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师弟先上 第81章

作者:糯糯啊 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还有人将萧淼清的失踪与张仪洲的许久不见踪影联系起来,认为一直在除灭神君之事上冲在最前面的云瑞宗先后折损了两个入门弟子,为此义愤更甚。

薄叙得知消息以后虽然也命人另寻萧淼清,但同时并未推迟众人进入地宫的时间。当萧淼清与张仪洲赶到皇城地宫上空时,地宫的大门开启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

地宫门前守着五六个修士,见萧淼清与张仪洲从天而降,脸上都有欣喜,可也不掩忧虑。

还有从前见过张仪洲的修士看出张仪洲不同,犹豫着问站在张仪洲身前的萧淼清:“淼清师弟,仪洲道友他怎么好似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照理来说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可张仪洲身上的乖戾过甚,邪气已然压过正气,着实引人生疑。

第93章

萧淼清在来时候的路上已经想过解释的话:“是因为师兄匆忙解决了一些事情, 一时没有来得及修整。”

若不是张仪洲面上神色太疏冷,以他原本的声望,这话本来应该很有说服力。但现在萧淼清的话落地无声, 面前几个修士眸中的怀疑之色依旧不减。

萧淼清没想到其他借口, 原本是无法解释了。

然而地宫深处忽然传来轰然声响,沉闷深远好似宫殿坍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瞬间被转移开, 惊疑不定地望过去, 心中霎时有了诸多糟糕的猜想。

地宫深处的震动往外波及, 眼看着连地宫入口的石块都跟着颤动起来, 好似下一刻就要坍塌一般。

萧淼清立刻拉住张仪洲的手往洞口飞跃:“时间紧迫,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其他几个修士也赶紧跟着他的脚步入内,只留了两人在入口继续看守。

几乎在他们进入的下一刻, 地宫的入口就被落土盖住, 原本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亮消失, 空气中只留自外头遥遥传来的惊呼声。

只是入内的几人顾不上回头, 他们各自以术法点灯,使自己不至于在黑暗的甬道当中磕碰到, 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穿行。

大约一刻钟光景, 甬道前方传来逐渐清晰的打斗声,凭声音听着就非常不妙。

光影闪烁间, 萧淼清等人冲出甬道尽头, 看见地下宫殿的门已经被打飞了两扇, 剩下的几扇门也少有完整的, 大多可怜兮兮残破不堪地挂在那里。

宫殿内外偌大的地方更是混乱,有被打落在地意识不清的修士,也有拼尽全力在做抵抗的修士, 连同魔族已经被逼着露出原型对抗的各众,诸人四散在宫殿各处,但是对抗的都是宫殿正中心的那一个目标。

众人中间唯有薄叙的样子还维持着端正的站姿,只是仔细看去他的样子都似乎颇为勉强,眉宇之间隐约透着疲惫和艰难。

萧淼清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尊这幅样子,他心间震动,虽不晓得这场与神君的对抗是如何开始的,但知道今日两方必然有一方要彻底覆灭。

他的心一边往下沉一边又格外冷静。萧淼清的掌心还握着张仪洲的手,他扭头看向张仪洲,未曾开口但四目相对时各自都晓得对方的意思。

宫殿正中那尊塑像上方的虚空中站着一个朦胧不见五官的金黄色人形,自他周身散发出的耀目光芒似乎有灼伤人的威力,叫被波及到的修士都露出痛苦的情态。

思绪百转千回,但现实不过是一瞬之间。

萧淼清松开张仪洲的手,各自站定,佩剑凭空出现在他们手中,往上一划好像要破开空气。

掐诵剑诀,剑身幻化出无数残影。但残影才靠近神像便被烈光烧融化作粉尘,连带着剑的本体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送回来,虽然被萧淼清半空接住,但却将他带地往后踉跄好几步,足尖在地上拽出长长的痕迹。

神君因他攻击的举动而注意到这边的动向,连带着薄叙也一同有感应似的转头。

同时一道金芒飞速朝着萧淼清的额心飞来,速度之快对于正被剑拖着往后踉跄的萧淼清来说几乎没有反应的余地。

他眼睁睁看着薄叙抬手挡住这一击,整个人都因这道攻击而震动了一下,本就艰辛的维持更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金芒只是速度稍缓,并没有被完全挡住,直接穿过了薄叙的身体后继续向萧淼清飞来。张仪洲操控的魔气霎时涌出,裹挟着金芒偏转了它的方向,同时萧淼清也重新夺回了对佩剑的控制,挥剑斩去,剑刃与金芒碰撞出一声锐利的动静,犹如凤鸣般悠长,刺进许多人的耳朵里。

