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 第283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强强 无限流 玄幻灵异

  这并非他的错觉。

  在降头师停止诵念后,司仪又用铜盆捧出了一盆清水,示意南舟将鸡蛋放进去。

  原本的生鸡蛋,居然和熟鸡蛋一样,晃晃悠悠地沉了底。

  司仪非常满意南舟眼里浮现出的困惑。

  在冷白的烛光下,他将这枚蛋捞起,磕在了铜盆边缘,做菜似的将蛋打匀在了清水里。

  但蛋壳破碎后,流出来的不只是蛋液。

  里头有一片银亮亮的东西,在烛光和水光中煌煌地散着寒光。

  等李银航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头皮登时一跳一跳地发起了麻。

  ……和着蛋液、漂浮在水面上的,满满的都是针。

  起码上百根针,就这样无端出现在了生鸡蛋内。

  她想象着这些针如果神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脑袋里,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司仪用中文别扭地说出了这种降头术的学名:“这是,‘针降’。”

  他端着铜盆,将这诡异的奇迹一一展览给其他观众看。

  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一阵小声的、满怀惊叹的欢呼。

  当然也有人质疑,觉得南舟和降头师是一伙的,是联合作局蒙他们的托儿。

  可这质疑声还没有传播开来,他们就听见那个托儿发了声。

  “对不起,我没太看清楚。”南舟说,“能再来一次吗。”

  司仪是能听懂中文的,但他没打算理会南舟。

  他们凭什么听一个客人的话?

  表演了第二次,神秘感和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他置若罔闻,在黑暗里翻着白眼,走回了降头师身侧,打算把用废了的蛋壳丢掉。

  南舟也没有继续追根究底,只是坐在幢幢鬼火一样的黑暗里,嘴唇无声地开合,在自己的大腿上静静写画着什么。

  司仪走到了放垃圾的托盘前,习惯性地打算把两半鸡蛋壳捏碎再扔。

  他掌心一合。

  在蛋壳发出咔嚓一声碎裂声时,他却差点痛叫出声来。

  他捂住了自己的手,在黑暗里咬牙切齿。

  要不是不敢太失态,怕惊到了降神,他恐怕要大骂出声了。

  ——蛋壳里什么时候还留了一根针?

  作者有话要说:

  猫猫暴言:为什么你要蹭我可以,我亲你就需要商量?

第160章 邪降(六)

  长针的鸡蛋收下去了,换上了一只用玻璃罩子倒扣起来的老鼠。

  这是一只擅偷家粮的普通经典款老鼠,长得肥硕壮实,和可爱半毛钱关系没有,须须挺长,一路耷拉到地上。

  它这幅尊容,很难让人产生同情心。

  所以除了身处任务、很容易跟这样任人宰割的小动物共情的玩家之外,其他游客看得兴致勃勃。

  尤其是邵明哲,他不知道是讨厌老鼠还是怎么样,眉心锁得很紧。

  降头师抄起银质小剪子,刷地裁下一缕鼠须来。

  鼠须绑在三根特殊的茅草上,用烛火引火烧了,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味道来。

  在烟雾腾起的瞬间,降头师就将燃着的茅草尖尖,顺着玻璃罩子上一个半枚指甲盖大小的通气孔插了进去。

  降头师的嘴唇一翕一张,诵念着复杂难解的咒语。

  老鼠在透明的玻璃罩子内,被稀薄的烟雾隐隐遮蔽住了身形。

  它小幅度抽动着尖细的鼻子。

  渐渐,它的眼神内聚起了贪婪狂热的光。

  它直起上半身,细小的双爪蜷缩在胸前,疯狂地抽动着鼻子,宛如一个人类世界里的瘾君子。

  当吸入了足量的烟雾后,它居然举起了双爪,开始在玻璃罩子内……跳舞。

  那种舞动没有丝毫意义,只是单纯的狂热。

  它像是古代祭祀中的一员,以舞蹈努力传达出对这谜之烟雾的崇拜。

  它疯狂地转着圈,直到一头撞到玻璃罩子上,咚的一声,再没了声息。

  司仪介绍道:“这就是奇幻降。”

  奇幻降,顾名思义,能够让生物导致幻觉的降头。

  南舟举手提问:“那么,会看见什么呢?”

