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209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自两人离开雾兰之后,伊斯维尔变了很多。

尤卢撒不敢说这是好是坏,这样形容或许有些奇怪,但伊斯维尔确实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一面,理性在他灵魂中的占比逐渐小了,这让他变得脆弱,但也更像个真正存在于世间的人。

他担心伊斯维尔无法承受……如此丰富的情感。

尤卢撒叹了口气,望向伊斯维尔的目光思绪万千。

另一边,奈尔森骑在马上,俯视着这座破败的村庄。

金色的魔力有如神赐,落在亚西的每一个人身上,愈合了大火在人们身上留下的伤痕。

奈尔森伸出手去,一粒碎金般的魔力落在他掌心,温暖如同母亲的手掌。

他理了理自己破损的裙装,回头扫了一眼,没再等那些不知最后会不会回来的下属,双腿轻夹马腹,策马下了山。

奈尔森没有耽搁,一路回了“收割者”总部,这座他自幼长大的花园坐落在城市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出入,基本上都是养父梅戈的下属,而他们大多数时候更习惯用书信往来。

当他走进庄园的大门时,一名中年男子正从里面出来,看见奈尔森,他故作惊讶道:“你回来得可真够快的,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奈尔森并不想理会对方,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扯了扯嘴角,与他寒暄了几句。

好容易拜托了烦人的追问者,奈尔森大步走上楼梯,站在梅戈的办公室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把那身礼服换下来。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跑一趟,索性直接推开了房门。

办公室装潢简洁暗沉,梅戈视力极佳,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因而也没有点灯的习惯,屋内漆黑一片。

在房间的另一头坐着“收割者”的首领,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靠在窗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尾巴与其上的刀刃,一身黑袍几乎与这间办公室融为一体。

“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奈尔?”梅戈站起身,点亮了桌边的一盏油灯,“你似乎不大满意我新派给你的助手。对那小姑娘的事我很遗憾,但你得试着接受其他人。”

“谨遵您的教诲。”奈尔森微微躬身,恭敬道。

梅戈绕到他面前,眉毛在瞧见奈尔森身上沾了血和灰的礼服时紧紧拧了起来,但还是没说什么。

“任务呢?”他问。

“我失败了,”奈尔森垂下眼睛,低声道,“抱歉,父亲。”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寂静。

奈尔森没有抬头,他听见梅戈的呼吸几次凌乱,在对方一次长长的吐气之后,奈尔森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下一秒,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他脸上,奈尔森只觉耳畔一阵嗡鸣,他强撑着没有后退,掩下口中腥甜。

“这是第几次了,奈尔森?”梅戈沉声道,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曾经‘收割者’最引以为傲的战士居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一次又一次失败,还打扮成这副花里胡哨的样子,你真是让我失望!”

奈尔森站在那儿任由梅戈数落,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

直到梅戈绕过他,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冷声道:“原因。”

奈尔森闭了闭眼,流畅地说出早已编织好的说辞:“利德蒙家的王子也与他们在一起,加上伊斯维尔与尤卢撒·万汀联手,即便带上了精灵,我们准备的或许还是不够充分。他们现在……应当已经抵达亚盖斯了。”

“尤卢撒·万汀……”梅戈面露嫌恶,似乎这个名字光是说出来就会脏了他的嘴,“得想个法子除掉他。”

奈尔森安静地等在原地,梅戈扫了他一眼,呵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下去!”

“告辞了,父亲。”奈尔森向梅戈行了一礼,无声退了出去。

他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它位于庄园不受打扰的安静之处,宽敞舒适,采光极好,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衣柜立在窗边,一旁摆着一面全身镜。

奈尔森皱了皱鼻子,拉上窗帘点起了灯。

镜子的反光让奈尔森眯了眯眼,他扭过头去,与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个照面,不出所料的,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发丝凌乱,面上满是灰尘,一双火苗般的眼睛此刻却死气沉沉,不见半分光彩。

奈尔森移开目光,三两下脱去身上的衣物随意丢到一边,光着身子来到了衣柜前。

他拉开门,两侧挂满的衣服色彩分明,左边是清一色阴沉的黑,右侧则色彩斑斓,挂满了各色裙装和礼服,似有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两边。

