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师弟先上 第22章

作者:糯糯啊 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他忍不住出手阻拦,将自己的手掌心挡在栾凤和小灰雀之间:“你老打它做什么?”

在萧淼清眼里,明明是栾凤求偶把小灰雀引来,现在又暴躁狂揍对方,这是什么低劣德行?

萧淼清严肃地看着栾凤:“今天我要教你一个道理。”

他指了指栾凤的翅膀,又指了指小灰雀,郑重道:“男人,不,雄性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可不是用来打妻子的!”

萧淼清的手指伸进了鸟笼里,被栾凤毫不客气地打了一翅膀。

萧淼清收回手又教育小灰雀说:“找配偶要找脾气好的,知道吗?你走吧,别叫它再打你了,还是我让它给你赔个不是?”

小灰雀听萧淼清的话也是时听得懂时不听不懂的,最后半句赔不是它听到了耳朵里,又瞥见栾凤漆黑的面色,吓都要吓死了,在恐惧的驱使下直接扑腾着飞走了。

等飞出院子,脑袋里依稀记得的关键词就只剩下,告诉魔界,妻子,配偶了。

小灰雀怕自己再忘,一股脑冲向了远处的林子里,找机会报信去了。

——

萧淼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院侧墙后有人声,想到先前老奴说的会有人来送吃食,便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果然摆着一筐瓜果米面的,送东西的农户还站在旁边。

“老人家,”萧淼清主动开口想要问问这周边的情况,才开口就见来送东西的老者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谨慎地看着他,也不管萧淼清说的是什么,兀自连连摆手往后退去。

“哎。”萧淼清不解地往前追了两步,却见对方老迈的步子迈得更快,活像是萧淼清是他白日见到的鬼似的。

萧淼清看了看自己,不是他自夸,他这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妖魔鬼怪吧?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筐子,里头摆着的东西就是周围农户自种的普通食材。萧淼清把筐搬回院子里,关门的时候又注意到了院内院外的草色区别。

萧淼清一直呆在院子里没察觉,开门后往远处看去才发现,草色是以他现在住的院子为半径衰微下去的。

再联想到前面在城主所住院子里看见的枯败景色,以及城主府内他见过的那个连枯败都难以算上的院子。

有什么东西以城主所在的院子为半径,从城内到城外,一直在源源不断吸取周围的生命力。

需要生命力维持的东西,必然和衰老,垂死等等关键词结合在一起。萧淼清的脑海里继而闪过屏风后老城主枯枝般的手,以及对方坐在浴桶中死气沉沉的模样。

想到这一重可能,萧淼清心头突突一跳,瞬间明白他们所处的平和环境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危险,更可能是一种让人无知无觉缓缓绞杀的温吞邪恶。

萧淼清快步行走到院中,手握住了玉笛但拿起又放下。

现在城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他还不知道,很可能是两头受敌。若是随意叫师兄过来,兴许还会打乱城中除妖的步伐。

萧淼清将玉笛放回腰间,先去和南苍派的两个师兄说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却没想到两个师兄不以为然。

“现在本来时近深秋,草木枯败是寻常事,况且刚才我师兄已经来信,说城中妖怪已经显形,他们正在设法诛杀,命我们按兵不动,在此保护老城主的安全即可,有我在你不必担忧。”

他怕萧淼清不信,还将那卷写了蝇头小楷的纸给摊开。

萧淼清见上面写的的确是这个意思,心中一时纠结起来。

另一位师兄好似有争先的心,也对萧淼清说:“我的剑术极佳,保护你绰绰有余。”

萧淼清见他们师兄弟说话时互看的眼神以及语气,竟有那么点互别苗头的意思,心中颇感怪异。但当下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后从屋里退了出来。

没想到高个师兄却追出来,对萧淼清笑道:“师弟,师兄我给你做点饭吧,我手艺不错,包叫你吃的舒心。”

