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飞升 第180章

作者:重关暗度 标签: 打脸 仙侠修真 天之骄子 玄幻灵异

第140章 投石问路

  赤瞳蛇扒皮剁头、切尾扔内脏, 留下最嫩的腹肉,去骨切丝。

  因陋就简,大石削成石锅, 竹节劈做竹筒。

  宋潜机挽着袖子,用一柄匕首代替菜刀, 双手浸在模糊的血肉里,与李次犬闲聊:

  “先前听说李道友的棋艺, 是卫王教的?”

  他对种地之外的事情,很少有兴趣。大概因为事关救世主, 他在心中隐隐摸出一条线。

  卫真钰来千渠之前, 隐姓埋名混迹修真界, 指点过一些人。

  他自立为王后, 这些人纷纷破门而出, 转投他门下, 成为他的心腹助力。

  究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还是卫真钰早有打算,步步落子蓄势?

  “宋道友也懂棋?”李次犬问。

  宋潜机笑了笑:“略懂一些。”

  “当年我从海外漂泊而来, 一无所有, 处处遭人白眼。落魄时巧遇卫王,他看出我习阵的天赋,传我棋道,让我登闻雅会去争棋道魁首, 替他给一个人当徒弟……”

  “后来呢?”

  李次犬:“后来宋王的‘英雄帖’横空出世,我自然没当上那人的徒弟,不过因此拜入紫云观, 修习最厉害的阵法。卫王于我, 确实有再造之恩。”

  宋潜机:“卫王是个好人啊。”

  时间线更加清晰, 卫真钰多半先遇到棋鬼,得其指点却不愿拜师。

  又不愿对方抱憾而终,便教出李次犬送到登闻大会。

  李次犬正要点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你可以说卫王是王者、是强者,“好人”能算是什么夸奖。

  河水在石锅中煮沸,蛇肉过水焯过,腥气渐散。

  宋潜机借着热腾腾的白雾,取出净瓶瓶口不死泉的雾气,混入石锅中。

  不死泉很不乐意地颤动瓶身,仿佛抗议他大材小用。

  葱段姜末刚下锅,香气喷出,随风飘远。宋潜机又摸出胡椒和盐。

  李次犬见他一样接一样从储物袋里掏小瓶,目瞪口呆:

  “道友东西带的真齐全。”

  “平日贪图口腹之欲。”宋潜机道,“见笑了。”

  他上辈子在秘境遇到这类大补之物,从来都是扒皮生吞,骨头嚼碎吐出去。冰冷腥臭的血肉令人作呕,但为了尽快补充灵气和体力,他习惯忍耐。

  重活一世,倒惯出了讲究口味的毛病。

  不多时蛇羹出锅,盛入竹筒,香味暖人心肺。

  银甲队围拢而来,啧啧称奇,偶有几声戏谑:

  “咱们这是请了个厨子啊?”

  “既然有厨子,带他们一程,倒也不亏了。”

  修士耳聪目明,篝火旁的散修们隐约听见,面露不忿:

  “明日定要让他们见见咱们的厉害。”

  “我嘴馋,我先尝!”银甲队中一位医修跳出了,用手指沾了沾竹筒边缘,放入口中,咂摸一番。

  宋潜机目光垂下,只见他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手心攥着什么东西。

  这人在试毒,手中应是一颗解毒丹。

  虽有李次犬全程“监督”他料理蛇肉,但他调料和葱蒜是自带的,仍不能令卫王放心。

  医修试毒时,银甲队一边聊天说笑话,一边围紧宋潜机,封死他退路。

  另一拨人盯着散修们,随时准备出手,而后者一无所觉,还与银甲队搭话。

  宋潜机眼神微冷。

  看这般熟练的阵仗,不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多少遍。

  摆架子就算了,卫真钰多疑的毛病又是跟谁学的?

  既然不信他这个外人,何必让他掌勺操刀,忙碌一场?

  我要是真存心害你,用得着下毒?凭你这几个人,难道拦得住我?!

