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穿成我的猫 第26章

作者:草履 标签: 甜文 成长 萌宠 玄幻灵异

是席必思……

他大脑混沌,因为失血太累了,没几秒就陷入梦境。

坐在他身边的席必思扶着他完好的半边脸,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以一个近得……足以让清醒时的谢松亭不适的距离注视他。

稍微往前,能贴到鼻尖。

他握着他冰凉的指尖,靠自己的体温把他缓慢地暖热了,像暖一具冰凉的瓷器。

除了那像要把人刻在脑子里一样、尤为专注的视线,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外面风雨呼啸,雨点砸窗。

这片冷沉的等待区里,手术指示灯早已熄灭。

他盯紧谢松亭被纱布包裹的伤,很久后才攥紧手,把手里后怕的冷汗擦在校服上。

直到席悦叫他。

“你脸上的血打算什么时候擦擦?”

“等他躺好再说。”

“那来吧,病房好了。”

他从注视谢松亭的状态里回神,小心翼翼,抱起沉睡的男孩,走进灯光大亮的病房。

那是谢松亭高中三年睡得最好的一觉。

谢松亭大学开学前买被褥,逛过蓉城许多个商场,都没找到类似质感的绒被。

那天下午,他逛得满头虚汗,在家居城宽阔的石子路上蹲下身,怔怔地想。

明明记忆十分明了,他仍记得被子的触感,怎么就是找不到一模一样的?

商场导购拿出最贵的几款让他挨个摸了,就是没有那天晚上的温暖干净,没有安心的感觉。

全是死的。

难道是医院专供吗?

像那个他再也找不到的人一样高三专供?

谢松亭指骨抵住早已长好的伤疤,来回磨蹭。

那里皮肤光滑,因缝合得十分细致,伤口复原得尤其好,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

他片刻失神,一不小心,咬下一块柔软的嘴皮。

星点血珠涌出来。

谢松亭把这锈甜一点点舔掉,连撕下来的嘴皮也一起咽进肚子,有种自己把自己吃了的诡异感。

他像颗内里爆汁的软糖,味道并不好,因为爆的不是果汁,而是血和眼泪。

石子不解地想。

明明是晴天……

自己头顶为什么下雨了?

第15章 低钾血症

猫发情谢松亭听过很多次,猫集体发情的时候,也是谢松亭最神经衰弱的时候,自然也知道猫会叫点什么。

但席必思非常安静。

缅因只是躺在床上打滚,偶尔忍不住了会不停地叫他的名字,接着去舔自己。

除此之外,他和一只正常的猫没有什么两样。

也怪不得谢松亭之前看不出来。

谢松亭蹲在他的食碗旁边,看他最近饭量都减少了,大发慈悲地问:“要梳毛吗?”

“好。”

席必思走到他腿上,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趴下来。

缅因很大一长条,趴下来完全贴着谢松亭的腿,炉子一样煨着他。

“你搭理搭理我,咱们一起规划一下之后怎么生活。”

谢松亭停下梳毛的动作:“规划什么?你是只猫,我喂饱你就够了,还有什么要规划的?”

“那每天梳毛要有吧,带我出门要有吧。”

“带你出门可以。和你聊天不行。我不想让小区动物知道我能听懂它们说话。”

谢松亭一板一眼,兴致不高。

“那没事,只要你带我出门。”

缅因高兴地打了个滚,差点从谢松亭腿上掉下来,被他捞住腰,捞一团温热的液体一样捞回来。

谢松亭抱着猫在地上坐下,免得猫再翻下去。

“除了喜欢我还有别的爱好吗?”

谢松亭语调平平:“别用嘴发情。你还没绝育。”

“我也没说什么。”

谢松亭扶起猫脖子,让猫和自己对视:“你别多想,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不关我事,你喜欢的人是我,还不许我€€瑟两下?”

“看见你€€瑟就烦。”

缅因看了他一会儿,说:“……还烦我呢?就那么讨厌我?说出来我改改?”

谢松亭动作顿了顿:“你怎么改?穿越回去改吗?”

缅因:“在桥上那天我€€€€”

“闭嘴。”谢松亭抓着猫的脖子,说,“别提那天了,不是那天你做错什么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有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缅因并不挣扎,睁着圆滚滚的猫眼看他,“生病我们治好不就行了?”

谢松亭憋闷地抿紧嘴唇,唇缝拉平成一条直线。

这种说不通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他扔开梳子,趁自己还正常的时候说:“……你好像就是不明白,你是觉得自己能救我吗?”

席必思从他腿上下来,在他面前后腿坐下,微微仰视他。

“那没有,我没那么自大。”

“我看你挺自大,自己还是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猫,就开始在意我好不好了。”

“我不是不管自己,我是接受现实,既然我变不回人,那不如先把你养好。”

谢松亭往后靠,靠住沙发。

“……你烦死了。”

席必思:“这么烦,我亲你一口?”

自从凌晨醒了,谢松亭就没睡,他按住想爬他身上来的缅因的猫头,太阳穴突突地跳,抽丝一般痛。

面前的一切像崩坏的屏幕,黑白像素铺展开,雪花般哗哗变动,从猫开始,直到侵蚀目之所及的一切。

就像养了席必思的他自己一样,他要崩坏了。

他还记得和席必思解释。

如果毕京歌在这里,大概会夸他说,很不错,值得表扬。

“我是精神病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精神病人,我是大脑里面有东西长得就和正常人不一样,回路都不正常。”

“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你知道还会这么和我说话?”

“那你想让我怎么和你说话?我想给你卖个萌,这不是怕你受不了吗……还是你不知道我是猫的时候方便。”

他嘟嘟囔囔,最后一句很小声。

“……”谢松亭忍了又忍,“谁和你说这个?!”

“那你说,我听着。”

谢松亭向后摸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像粘了一块扯不掉的狗皮膏药,要被烦死了。

“我是精神病人,你只和我生活了半年就信誓旦旦说喜欢我,你不觉得你的喜欢很无畏吗?你见过几次我发病?你要是和泡泡一样,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蹲在我面前说想亲我?”

“那你至少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别总想着把我赶走。”

“……”

缅因走上前蹭他的脚踝:“回屋吧,嗯?你太冷了。”

这种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的镇定让谢松亭烦躁而慌乱。

十年不见,他怎么……

他怎么更粘人了!

“席必思,你以为我和你说着玩吗?治好我又不是你的责任?”

“治好你不是,喜欢你是,”缅因动动尾巴,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盖住他的脚踝,“别的都听不见,我耳朵不好。”

“滚!”

“不滚。除非滚了你能高兴。”

缅因看他力竭地想推开自己,没有强行贴近他,说:“谢松亭,你别这么好,你这样我只会更喜欢你。”

谢松亭的眼神看起来像要把它的猫毛全都剃光。

“我知道你是不想我之后被你犯病伤到,”席必思说,“但泡泡是泡泡,我是我。我是从人变猫,你别真把我当成猫了,我是席必思。你说你喜欢我是你的事,那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让我不喜欢你,你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