奈尔森的目光在衣柜内游移,从最为简单的劲装到做工精细得体的衬衣长裤,再到裙摆及地、点缀着无数宝石碎钻的礼服,他注视着它们,微微拧起了眉。

“砰”地一声,奈尔森随便拽上一件黑衣甩上了衣柜的门,路过那面全身镜时,他停下脚步,再次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他自嘲地笑笑,喃喃:“确实有够难看的。”

第250章

从隧道出来之后, 梅丁以为几人要直接到领主城堡去,本欲为他们领路,但伊斯维尔拒绝了。

“我们风尘仆仆, 这样去见领主阁下并不礼貌,”伊斯维尔笑道, “或许我们还是先找一家旅店住下, 再收拾一下自己来得好。”

“领主城堡也能提供休息的地点, 若是族长大人知道几位来到普里迪的领地,还要自己在外面找地方住,怕是会怪我招待不周。”梅丁为难道。

“不会的, 您放心, ”伊斯维尔道,“我想族长阁下会理解的。”

梅丁当然是以伊斯维尔他们的意愿为主,闻言立刻联系了领主城堡, 来到市区之后,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说是傍晚六点钟,迪莫南领主会设宴款待二人。

来到“花之都”亚盖斯市区内,伊斯维尔几乎要以为自己来到了花精灵聚居地的一角。

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流动,各色鲜花开满了大街小巷,目之所及皆是花朵明媚的色彩, 翠绿的花蔓从屋顶垂下,随风轻舞。

“我有同伴在这里接应,”阿塞洛缪转向伊斯维尔, “或许您也想见见他们?”

“同伴?伦塔小姐也在?”伊斯维尔问。

“不,是巴纳多和另一位‘旅者’的成员,”阿塞洛缪摇了摇头, “首领现在仍在隐峰,先前雾兰一役,她已经离开太久了。”

伊斯维尔与尤卢撒交换一个目光,现在还是中午,在等候的时间里,去见见久别的朋友也不是坏事。

梅丁知道自己不便前往,便道:“那我先带着大人们的行李先去寻找旅店落脚。”

他牵了几人的马,就在梅丁试图搬起尤卢撒马匹上的那只木箱时,那箱子忽然晃了晃,梅丁手一滑,险些让它摔在地上。

梅丁吓了一跳,忙把那木箱扶稳,便见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把那箱子带走了。

“这个我拿着吧。”尤卢撒道。

梅丁连忙应下,带着马和行李走远了。

“附近应该有赏金猎人协会,”尤卢撒对伊斯维尔道,“你先前那个……给我吧,我直接给他们传过去。”

伊斯维尔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指艾赫一行人,为了接应他们,蒂亚丝号没有离开波丹大陆太远,随便找一个港口城市上岸就有协会分部,将梅尔和的骨灰交给艾赫保管是最妥当的选择。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伊斯维尔轻声问他,“巴纳多先生应当也想见你。”

尤卢撒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道:“你们更亲近些。”

“我们和他认识得久,不代表他不想见你,”伊斯维尔失笑,他转向阿塞洛缪,征求他的意见,“你看,阿塞洛缪阁下加入‘旅者’这么多年,也并没有因为我是新人而疏远。”

尤卢撒语塞,他并不讨厌巴纳多,先前的相处虽说起了点儿小摩擦,但也算是比较好的解决了,只是太长时间没见,他们又不能算太亲近,尤卢撒总觉得有些……尴尬?