  宋潜机越过人影缝隙,冷眼望向卫真钰方向。

  只见那人脊背挺直地坐着,周身落木萧萧,空无一人。

  背后醒目浮夸的披风,飘在风中,气势不凡,却有些孤寂。

  离开千渠后,无数漫长漆黑的夜里,大概他就这般度过吧。

  宋潜机怔了怔,心想卫真钰这些年四面树敌,八方结仇,难免遇到不怀好意的接近。眼下只是惯性防备,不是针对自己。

  又想前世的自己,有时比对方更谨慎。

  他吐出一口气,摇摇头,接过医修手中竹筒,微笑道:“我先尝尝咸淡。”

  宋潜机捧起竹筒吹了吹,匆匆吞下一大口烫喉的蛇羹:“正合适。”

  气氛陡然松弛。围绕散修队的阵型也散了。

  李次犬招呼道:“大家快趁热吃!”

  众人迫不及待一拥而上,大快朵颐。

  “卫王在那边。”

  李次犬向宋潜机递去竹筒,示意他亲手送给卫真钰,笑容多了几分真挚热情。

  宋潜机假装没看懂对方的好意暗示:“卫王威势深重,令人望而生畏。我先回去了。”

  “小宋,你不觉得你回来得太快了吗?”胖阵师无语地看着他,“就没去跟卫王说两句话?”

  宋潜机:“明天要用的符箓,我还没画完。”

  他在石头上铺开纸笔,盘膝闭目运气,一副准备画符,不想被打扰的模样。

  队长陆周恨铁不成钢:“画不完就画不完,跟着卫王能省很多符箓。刚才多好的机会,哪有你这种老实傻子。”

  剑修冷讽道:“泥巴扶不上墙!指望小宋出去露脸,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忽见银甲队端来蛇羹,忙不迭改口道谢。

  张猴嘟囔:“这羹是小宋煮的,怎么没见你谢谢人家小宋。”

  “呵,你有意见?你想打架?!”

  散修队喝着蛇羹,补充灵气后更有精神吵吵嚷嚷。

  宋潜机充耳不闻。

  修真界慕强鄙弱的风气由来已久,这些队友已经算不错的人了。

  他一边假装吃力地画符,一边仔细感知周遭。

  深夜许久不曾听到虫鸣兽吼,林中反常地安静。

  夜风吹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只精魅还跟着他们,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注视猎物,等到捕猎时机。

  ……

  “王上,味道怎么样,加盐吗?”李次犬打量卫真钰脸色,企图看出点变化。

  “尚可。”卫真钰吐出两个字,将竹筒放在一旁。

  他竟只喝了一口,便不愿再吃。

  正常、普通的味道。

  “那人如何?”卫真钰问。

  李次犬看向散修队方向:“胆子小,脾气好。骂不还口的老实人。他还夸你……”

  “夸我什么?”卫真钰略抬头。

  密叶摇晃,摇碎月光。

  光斑落在他脸上,影影绰绰。

  李次犬失笑:”夸你是个好人啊。”

  卫真钰微怔。这算夸吗?

  “巧言令色!”一人忽从树上跳下,轻嗤道,“他那点修为,如果脾气不好,哪个队伍还带他?我不明白,咱们为什么也要带一群拖油瓶?搞日行一善啊?”

  李次犬不赞同地看他一眼:“祝胜,卫王带着他们,另有用处。”

  名叫祝胜的青年神色微肃:“王上觉得,那人可用?”

  卫真钰低头,回到月光照不进的阴影里:“再看看。”

  李次犬点头:“是该谨慎些。”

  他吃了那小符师的蛇羹,不太希望对方做一块投石问路的“石”。

  卫真钰忽问:“探出什么了?”

  他们当然不会等张猴探路报信。

  祝胜道:“十里外发现阵法痕迹,应是设阵捕猎妖兽。地上阵材未清理干净,看摆设,是三重困阵。”

  卫真钰挑眉:“紫云观?”

  祝胜摇头:“如果是紫云观的人,留下的阵材上应该有紫色祥云标记。”

  外出行走,各门派的看家本事各有特点。

  大门派有时行事霸道,喜欢故意留下印记,以此向过路修士打招呼——

  “前路的无主宝物我某某派已经盯上了,不怕的道友欢迎来一争高下,怕了就速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