。可崔俣穿过来的时间已久,以前的记忆又失去不少,实是记不起钥匙在哪,最后只得暴力把锁破开,才得打开檀木盒子。

  盒子里,真的有贾宜修写给他的信。

  一共十七封。

  前面十来封,并没有过分的内容,只是温柔关怀,句句暖心。后面几封,稍稍有些牵挂过甚,略有暧昧的形容,但不带有色眼镜,也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是朋友之间感觉略深,很正常。

  崔俣前前后后把信读完,明白了,这些信,只是开始,对方的调教还未正式深入。

  为什么停了呢?

  想想,大约是自己穿过来,行为改变了。

  他十六岁穿来,原身本是要回洛阳的,他却没有走,调头去了长安。

  贾宜修的深入调教,许是需要常常近身观察才有用,他不在洛阳,地理条件不太允许,所以不好施为。

  他猜前身与贾宜修有什么约定好的通信手段,贾宜修的信可能一直未停,但他忘了这些,所以……就没收到信。

  贾宜修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眉目俊雅,容色姝丽的男子,目光微凝,鼻翼极快的翕动了数下。

  崔俣……完全长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

  清俊,漂亮,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只是气质不大对。

  目光太过澄净,脊背太过挺直,气息太过自信,连眸底,都闪耀着慧光。

  不应该是这样的。

  崔俣应该是胆小的,怯懦的,像一藤菟丝子,依恋的,信任的看着他,眼睛里只他一个,世界里只他一人……

  真是可惜了。

  贾宜修最擅长装模作样,神情只恍惚了一瞬,立刻就回了神,拱手回礼:“崔公子。”

  崔俣眼梢微抬,似很是惊讶:“贾大人认识我?”

  贾宜修笑容温和,神情从容随和:“崔公子不是也认识我?”

  “堂堂吏部尚书,右相庄大人的乘龙快婿,洛阳谁不识得?”

  “闻名洛阳,点石成金,一卦难求的长安半仙崔先生,又有谁敢不认识?”

  两人相视而笑,不管声音还是神态,一样轻快,一样故做亲切,一点试探之意都没有,实则透着淡淡疏离……外人许是瞧不出来,但菊花丛里两位当事人,不由自主警惕了起来。

  杨暄窝在一棵树上,指甲都要啃秃了,看向贾宜修的眸底燃着熊熊烈火。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那眼神又是什么眼神?

  崔俣是他的,他的!他的!!再敢多看一眼,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第249章 醋意汹涌

  阳光疏朗, 微风徐徐。

  大朵大朵的菊花沿着青石小径簇拥铺陈,颜色或浓或淡,姿态或贵雅或纤巧,淡淡花香裹于风里, 盈人衣袖,站的久了, 仿佛整个人都跟着淡雅清香起来。

  很是赏心悦目。

  崔俣与贾宜修站在花间,微笑对视,气氛略有些诡异,这份赏心悦目, 也就跟着变了味道。

  然而双方似乎并未察觉到, 仍然从容微笑, 一个比一个随和, 一个比一个大气。

  数年来,二人从未见过面, 无论公共场合, 还是私底下, 今日这一番偶遇,别说崔俣不想放过,贾宜修也不想错过。

  这可是……他肖想了多少年的人。

  “喜欢菊花?”他就着景致挑起话头, 目光看似随意的往崔俣身上扫了一眼,实则卷着深切的观察以及……欲望。

  窝在树上的杨暄额角一蹦,折断了一根树枝。

  崔俣却很淡定,仿佛没半点察觉, 微笑看着面前别出心裁,放在架子上的菊花,还伸手轻轻碰了下菊花的花瓣,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贾大人不喜欢么?”

  他指尖纤长莹白,透着珍珠般粉嫩光泽,与洁白无暇,宛若玉质的花瓣相触时,画面不是一般的美。再有阳光下俊美侧颜加持,那效果,简直了。

  贾宜修很艰难才控制自己移开视线,手负到背后:“漂亮的东西,谁会不爱呢?”

  漂亮的东西……谁会不爱?

  这话,貌似有什么隐意啊。

  崔俣眼梢微微垂下,装做什么都听出来,顾自欣赏面前菊花,赞叹道:“也是侧妃娘娘心有巧思,对美的感知不同凡响,方才有了这场赏菊宴,这些震撼视野的美景。”

  贾宜修颌首:“到底是右相教导出的嫡女,见识不凡,内宅主宴,亦能到此水平,换了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崔俣觉得这话有些微妙。

  贾宜修做为庄郦铁杆,处处维护庄郦名号,哪哪都提恩师,所有人都明白,可这话,他听到耳朵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看起来是在夸奖庄姝,认同他的话,顺便夸一夸庄郦,可话到后面……怎么有股子轻视感觉?

  这贾宜修,瞧不起女人?

