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第68章

作者:凤九幽 标签: 穿越重生

  杨暄身量未成,精瘦精瘦的,身材比例却不错,隐隐有了上辈子雏形,宽肩劲腰大长腿,哪怕穿着衣服看不透,崔俣也能隐隐看到衣料遮盖下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就连暖暖烛光,也只柔化了一点点他的脸部线条,他的面部轮廓,正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刻。

  这个熊太子,正迫不及待的长大。

  “好了?”杨暄合上书,帮他掀开被子,拍拍枕头,“过来睡。”

  崔俣有一瞬间怔忡。反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太神奇了,他竟和杨暄再次睡在了一张床上!好在这世的杨暄虽然熊,但熊的很可爱,很可控,而且年纪尚小……

  崔俣调整表情,平静的上了床,睡进自己的被窝。

  杨暄吹熄烛火,躺到自己被窝,稍稍准备了一下,开始发言:“今日之事——”

  崔俣:“嗯?”

  “下次不准做了。”

  崔俣微微讶异:“为什么?”

  “很危险。”杨暄偏头看着崔俣的脸。今夜无月,雨声沥沥,房内无烛,光线晦暗,但以他目力,还是能清晰看到崔俣的脸,以及脸上的表情。

  崔俣很不在意。

  杨暄深呼口气:“今日你上前,有个瞬间,赵季是真起了杀心的,他想不顾一切冲到茶楼,嫌你碍事。”

  崔俣微笑:“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我也知道,他不会动手。”崔俣闭着眼睛,脸上笑容纯真的像个孩子,“赵季心中有坚持,他或许会冲动,或许会起恶念,但他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伤害无辜之人的举动。”

  “万一呢?”

  “料中了人心,便没有万一。”

  “你说别人固执,你不也一样?”杨暄轻声劝着,“万事无绝对,还是小心些好。”

  崔俣略敷衍的“唔”了一声。

  其实他绝对,也是因为有金手指加持。金手指没主动提醒异样,说明他没有危险,更何况性命之忧。但此事不能告诉杨暄,只得听他絮叨。

  可杨暄絮叨了小一刻钟,还没说完。

  崔俣不禁怀疑,这个杨暄,真是上辈那个么?上辈子那个惜话如金,除了床上,其它时候话都很少,能一个字表达的意思从不用两个表达,怎么年纪变小了,话却多了?

  杨暄也是第一次这么苦口婆心,他最讨厌麻烦,如果属下有人不能跟上他的吩咐,他从不多说,只会重新换一个。可对崔俣,不知不觉的,就有很多话说,还一点也不腻。

  “再等几日,我人手足了,就拨一个与你……崔俣?兔子?”没有得到应答,杨暄偏头一看,直接叹气,崔俣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睡颜天真,没心没肺。

  杨暄不甘心的捏了捏崔俣鼻子,看他不舒服伸手来打,才笑出声,收回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外面雨声沥沥,落在屋檐,落在水缸,落在门口青石径,响声皆不同,仿佛不同乐器合奏,轻浅,却动人。

  伴着雨声和枕边人的呼吸声,杨暄渐渐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怀中暖香袭鼻,他睁开眼睛……崔俣竟然滚到他被窝来了!大约是怕冷,崔俣还手脚缠住他身体取暖,缠的紧紧,生怕他跑了似的!

  杨暄不禁失笑,还说别人,自己不也像个小孩!

  杨暄年近十四,发育很早,会武,血气方刚,所以睡着以后……某处是应该有正常起立反应的。按理说,现在好看的兔子在怀,气氛暧昧,正是开窍大好时机,可惜还不等他咂摸出点味来……崔俣就出幺蛾子了。

  崔俣突然抬腿,踢了他一脚!

  踢的位置非常关键,正是大腿根部,贴近那啥的位置!

  杨暄瞬间软了,‘嘶嘶’抽冷气……

  但凡男人要害之处受到威胁,没有不生气的,杨暄当然也是,可当他想狠狠把崔俣叫醒时,他发现,崔俣满头是汗,牙齿打颤,神情非常痛苦,好像正在忍受着什么难以形容的疼痛。

  他瞬间顾不上自己疼了,小心拍着崔俣的脸:“崔俣……崔俣!醒醒,你怎么了……哪儿疼?”

  崔俣慢慢清醒过来,下意识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疼……”

  “哪儿疼?”

  崔俣手摸到左膝盖下方一点点,那里的浅浅凹痕提醒他,这是曾经受过伤的地方。

  可现在这种疼与受伤时锐痛感觉不一样,与伤没好泡过水引出新病也不一样,疼痛中夹杂着酸胀感,感受的他恨不得撞墙。他很确定自己病已经完全好了,最近腿也没有伤过,不可能突然疼痛,那这样疼法……

  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他知道了,这是副作用!

  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前日担心杨暄,他派蓝桥送信,为防意外,使用能力帮蓝桥选了条最佳路线!第二日晨起脑子有些晕,鼻子也有些塞,他以为这就是副作用了,还积极防治,并没有染上风寒,心下甚美,没想到并不是,副作用在这里等着他呢!

  “怎么了?抽筋?”杨暄见他脸都白了,十分担心。

  崔俣咬牙忍住,摇摇头:“没……事!”

