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 第390章

作者:骑鲸南去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强强 无限流 玄幻灵异

  戴学林一心一意往机器里塞入筹码:“……你别打扰我。”

  戴学斌伸手捂住了入币口。

  戴学林连贯的投币动作被打断,不由怒视哥哥:“做什么?!”

  戴学斌一把把他拖离台面,拖到了赌场一角。

  他想要和精神状态显然有异的弟弟开上一场简短的商议会。

  走到一处较安静的地带后,戴学林马上提出了局外人看来无比正常的质疑:“这台机器南舟一直在玩,要是能赢,他为什么换位置,又凭什么让给你?”

  出乎他意料的是,戴学林虽然急躁,但对于更换机器这件事,确实是有自己的一番思考的。

  “机子一共有3台,它们的概率一定不同。”

  “南舟昨天可是玩了一整晚,对每台机器的概率肯定都有数。”

  “如果他故意选了概率第二的1号机,空出实际概率最高的2号机来,然后和我们队的人勾结,诱导我去选概率最低的3号机呢?”

  戴学斌一时语塞。

  ……这还真有点道理。

  他听戴学林说过,曲金沙昨晚是和南舟有近身接触的,不能排除他们有什么秘密交易。

  戴学斌提议:“我去找曲金沙套套话……”

  “找他?他会承认吗?”戴学林不屑一顾,“他要是对我们足够坦诚,第一天就不会尝试和江舫用那种奇怪的语言交流了。”

  戴学林瞥了一眼曲金沙的方向:“……再说,如果我真犯了大错误,曲金沙该拦我,不会跑去喝酒。”

  他下了定论:“他分明是心虚。”

  待兄弟两人盘出了个大概的思路、哥哥被弟弟说服,二人欲举步回到推币机前时,他们转头过去,双双一愣。

  ……南舟居然坐在了2号机前,膝盖上放着筹码桶,整个人在彩灯之下,像一张剔透七彩的玻璃糖纸。

  戴学林一步跨上前去,皱眉道:“你做什么?”

  南舟问:“你还要用这台机器吗?”

  ……他关心这个干什么?

  “你投了多少币?”南舟说,“我也想选这台。你往里面投了多少币,我可以换给你。”

  见他反应如此可疑,戴学林心头一喜,微微抬起下巴,倨傲道:“让给你?可以啊。”

  他竖起了三根手指:“我投进了50个币,要换机器,你得给我30倍,你给吗?”

  对戴学林溢于言表的敌意和抗拒,南舟一愣,神情看起来煞是无辜:“……我只是问一问。”

  戴学林睥睨着南舟:“如果你给不出,可以从我的机器前面站起来吗?”

  南舟用极诚恳的语气说:“这台机器,可能有问题。”

  他表现得越是在意,戴学林越是想要放声大笑。

  他语带笑意地反问:“哦?有问题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坐到这边来?”

  “昨天我在这里浪费了很长时间。”南舟避而不答,说,“我——”

  戴学林回身对坐在吧台内的曲金沙扬声道:“曲老板,南先生说‘斗转’里的赌具有问题,你怎么说?”

  曲金沙远远答道:“不会的。南先生,你放心吧。机器都是正常的。你昨天也试过的,不是吗?”

  “听到了没有?”戴学林转向了南舟,“无论好坏,盈亏自负,不要赖在机器上。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机器。”

  南舟乖乖地挪了位置。

  他的驯从,这让从刚才起就吃瘪不停的戴学林感到了一丝快意。

  但在明确了南舟的去向后,戴学林的面色微微地起了变化。

  ……他抱着自己的筹码桶,没有回到1号机,而是挪去了3号机前。

  戴学林一时错愕:“你……”

  南舟指尖夹着一枚筹码,正送到了3号机的出币口。

  感受到戴学林的欲言又止,他侧过头来,目光和刚才一样的清明:“怎么,要换回来吗?”

  戴学林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顿生波澜。

  ……怎么回事?

  2号机,难道不是概率最高的吗?

  曲金沙说,“不要选2”。

  他难道说的是真话?不是特地诱导自己去选差劲的3号机的话术?

  那,2号机是真的不能选的垃圾机器吗?