  崔俣心弦一动,接着说道:“听闻尊夫人也是右相之女,与侧妃娘娘乃是姐妹,姐姐如此不凡,妹妹想必也是不差,贾大人的爱美之心,尊夫人定能体查,并让大人公务之余,闲暇时光里也得以开怀。”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贾宜修面色……

  什么都看不出来。

  藏的倒严实。

  崔俣也不怕,话头一转,说起了门口看到的事:“旁的不提,只说那一株紫龙卧雪……开的那般漂亮,照顾的那般好,尊夫人的眼光和鉴美能力,可见一斑。”

  他不说这事还好,说起这事,贾宜修就泛恶心,庄梦不知道怎么办事的,竟然把皇父都给压下去了!还要害他好生描补……

  “后宅妇人,也就只会做这些事了,当不得夸。”

  一般男人,不同场合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自谦,是想标榜自己自傲自大,同别人不一样等等各种含义,可现下,明显有几分不满之意的贾宜修,眸底表情也跟着泄了几分。

  不多,却足够崔俣看清楚。

  赤裸裸的鄙夷,讽刺,瞧不起。

  他还真是瞧不起女人。甚至,有些憎恨。

  崔俣有些意外。

  资料上看,贾宜修的成长过程很是艰辛,他的生母在这段时光里贡献了非常多。虽然能力不足,胆气不足,撑不起一个家,但却倾注了所有感情在贾宜修身上,努力的藏钱,供他读书,供他出息。

  照理,他应该很尊敬母亲,尊敬女人才是,为何……

  就算族亲里有些伯娘婶娘吃相太难看,不好应付,可他的生母,应该是他幼年的精神支撑,怎么会这样?

  他的了解里,贾宜修是有些变态的,似乎有很强的掌控欲,施暴欲。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因为性向?还是因为……女人?

  这些东西,崔俣不得而知,光靠猜,也猜不出来,但小看女人……

  他压下眸底笑意,活该你吃亏!

  这贾宜修,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得知,恐怕也不会理解,想找补,也难以找对方向……时间一长,再想修复关系,根本不可能。

  女人和后宅,看似细微琐碎,但发起力来,分分钟教你做人!

  “……随便侍弄都能活的很好,那紫龙卧雪,也不是特别珍贵的品种。”

  崔俣回过神,贾宜修还在说那盆菊花,似乎想秉持一贯习惯——不管自己的东西好不好,反正就是没有庄郦的好。

  崔俣才不接他这茬:“我看倒不错,花瓣内紫红外翻白,花型高贵雍容,相当不凡。”说到这里,他试着提起一位朝官,“户部尚书大人也很喜欢,直说高雅脱俗,难得一见呢……”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贾宜修神色还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可他话答的太快,眸底对女人的恶感消失的也快,目光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崔俣一眼。

  无一不说明,他紧张了。

  仅仅提了一个朝官的名字,他就紧绷至此,可想而知,他的心防有多高,态度有多警觉。

  这一刻,崔俣突然有些庆幸,还好他同杨暄商量完,用的是庄姝,透的是内宅角度,否则,一定会被贾宜修发现。

  贾宜修定定看着崔俣:“先生好是周详,这般小事,也能随时看到。”

  竟然不目警惕,还试探起来了!

  崔俣拍拍手,微笑:“哪有什么周详不周详,不过恰好经过,看了一眼罢了。那盆花……我是真的很喜欢。”

  这句话说完,贾宜修没有回答,崔俣也没接着说,周遭变的极为安静。

  安静的过了头。

  气氛很不合宜。

  崔俣轻轻仰起头,闭上眸,深呼吸了一口。

  “阳光,花香,微风……若是能日日如此,该多好。”

  贾宜修看着阳光下的青年,岁月带给了他成长,让他风华正茂枝叶舒展,却没有带走他的姝丽。他的纯净清澈,他的俊秀出尘,他的眉心红痣,全部一如往昔……

  不,比以前更漂亮。

  更诱人。

  贾宜修突然有些不甘心。

  崔俣……怎么能忘了他呢?

  若没忘干净,为什么不依恋他,靠近他,用以前那般眷恋的眼神看他?若全忘了,为什么又同在他这里聊天?

  是心怀鬼胎的试探,还是下意识亲近,他在崔俣心里,其实还是特殊的?

  他从未忘记过崔俣。

  之前发觉得不对,他就去查了,崔俣因病,失去了有关他的记忆,却也得了奇遇,学了玄术。他曾在崔俣面前晃过一次,崔俣根本不认识他。他曾提供过一些东西,供青衣人问供,崔俣仍然不记得他。

  崔俣有玄术傍身,便有了资源,有了地位,还有了力量——河帮。

  可他并不沾手太多世俗之血管,从底子上来说,他还是那个柔软纯真的少年,只是这少年有了武装,长出了牙齿……

  贾宜修曾经以为,他是不喜欢这种变化的,他喜欢的,一直是荏弱的,脆弱的,菟丝子少年,可今日看到崔俣,他发现他错了。

  不管时光如何侵染,崔俣还是那个少年,而他,也还是那个数年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