萧淼清的虎口震麻,那一道金芒被回斩至神像本体,神像受力微微倾斜颤动了一下,在神座上的位置有些微偏离。

这就像一个契机,使在场众人看见了一层希望。

萧淼清也镇定心神,他直视金芒,掌心运出乾坤袋中的龙虫壳粉,将它们化作薄薄一层化作一张巨大的罩子笼住了神像。

原本耀目的金芒霎时好像被收入了灯罩中暗淡了一两分,众人由此也有了稍作喘息的两三秒间隙,纷纷惊讶于施招的来源。

只不过没等这惊叹落地,龙虫罩已经被金芒刺穿,哗啦碎裂开。

萧淼清本来也没有想过神君能被龙虫躯壳困住。在碎片落地之前,萧淼清已经操纵着它们飞回自己掌心,同一瞬间周围所有非人的死物,连同地上的微尘都一起颤动起来。

萧淼清的衣摆无风自动高高扬起,门扉,碎石,装饰的插屏摆件,香炉,殿内原本有的物件都在他的操控下飞向神像,只不过在未触碰到神像时便发出了碰撞的锐响。

但响声后自那金芒当中又出现了莹莹光泽,正是在那碰撞的一瞬间萧淼清从各种死物里抽取出的纯粹能量。

这股能量与龙虫甲壳再度结合,化作飞剑朝着神像飞去,中途萧淼清出声道:“师兄!”

张仪洲回头,心领神会地运动魔气裹住那莹莹飞剑,助着它向神像飞去。

这一次飞剑没有半路坠碎,但大部分还是在与金芒接触颤抖几息后便败下阵来,只有一柄深深刺中了神像的脚面,叫神像的一足碎裂坠地。

众人眼见坠落到地上的石块滚动,溅起的飞尘也不过是俗物,而那神像周身炽热的金芒也因此有肉眼可见的一瞬明灭,可见附身其上的邪神受到了影响。

众人因此大感振奋,一时连身上的伤痛也顾不得,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展开攻击。

而萧淼清刚才运功的一只手臂虽然已经酸麻不堪,可无论是因为周围众人脸上的坚毅果敢还是想到皇城外普通百姓,他也不想后退半步。

只是一次袭击成功后神君显然有了应对,后面再想找到他的漏洞却难了。

时间飞速而过,萧淼清等人未能在力量上对神君有任何压制。而所有人自己却因为力量的飞速消耗而更有颓败之态。

倘若如此僵持下去,胜负的天平便毫无疑问要向一边倾斜了。

薄叙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出力最多的,他以一人之力扛住了神君大半的攻势。平时薄叙光风霁月,仙姿出尘,此时竟有狼狈之态。

在神君的又一次施力后,薄叙的嘴角呕出一口鲜血。

“师尊!”

“仙师!”

好几道声音一同焦急呼唤。

萧淼清心中也如火烧油煎。狼狈的岂止是师尊,师兄们,其他门派的道友们,倘若局势再不变化那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但萧淼清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差那么一截,他还是没有完全领悟应用力量的办法。

好在他还有一张底牌。萧淼清望向张仪洲,千难万难中还是做了取舍。萧淼清将心一横,指尖因手臂脱力而微微发颤地掏出乾坤袋里的那一把拨浪鼓用力摇下去。

清脆的碰撞声被各种法器的声音掩盖住,但萧淼清想要召唤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道红色的结界犹如天幕挡在金芒之前,一时叫金芒前进不得。

“我求你帮我毁掉这尊神像,”萧淼清的声音断续,他知道向邪神请求的规则,因此自己补充道,“不惜任何代价。”

师尊要活着,师兄们,道友们,百姓们都要活着,倘若只要他做出这点牺牲就可以得到凌时的帮助,萧淼清便不后悔。

“萧淼清!”张仪洲的声音几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传来。

凌时则深深看着萧淼清,目光中的情绪纷杂,有意料之中也有憾色,但下一刻他还是笑了:“我要的代价你给不起。”

萧淼清以为这是拒绝,正要焦急追言,却听凌时说:“但这次就当我心善。”

话似乎有转机,然而那道红色的结界却持续在被金芒推动着往他们这边逼近。显然凌时在他者世界中的力量受限,不一定能够完全压过本世界的神君。

第94章

凌时回头面对神君像, 以结界为分割线,他这一侧自地面开始升腾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叫地上的细尘都骤然融升至半空当中, 大地轰然震颤, 地宫顶部随着这震颤不断坠下或大或小的落石头,周遭一切摇摇欲坠, 似乎即刻就有倒塌的风险。

