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227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她大步上前,想要给魔王最后一击,但没等她穿过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个人影掠进王座厅,其中一人被狠狠掼在了墙壁上。

迪莫南拧眉望去,那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身披白纱,双眼是幽深的紫罗兰色,另一名则一头红发,胸膛一片血肉模糊,腿断了一条,靠在墙边艰难地呼吸。

而就在看见那红发女人容貌的同时,魔王双眼猛然瞪大,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莉莉?你为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你应该在屋里才对,你为什么会出来?为什么在这里?”

她应该在屋子里的,就像以往的几百年那样等候他去寻她,而不是以这样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和他的挑战者面前,掐断他的最后一缕希望。

西娅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太久没用正常的人形活动,她的身体都有些不适应。

莉莉本身天资不错,只是极其缺乏实战经验,而西娅自诞生以来不知面临过多少次围剿,拿捏莉莉简直是轻轻松松。

她扫了一眼魔王,又看了看迪莫南,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非敌人:“很抱歉打扰,不知名的女士。我们不过是在打打闹闹,我这就离开。”

开玩笑,谁想被卷进新任魔王的斗争里?

西娅优雅地行了一礼,很快退了出去。

莉莉也就是在这时缓缓苏醒了过来,看见魔王,她面上便是一喜,强撑起上半身想要往他的方向跑过去,但仅剩的一条腿没法支撑她的体重,魔女坚持了几秒钟,终于是扑通栽了回去。

“莱普罗斯,莱普罗斯……”莉莉艰难地向他伸出手去,“你在这儿……”

男人没有抬头,他宽厚的脊背渐渐弯了,最终连那把名剑都难以支撑他的重量,他的身形晃了晃,缓缓倒了下去。

莉莉吓了一跳,面露焦急,她两条胳膊肘撑住身体,一点一点往魔王的方向挪过去:“莱普罗斯,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应我?”

或许是持续不断的呼唤让魔王烦了,他别过头去,哑声道:“够了。住嘴吧。”

莉莉一愣,她抿了抿唇,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

莉莉仍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森林中睁眼,看见的第一个生命就是面前的男人。

他那时还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似乎迷了路,看见森林里居然出现了一个神色懵懂、口不能言的女人,便把她救了起来。

莉莉仍记得是男人教会了她说话,她吐出的第一个词是“莱普罗斯”,紧接着才是男人为她取的名字,“莉莉”。

他是她的挚爱,是她存在至今的理由,他想要森林,她便给他;他想要血,她也给了他;他要长生,要魔女般无尽的生命,莉莉恨不得奉献自己的灵魂,只为了看见他露出微笑,再说一声爱她。

那时候他还叫莱普罗斯,虽然现在他取了“阿德尔”这个更像魔族的新名字,但她还是喜欢原来的。

难道名字变了,连人也会跟着变吗?

“你说你爱我的,莱普罗斯,”莉莉泪如雨下,血肉模糊的胸膛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莱普罗斯,为什么不看我?莱普罗斯……”

迪莫南对二人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但不知为何抱臂看完了全程,魔女的伤口没有愈合,这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直到莉莉因失血过多终于昏迷过去,她才提着巨剑上前,手起剑落,给了魔女一个痛快。

迪莫南抽出巨剑,抬腿往魔王的方向走去。

他几乎是个老人了,佝偻的身形让迪莫南有了自己在欺负弱者的错觉,她眯了眯眼,在魔王身边发现了一条黑而长的东西。

那是……一截尾巴?