他向来不喜欢太多太亲近的社交,至少他没法和伊斯维尔那样与大多数人都处得好。

阿塞洛缪走在前面,轻飘飘道:“抱歉打扰二位,不过现在纠结似乎没什么用。因为他们来了。”

两人回头望去,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亚盖斯城市中央的花园广场,在中央那座高耸的钟楼后,走来了两个人。

巴纳多走在前面,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赤色长发的魔族。巴纳多遥遥地就望见了几人,热情地对他们挥了挥胳膊,带着那魔族快步走了上来。

伊斯维尔回头看了看尤卢撒,笑着牵住他的手:“既然这样,就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尤卢撒抿唇,也没有反对。

“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巴纳多迎上前来,在伊斯维尔胳膊上拍了拍,又在尤卢撒肩头捶了一拳,感叹,“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时间过得太快,看见你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还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尤卢撒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见到您与原本一样精神,我也很高兴,”伊斯维尔笑道,他望向巴纳多背后的男子,觉得这魔族有些面熟,“这位是……”

“这是维德亨,”巴纳多勾住对方的肩膀,把他往几人面前推了推,“还记得我们分开之前在阿鲁文遇到的那个被魔监会控制的魔族不?之前前任首领把一部分魔族都卖给了魔监会,伦塔上任之后和那群孙子谈判,现在总算是陆陆续续地把人放出来了。”

维德亨看上去有些腼腆,闻言他小幅度地笑了笑,道:“多次听过你的大名,伊斯维尔,还有万汀。”

“您能重获自由真是幸事,”伊斯维尔对维德亨颌首致意,“愿您平安。”

几人寒暄了几句,听说伊斯维尔二人还要去赏金猎人协会,巴纳多道:“喔,刚好顺路,我们的旅店就在那附近。走吧,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他一路走一路聊,恨不得把他俩离开之后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

伊斯维尔笑着与他搭话,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广场的时候,一人从道路另一边走了过来,没留意撞上了伊斯维尔的肩头。

“您没事吧?”伊斯维尔后退一步,伸手扶了一把对方。

那人身形佝偻,毛发稀疏,一张皱巴巴的脸满是老年斑,看上去已经半只脚迈进了棺材,让人惊讶为什么这样的老人家还会在街上行走。

对方似乎没有听见伊斯维尔的话,沉默地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广场中央的钟楼。

“大约是守钟人,”尤卢撒道,“这座钟楼从亚盖斯建立之初就在了,平日里一直封着,只有守钟人能进出。大概是在钟楼里待久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伊斯维尔回头扫了一眼,那个佝偻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人群中,而那座钟楼伫立在广场中央,半截建筑都被藤蔓覆盖,似乎如那守钟人一般苍老。

几人顺着大道走下去,赏金猎人协会金碧辉煌的建筑很快出现在道路那边,尤卢撒和众人说了一声,转头便独自往里走。

“我跟你一起吧。”阿塞洛缪叫住他,道。

尤卢撒扫了他一眼,看出他有事要说,也没有反对,耸了耸肩进了协会。

他把东西交给协会的人,叮嘱他们仔细照管,而后又想起什么,道:“后山的亚西你们去过吗?隔一段时间买些吃的用的送过去,费用直接从我账上划。”

阿塞洛缪闻言看了他一眼,后者又交代了一些事,接着两手揣在兜里转向了阿塞洛缪。

“你要说什么?”尤卢撒问。

阿塞洛缪环顾四周,尤卢撒看出他不想在这儿说,便带他进了里面的一个单间。

尤卢撒在沙发上随意坐了,对面的阿塞洛缪有片刻的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尤卢撒也不急,倒了一壶茶水慢吞吞地喝着。

终于,阿塞洛缪问:“委托你做事,一般要多少钱?”

尤卢撒不知他要做什么,玩笑道:“得看你要让我做什么,事先说明,我很贵的。你有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就是,”阿塞洛缪道,“我想委托你……去杀死‘收割者’的首领。”

尤卢撒一愣,他偏头望向阿塞洛缪,却见对方的双眼平静无波,似乎只是在委托他办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寻找阿猫阿狗之类的活。

“我以为这种事你更乐意自己做。”尤卢撒道。

阿塞洛缪苦笑一下,道:“实际上,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再狂妄的幻想总得屈服于现实,他对付一个霍西奥已是不易,“收割者”的首领绝非等闲之辈,若是阿塞洛缪硬闯,不亚于鸡蛋硬碰石头,必死无疑。

“行啊,”尤卢撒耸了耸肩,直接应下了,“有什么要求没有?比如说时间,地点,死法什么的。”

“没有要求,杀了他就可以。报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