虽然还是笑,但萧淼清在此时对方的笑容里感觉到了一些叫他不太舒服的味道。大约是对方在说话时的目光带着打量,上上下下在萧淼清身上扫动,好似有些淫邪意味。

他说完以后也不等萧淼清反应,扛起那筐蔬食走进了厨房。

另一位师兄冷笑着从房里走出来,没看萧淼清,却执剑在院中开始练剑,招招式式极其狠辣,好像空气中存在一个假想敌,叫他想索命似的。

剑锋带起的波动差点打翻被挂在鸟笼里栾凤,萧淼清连忙去将他取下来抱在怀里带回房中,不忘把房门给关上了。

早上起来时,南苍派的两个师兄表现出了困倦外也没什么奇怪的,随着时间流逝,不过是大半天的功夫,他们的诡异已经很难叫萧淼清忽视了。

栾凤则观察得比萧淼清更全面,他知道另外两个修士已经妖毒入体,渐渐开始行为失控了。

欲妖的毒难解,除非杀死欲妖。否则就是反过来在癫狂中做出各种极端放纵的事情,成为供给欲妖的养料罢了。

另两人变成现在这样并不奇怪,在栾凤看来,奇怪的反而是现在还很正常的萧淼清。

不过栾凤随即又想,他能对一个妖都发作后只抱着自己喊猪肉臊子面的人要求多高呢?

等这呆瓜在这儿被欲妖弄死,自己应该能想办法把他乾坤袋里的丹药全吃了,也不失为一个自救的法子。但如果叫欲妖弄死他,自己岂不是少了很多报复的乐趣?

萧淼清不知栾凤的纠结,他重新拿起腰间的玉笛,思来想去还是抬手准备吹动。

怎料玉笛拿在手中却怎么吹都不响。

萧淼清惊骇地拿着玉笛晃了好几下,重复再吹结果却都一样。这玉笛本来是萧淼清的退路,此时退路竟也没了。

更让萧淼清担心的是,玉笛无缘无故失效,是不是云镶城里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并不是玉笛失效,在栾凤的眼中,萧淼清现在拿在嘴边疯狂吹的分明是一块大饼。欲妖没有让他的行为完全失常,但却可以一定程度影响到中毒者的所见所听,使他们尽量处在一个无法逃离的封闭环境里。

玉笛没有用,萧淼清只得另想他法,还不等他想出什么破局之法,房门被人敲响了。

“师弟,可以出来吃饭了。”

虽然是邀请人出去吃饭的话语,可语气中莫名的狂热还是叫萧淼清好一阵犹豫才打开房门。

门一开,萧淼清便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藏着狞笑,叫原本应该平和的神情都被这笑意搅乱,显得古怪莫名。

萧淼清的手扶着门框,想要推拒:“师兄,我并不饿。”

他没说完,人已经被拉出去,对方道:“不管你饿不饿,总归吃点。”

萧淼清被拉到饭桌前,桌上已经摆好饭菜碗筷。乍一眼看上去倒的确是十分寻常的家常菜,色泽诱人。

也许这菜还没有问题吧?

萧淼清执筷加了块豆腐放进口中,怎料入口的味道十分奇怪。这种奇怪并不是做饭人厨艺的问题,而更像是食材本身出了问题。

豆腐原本应该软嫩的口感全无,咀嚼时好似棉絮,干干巴巴的。

若要萧淼清准确描述,就好似这些食物的生气已经全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不仅是豆腐,他接着尝了其他菜也是一样,如此一来就算是萧淼清本来有些饿的,一时也吃不下去了。

南苍派的两个师兄却是大快朵颐,仿佛面前放的全都是珍馐美味。

见萧淼清放下筷子,高个师兄还关心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矮个师兄虽然不言不语,但是执筷大口大口将面前的饭菜往嘴里送,好像腹中装着个泔水桶。

别说饭菜味道如何,这场面就足够萧淼清头皮发麻的。

萧淼清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不太饿,师兄们吃吧,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他说完起身欲走,凳子在地上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无数倍,萧淼清发现两个师兄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动作,他越发不自在,更想逃离了。

好在他们没有阻拦萧淼清离开,只是在萧淼清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前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玉笛没有用了,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萧淼清一直站在房门口从屋里观察外面的动静,眼见着两个师兄吃完略做一番收拾后转身也关门休息,好一会儿后连蜡烛也熄了,确定应该不会再出来后,萧淼清这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栾凤见他溜走也不带自己,心中暗想,这样也好,虽然将他留在欲妖的地盘,可是那呆瓜迟早妖毒发作,倘若发作起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就萧淼清昨晚捶床大喊猪肉臊子面的癫样,保不齐他今天直接把自己鸟毛拔干净生啃。