  南舟猜它可能看到了奶酪之神。

  司仪的心情被那根突然冒出来的针搞得极差,看到又是这个多话的年轻人找事,他眉头一皱。

  ……他自有对付这些不信邪的刺头游客的办法。

  他低头用带有浓重本地口音的泰语对降头师说:“他不相信您施展的本事,他觉得是假的。”

  一旁的江舫微妙地蹙了蹙眉。

  但他想了想,没有说话。

  那干瘪枯瘦地裹在斗篷里的降头师抬一抬眼皮,看向南舟。

  这时候,南舟才看清他的眼睛。

  那眼珠泛着红褐色的,像是枯木珠子僵死在了眼眶内。

  南舟坦然地与他对视。

  可惜,降头师很快转开了视线。

  认真学生的南舟仍然没有等来他的答案。

  被便宜老师冷落了的南舟也不介意,仰着头继续听讲。

  降头既然是带有表演性质的,当然是挑见效快、效果突出、群众喜闻乐见的。

  ……比如和合术。

  当两撮猫毛和着一种被捣碎的虫脂在红泥小匣里燃烧起来时,两只中咒的小猫当场媾和起来。

  这个的确热闹有趣,赢得了满堂掌声。

  对这个降头感兴趣的观众不在少数。

  司仪很满意这场的效果,惯例的推销环节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凡是想要大师协助施和合术的,每人12000泰铢。

  如果觉得价格太贵,也可以自学成才,在本次表演结束后,将有降头师亲笔撰写的指导手册贩售。

  因为大师觉得和在场各位游客有缘,所以只要3000泰铢就能拿下。

  其他游客倒是有真动了心的,开始窸窸窣窣地掏钱包,数有没有兑换足够的泰铢。

  坐在前排的三个穷人因为没有钱,心平如镜,无动于衷。

  看到他们仨一毛不拔、但是乐于找茬挑事的样子,司仪更加坚定了要整他们一番的决心。

  终于,演示过用头发插在土里、可以让杯子里长出花朵的鲜花降,以及能把金铁腐蚀出一个窟窿的金蚕降后,他们到了压轴环节。

  司仪放弃了那用泰语和英语混合的神秘式介绍方法,用曲里拐弯的中文腔调介绍:

  “现在,我们要挑选一位客人,来体验我们最神秘、也最恐怖的——飞头降。”

  “我们需要一位充满勇气的客人来参与这个环节。”

  因为他的中文也顶多是四五分的水准,再加上憋不住得意的笑,尾音四处劈叉,听起来非常阴阳怪气。

  他看向南舟,笑道:“请这位……好奇的客人,上来体验一下?”

  李银航听话风就知道不妙。

  南舟八成是被这个司仪当成那种故意找茬的人了。

  ……这是要给他下马威呢。

  因此,当南舟起身时,她忙抓住了他的西装裤边,连连摇头。

  江舫却轻轻用刚才摊位上买的折扇压住了李银航的手背:“让他试试。”

  李银航有些着急:“可是……”

  江舫:“你觉得他会怕吗?”

  李银航:“……”对喔。

  司仪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说话。

  他就笑嘻嘻地看着这三个人装逼。

  他见过太多不信邪的客人了。

  反正,当那形态各异的脑袋飞起来、作势叨向人的面门时,没有一个找事儿的人不当场怂蛋,吓得失声尖叫或者破口大骂的。

  甚至还有被吓得当场失禁的。

  场面必然十分精彩。

  南舟并不关心司仪的那些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