  “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的。”杨暄立刻点亮烛火,起身穿衣,准备抱他就医。

  崔俣推开他的手:“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

  他想着,蓝桥的事应该不算大,肯定本就注定无性命之忧,看他都没昏迷无知觉不是?他不过帮个小忙,这副作用疼痛,估计疼不了多大一会儿。

  杨暄反对,坚持自己决定。可惜纵使他身体强壮,武力值很高,脆弱部位被踢到还是很难受的,遂他有点……佝偻着腰。

  最剧烈的一波疼痛很快过去,接下来就是持续性的,绵密的,但可以忍受的疼痛。崔俣缓缓呼气,为了转移注意力,特别看向杨暄,然后发现了杨暄异状。

  “你……怎么了?”

  杨暄咬着牙,尽量直起身:“没事。”

  崔俣套用他刚刚的话:“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的……”他狐疑的看着杨暄,这个姿势——突然福灵心至,他想到了什么,双目睁圆,“不会是我踢的吧!”

  杨暄看了他一眼,神情略有复杂。

  “对不起,”崔俣立刻道歉,“我不知道……我……”

  杨暄撑着床角的手还有些抖,表情却沉稳的一塌糊涂:“没事,你劲小,一点都不疼。”

  不疼你这个样子!

  崔俣瞪杨暄。

  杨暄也瞪崔俣。

  两人一床上一床下,一脸色苍白额角布满细汗,一脸色僵硬身体微弯,表现不同,但……都挺难受的。

  崔俣率先‘噗’的笑出声:“咱俩还真是……”

  杨暄板着脸:“难兄难弟。”

  崔俣:“对不起啊……”毕竟他的疼是副作用,杨暄的疼却是他攻击的。

  杨暄声音微硬:“能换个话题么?”

  ……

  正如崔俣所料,蓝桥的事并不大,所以他腿疼一会儿就过了,就是绵绵阵痛持续着,估计要持续一两天。但这种痛可以忍受。

  可杨暄隐秘之处的伤……好像持续挺久。到第二日午间,崔俣仍然觉得杨暄走姿不自然:“你是不是……还在疼?”

  杨暄面无表情,回话非常迅速:“没有。”

  “那你……”

  “没事。”

  崔俣很担心:“还是不要……讳疾忌医的好,那处伤了,对以后子嗣……”

  “我说了没事!”杨暄刷的站起来,跑了出去。

  嗯,这次倒没踹翻凳子。

  崔俣仔细观察注意了一段时间,觉得好像自己过度在意了,杨暄伤势可能真不太重……杨暄年纪小,脑子却不傻,能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需要做,说不需要,大概是真的不需要。

  傍晚前,崔盈带着小胖子崔晋过来串门,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精致小点:“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往日我与祖母诸多思虑,唯恐带不好他,六哥费心调教,我同祖母都很开心,只是祖母近期身体不适,不好当面谢你。”

  小胖子被姐姐拉着,头垂的低低,被崔盈按了按胳膊,不情不愿的上前一步,同崔俣道歉:“日前是我不对,六哥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计较。”

  竟然低头道歉了!

  崔俣刮目相看:“男孩子哪能不淘气?知道错了,改就是。”

  崔盈还真是专门过来道谢的,言语诚挚,大方爽利,也不见外,说明来意,逼着小胖子道歉后,问崔俣喜欢吃什么,她改日做来。又见崔俣身上衣物多是外面买来,鞋子似有些不合脚,又要量尺寸:“马上入冬,天寒地冻,我给六哥做双棉鞋。”

  她面上表情没一点不愿意,是真心感谢崔俣教育小胖子。

  崔俣浅浅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戳了戳小胖子额头:“你呀,是个有福气的。”

  小胖子很嫉妒姐姐对崔俣好,但想想一切都是为了他,又很得意,小胸脯挺起:“当然!我姐姐最好了!”

  说了会儿话,告辞之前,崔盈柳眉微蹙,美目微滞,似有话想说,又不知应不应该。

  崔俣体贴,便问:“怎么了?有事尽可道来。”

  “此事……我也不知该不该提醒六哥一声。”崔盈下巴指了指正院,“三伯娘正在替佳珍姐姐选婿,要设宴请郡尉吴咸大人及家眷过府……”说到这里她脸上微红,“女儿家的事,本来我不该打听,但伯娘给我分派了事做,遂……我想着,佳珍姐姐好像同六哥关系不太好,可六哥又是她的兄长,过两日不可能不出席,该如何……相处,须得注意。”

  崔俣眼睛一眯。

  张氏要给崔佳珍谋亲事?谋的还是吴咸?照年纪,看上的应该是吴咸的嫡长子。她是脑子长脚上了吗,看不出来吴咸一直不为子说亲,等的是什么?虽然崔行比吴咸官稍稍大一级,但以吴咸眼光,崔行显然不够格!是谁张氏的自信,认为这门亲可以说成?

  不过……于他倒是正好。

  他正想找个机会进行计划,准备四处看看寻寻,张氏倒帮了个忙,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崔盈见崔俣停顿片刻,突然笑了,有些不解:“六哥?”

  “是时候帮助赵书雪了……”崔俣笑吟吟看着崔盈,“我这个有个顺水行舟的法子,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崔盈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早想帮她,只是苦无办法,若六哥有计,我自然愿意帮忙!”

  “你呢?”崔俣看向小胖子。

  崔晋俩拳头握紧:“我当然也愿意!”

  “那好,咱们这样……”崔俣微微倾身,与二人悄声分说。

  一席话说完,崔晋瞪着大眼睛:“这样行么?”

  崔俣微笑,自信满满:“自然。”

  ……

  崔俣请杨暄帮忙注意吴咸动向,得知此人会某日某时去某个茶楼,便亲自去这个楼里,花钱买通说书先生,请他在某个时辰讲他指的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