紧要关头, 萧淼清抬手以龙虫躯壳化出一层圆弧状的穹顶, 在穹顶成型的那一刻地宫顶部的大块泥石重重砸了下来, 在其上拍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好在龙虫躯壳面对这样的外力绰绰有余,一时未叫地宫的坍塌把众人活埋了。

两股力量的对峙中,或好或坏或对或错的其他事都暂时被抛到脑后。

薄叙在凌时到场后终于得到了喘息的间隙, 他原本勉强支撑的力霎时垮了, 坚毅的身形都颓然单薄下去, 在放松的那刹那从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

“师尊!”几个弟子匆促围上, 各人虽都多多少少受了伤,但因薄叙的庇佑而尚能支撑。

萧淼清才看过去却被张仪洲拽住手臂, 力道发紧好似要将五指嵌入他的臂膀当中。萧淼清吃痛皱眉, 却没说什么,此时他无暇分神去看薄叙。

他在原地坐下, 调动气息运动功法努力调息为凌时提供助力。

而其他尚有行动能力的修士也在初始见到凌时的惊讶后一同加入了运功的阵营中。

有形和无形的力量不断从众人身上飞出, 成为铸就结界的一份力量。

如此集中的力量流转形成了某种信号, 从地宫出发不断向外扩散, 凡是感知到这份波动的修士无不席地打坐。

无数飞芒跨越远近距离朝这边飞来,逐渐与凌时的力量一道将挡住神君像的结界逼成了一个包围圈,四合着朝内逼近。

金芒被局限在一个圆球中, 随着圆球的缩小,金芒的可活动的范围也越小,光亮也越发炽热,好似垂死时的挣扎。

然而当光芒亮到某种极限以后结界却无法继续往前推进。

凌时的眉宇间也隐约露出难色。

在诸多杂乱的声响当中,萧淼清忽然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开裂声,他循声低头看去,发现声响是从方才被他取出的拨浪鼓身上传出的。

鼓柄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开裂痕迹,与此同时结界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分。

作为最后一件可以召唤凌时的信物,当它彻底破损后,凌时也会从这个世界离开。也只有脱离这个世界,凌时才能全面恢复自己的原初之力。所以当下他每多用一分力量,就是加快自己离开的进程。

萧淼清出神之际,凌时忽然回头看向他。

萧淼清还未有反应,张仪洲已经拦在他身前,巴不得斩断凌时与萧淼清之间的任何牵连。

萧淼清却知道自己前面许诺了什么,他握住张仪洲的胳膊晦涩地开口喊了一声:“师兄,这是我答应过的。”

“你也曾答应过我。”张仪洲几近咬牙,声音隐约发颤,十分用力地压抑着情绪。

萧淼清的确答应过章以后以后不跑,说了喜欢他的话。回想起来这话还在不久之前,现在就打破似乎过分。

当相较于当下不得不解决的困境,以及这困境倘若不解决可能造成的结果,萧淼清不得不违背给张仪洲的应许。

波浪滚的持续碎裂声好像某种倒计时,将一切逼到不得不直面的边缘。

这时却是凌时的一声轻笑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我说了这次算我心善,你还如此哭丧着脸做什么?你如此哭丧着脸,以为我会强行将你带走吗?”

随着凌时的这话说完,拨浪鼓的手柄完全碎裂无法支撑,在地上化作粉芥,只剩下鼓面尚存。因此圆弧形的结界也往里收缩了一大截,凌时的身形却因此透明暗淡了许多。

“凌时……”萧淼清无意识低语,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凌时的态度却转变了。

头一次遇见凌时就是极凶险的场景,而后一次次算起来似乎见面时也是惊吓多过惊喜,但现在回想起来两人又早可算是朋友。

萧淼清赶在凌时彻底消失之前高声道:“我一直当你是好友,倘若以后见不得面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拨浪鼓的鼓面在地上自动跳跃颤动着,好似有什么要从鼓身里挣破出来。

结界艰难收缩,众人也越发凝神精气,只恨不得将前半生所学都一股脑不计后果地用出来。

拨浪鼓在猛然的跳动当中飞到了半空之中,鼓身将裂未裂的缝隙当中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在光芒完全撑破鼓面的瞬间,凌时的声音传入萧淼清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