迪莫南用剑挑起那截断尾,它烂麻绳似的垂在那儿,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她捻起那截尾巴细瞧,发现那是用与皮肤极其相似的材料编织的,若非凑近细看,绝对看不出这是一条假尾巴。

迪莫南反复打量着这条假尾巴,一个猜想逐渐在她心中成型。

“阿德尔……”迪莫南俯视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分明冰冷平静,细听却暗含一丝讥嘲,“原来你,不是魔族啊。”

魔王打了个抖,他瞪大双眼望向迪莫南,很快又垂下头去,似是默认。

迪莫南突然觉得有些滑稽,魔族居然是被这样一个人类——或是别的种族,无论什么——统治了几百年,或许这是魔族历史上最可笑的一件事。

“够了,”她收起巨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德尔,“你的下一座城堡在监狱。至于你能活多久,就看你的管家的心情吧。”

当普里迪的军队冲进魔王城,他们的领主已经坐在了王座之上,她换了几次腿,似乎对这把座椅并不满意。

“把这把椅子融了,”迪莫南站起身,大步往门外走,“这地方随你们喜欢吧,今后的王都改设在亚盖斯。”

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应了,谁不知道魔王坐拥千万财富,迪莫南的意思,就是把整座魔王城的金银财宝任由下属搜刮,哪有比这更大的好事?

迪莫南还未走出王座厅,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报告道:“领主大人……不对,陛下,一个自称‘无名’首领的女人现在在城外,说是想要见您,您看……”

迪莫南似乎料到沙尹特会来,她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下去,接着抬腿走了出去。

沙尹特候在魔王城外,见迪莫南出来,她笑了笑,行了一礼:“日安,陛下。”

“不用跟我客套,现在王都还在你们手里,”迪莫南淡淡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沙尹特顿了顿,山顶的风将她的额发吹起一块,露出额角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有几秒钟,迪莫南从她面上看见了几分克里格的轮廓,来自比幽谷更为深远的血缘。

“奴隶,”沙尹特轻声道,“我恳求您,释放所有奴隶。”

迪莫南定定地注视着她,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好啊。”

沙尹特一愣,酝酿已久的劝说和辞令被她咽了回去,她没想到迪莫南会答应得这样容易,毕竟这个请求在她眼里几乎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迪莫南会同意。

“不用惊讶,”迪莫南道,“魔王手下第一大家族的族长出身奴隶,毕竟说出去不好听。只不过,你该知道这不会是件太容易的事。”

目前为止,波丹的许多领主与贵族家中都养有奴隶,大家族中的奴隶更是成百上千,更别提再加上那些相对富裕的平民,反对的声音只大不小。

沙尹特顿了顿,她半跪下来,对迪莫南行了一个魔族最为庄重的礼:“虽然我出身微贱,但若您确有此意,我与‘无名’必然会鼎力相助。”

她没有得到回答,面前的长靴打了个转,大步离开了。

沙尹特抬起头,看见迪莫南跳上魔兽的后背,长发在身后扬起,如同一面崭新的旗帜。

“你和克里格还真是相像。”迪莫南道。

沙尹特目送魔兽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之中,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王都内外再次热闹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战争。

而就在铁涯山山谷的某个角落,尤卢撒听着远处传来的人声与炮响,慢吞吞地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手脚冰凉,全身发颤。这是药效彻底过去的前兆,待被长久压抑的欲|望卷土重来,他将浑身滚烫,焦灼难熬胜过他的第一次。

哥莱瓦在他身边焦急地跳来跳去,它想去找伊斯维尔,但尤卢撒没让。

“别去找他,”他低声道,“他有别的事要做。”

和普里迪的人交接,收拾亡灵,收回精灵的遗体,尤卢撒闭着眼睛就能随随便便说出来几个,伊斯维尔想必是忙疯了。

更何况,尤卢撒并不希望伊斯维尔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伊斯维尔说。

他蜷缩起来,希望没人能找到他。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就在尤卢撒在极寒与滚烫之间沉浮,拼命压制自己的兽性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藏身的洞穴之外。

第274章

“你看上去不太好, 万汀。”耳熟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尤卢撒抬头,眉毛拧出了一个疙瘩。

“阿塞洛缪, ”尤卢撒道,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 “你来做什么?”

阿塞洛缪没有靠近, 光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尤卢撒:“魔王被俘, ‘无名’撤离了王都,我们出来看看。你受伤了?”