这想法才落地,萧淼清去而复返抱起鸟笼舒了口气:“差点忘了你。”

栾凤:“……”

其实忘了也没关系的。

第26章

萧淼清把鸟笼卷在怀里, 踏足在地几乎无声。夜色卷着萧风而来,吹到鼻尖只有枯倦气,携着萧淼清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都格外响了些。

栾凤在鸟笼了被晃来摇去的, 很想开口让萧淼清别费劲瞎跑了, 张嘴却是一句:“别怕,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

这是萧淼清的心声, 栾凤本来想笑他天真, 然而旋即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做到如此已经不易, 危难时才见人心, 是以无奈忍住头晕, 保持了缄默。

关键处的院门均从另一边叫人上了锁,萧淼清推了推便不再试,只卷起衣袖, 用嘴咬住鸟笼提手, 手脚并用爬过院墙, 哪只才一落地就叫二人堵住。

南苍派的两个弟子没点灯, 站在枯树扭曲的黑影下悄无声息的,眼睁睁看着萧淼清撅着屁股翻墙过来。

萧淼清才一回身便悚得浑身毛都要炸了, 心中更是狂跳不止, 脸上还要勉强扯出笑来:“两位师兄怎么在这里?”

对面两人却不与他假意寒暄,两人眼睛直勾勾, 又无神的盯着萧淼清, 张嘴时声音好似混杂了其他人的声音:“别挣扎了, 你跑不出去的。”

萧淼清抱着鸟笼的手在暗处悄悄把鸟笼上的小门打开, 又把鸟笼不经意般放在了一丛枯花后头。

栾凤随即又感应到萧淼清的心声,被压得极低的一道声音说:“你若能飞就自己找机会逃走吧,后面我不知应付不应付得来呢。”

栾凤复述的声音被萧淼清刻意抬高的说话声盖住:“两位师兄,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不信你们会愿意变成这样。”

那两人似乎因为萧淼清的话而有片刻迟疑,但很快又扫清情绪,各自拿着法器朝着萧淼清走来。

萧淼清伸手取自己的佩剑,忽在此时有道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死之前把丹药瓶给我留下。”

语气颐指气使,同强盗无异。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叫萧淼清乍又惊,低头看见自己买的鸟从鸟笼里跳出来到了他足边,刚才的话好像就是它说的。

已经没空想“我买的鸟竟然会说话”这种问题,萧淼清分神一瞬,对面的刀已然驾到他脖子上。

“别动,我的刀比你的脖子可硬多了。”

另一人直接射出一道法决,击中萧淼清的手腕,叫他手掌一麻,脱力跌落了佩剑。

与佩剑同时跌落却没有引起他人注意的则是萧淼清腰间的乾坤袋,掉在了花丛间,在灰扑扑的天光下除了一鸟无人窥见。

萧淼清被带到了城主所住的院子里,这里倒点了几盏烛火。

上台阶的时候,萧淼清看见台阶末端提着一盏红灯笼的老奴,浓黑的夜色与他身上的垂死之气相互映照,那几乎耷拉落地的褶皱在红光的映照下呈现黑灰色,配合他转动麻木的眼球,乍看去仿佛是死尸复活。

“请。”老奴朝萧淼清抬了抬手,示意他往里走。

萧淼清回头看了一眼押送自己过来的两位师兄,他们的双目里颜色也极其寡淡,像是叫某种意志夺了魂魄,只在偶尔的瞬息间眉目呈现一丝扭曲与痛苦,仿佛身体里有不同的想法在不断冲撞。

萧淼清现在没有佩剑,没有乾坤袋,唯一的玉笛也失去了作用,几乎丧失了所有还手之力。

但此时还未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起码萧淼清很想看看屋里城主的样子。

屋里的烛火暗淡,将灭不灭的脆弱摇摆着。

萧淼清只在门口一顿,老奴就想拉着他强行将他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