  不,或者说,这又是一个陷阱?

  南舟故意说2号机有问题,又特地选择了自己刚玩的机器,是不是想让自己产生动摇,放弃其实概率最高的2号机?

  在戴学林一片凌乱时,南舟已经用实际行动宣示了他对3号机的主权。

  ……闶阆。

  是赌筹落入机器时独有的钢铁吞咽声。

  戴学林眼睁睁地看着南舟换了赌法。

  他和自己一样,一口气往机器中塞入了100枚筹码。

  然后他和刚才的自己一样,身体后撤,放弃了任何多余的操作,注视着100枚筹码轰然涌下。

  ……南舟居然开始加码了?

  这是源于自信,还是某种威胁的信号?

  戴学林越想越是紧张,心中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恐慌,几滴热汗涔涔地顺着头皮滑了下来。

  2号机到底是南舟特意留出来的宝藏机器,还是一个纯粹的陷阱?

  他垂下双目,不再细想,将一枚枚筹码依序向内填充而去。

  可他的手和心神一样,都很难再保持稳当了。

  ……

  见南舟虚晃一枪,直接剑走偏锋,占据了3号机,戴学斌心中也隐隐慌张起来。

  他有心去问一问曲金沙。

  但他的话究竟有多少水分,戴学斌心里也没底。

  赌场中,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朝四下蔓延。

  而本该处于中心风暴点的曲金沙始终保持坐山观虎斗的架势,稳坐钓鱼台。

  直到一句幽幽的温州话从他身后传来:“曲老板,2号机的概率,到底设定了多少啊。”

  曲金沙:“……”

  他手里连丝儿波纹都不见的酒杯荡出了一个明显的涟漪。

  ……这两人连吓人的方式出奇一致,都喜欢突然在别人背后说话。

  他回过头去,笑着用温州话答道:“这可不能说啊。”

  江舫取来一方空杯,熟练地用小冰柜里的冰柱冰了一下杯,又自顾自取来曲金沙的宝贝藏酒,大大方方给自己斟了半杯。

  在近距离的接触中,曲金沙嗅到了他手指上沾染的淡淡的杏仁粉的香甜味道。

  曲金沙是喜欢江舫的,这种喜欢到今天也不改。

  在现实世界里,他的取向也是同性,最喜欢那些五官漂亮、精力充沛,能让他一解空虚寂寞的年轻男人。

  当初,自己起意邀请江舫参赌,也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脸。

  事实证明,他看走了眼。

  江舫并不是他能够轻易掌控的角色。

  他年轻,但他的心思是一渠不见底的深潭,是能将善泳者轻松溺毙其中的水平。

  于是曲金沙选择了偶加欣赏、敬而远之。

  “看来应该是不低。”江舫依旧和他用方言对话,“不然你为什么不去劝告小戴先生呢?”

  “我不是他的父亲呀。”

  曲金沙叹了一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处于叛逆期的小辈顶了嘴的慈祥长辈:“再说,我不管说什么,他们也是不听的。”

  江舫用食指在杯口敲打了两下。

  他突然换用了普通话:“哦,是这样吗?”

  如果曲金沙真的想取信于“如梦”,在一开始,他就不会用高维人无法第一时间理解的语言,向“立方舟”传达一句其实完全无关紧要的话。

  ——“再见。小心有鬼。”

  提前暴露出自己会一门不通用的方言,既不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到“立方舟”,也会导致“如梦”对他的信任值大幅流失。

  换言之,曲金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取得“如梦”的信任。

  他效忠的,或许不只有绝对的利益。

  他是在最大限度维护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坚定站在了人类立场上的恶人。

  对江舫的反问,曲金沙把胖胖的身躯靠在了吧台上,笑眯眯道:“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戴学斌竖着耳朵,参考着连夜补习的温州话词典,旁听了二人全部的对话。

  结果他只听出了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策略组帮忙打了配合。

  艰难地进行了一番翻译后,最终得出的内容,也还是没能解答戴学斌的疑窦。

  2号机,到底是好,还是坏?

  ……

  另一边,戴学林怀着一颗乱糟糟的心,开始了在新机器上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