尤卢撒没有回答他,他支起一条腿, 慢吞吞道:“你的委托已经完成了。”

“嗯, 我看见了,”阿塞洛缪道,“你想好你的报酬了吗?”

“报酬?”尤卢撒笑了一声, 偏长的额发垂下来, 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活下去吧,别死了。”

毕竟人除了恨,还是得有些别的东西。

阿塞洛缪抿唇,他留意到尤卢撒的身体在不住发抖,他很虚弱, 但不是因为他的伤。

他意识到什么,转身走出了洞穴,离开之前在洞口留下了一圈白焰。

彼时铁涯山下的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阿塞洛缪问了几个人,在半山腰找到了伊斯维尔。

“我尽量把他们带了出来,但是要区分开就不那么容易了, ”伊斯维尔把一只木盒交给艾赫,叹道,“回去之后我会探望他们的家属,我要过一阵再回雾兰,现在请您帮忙保管吧。”

交代完这些,伊斯维尔察觉到阿塞洛缪的到来,回头笑道:“阿塞洛缪阁下?您那边怎么样?”

“我很好,”阿塞洛缪道,“不过万汀看上去不太好。”

伊斯维尔嘴角的微笑一僵,忙道:“他怎么了?不,我自己去看看,艾赫阁下,容我先告辞了。阿塞洛缪阁下,多谢您的提醒。”

语罢,没等阿塞洛缪开口把尤卢撒的所在告诉他,伊斯维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走得还真着急,”艾赫无奈地笑笑,打量着阿塞洛缪,“我听‘旅者’的首领提过你,阿塞洛缪。”

阿塞洛缪自然也知道艾赫,闻言行了一礼,道:“很荣幸认识您,艾赫阁下。”

“你要去魔王城看看吗?”艾赫问,“我对那儿还算熟,只是不知道现任魔王愿不愿意卖我这个面子。”

阿塞洛缪沉默地抬头,魔王城依然屹立在铁涯山顶,此时此刻却没他想象中那样高大雄伟、坚不可摧。

任何一座城池,在被攻破之后都是废墟。

“不了,多谢您的好意,”阿塞洛缪对艾赫颌首,“我该回去了,和我的同伴一起。”

*

尤卢撒不知道阿塞洛缪是什么时候走的,就像他不知道伊斯维尔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样,当他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精灵那双焦急的蓝眼睛。

“尤卢撒?你怎么了?”伊斯维尔半跪下来,关切道,“你的伤我应该都治好了才对……是发烧了吗?”

尤卢撒有些恍惚,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意念实体化了,毕竟伊斯维尔现在应该在山谷外面帮忙治疗伤员,或是别的什么,伊斯维尔总是闲不下来。

见尤卢撒不回话,伊斯维尔叹了口气,小心地捧住他的脸,还没开口,眼前的人突然抖了抖,尾巴下意识缠上他的胳膊,攀住他的肩膀颤抖不止。

“伊斯维尔……”尤卢撒埋在精灵肩头,声音带了哭腔,“别碰我。”

可他的双臂依然紧紧环住伊斯维尔,尾巴一圈圈缠紧,分明是在挽留,与他口中的话截然相反。

这时候的心口不一可不那么美妙,尤卢撒不肯说自己是怎么了,伊斯维尔不能把人留在这里,俯身想把他抱起来。

精灵身上的气息温暖包容,尤卢撒紧紧揪住伊斯维尔的前襟,迷蒙的墨绿双眼盯着精灵从衣领间漏出的那一小段白皙的脖颈,鼻尖逐渐凑近。

颈侧一疼,伊斯维尔“嘶”了一声,无奈地拍了拍尤卢撒的脑袋:“怎么还咬人呢?”

尤卢撒哼了一声,拽住伊斯维尔不让他动,意识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吐出一句:“伊斯维尔……尾巴……摸我的尾巴好不好?”

伊斯维尔一愣,另一手依言滑到尤卢撒后腰,轻轻捏了捏他的尾根。

黑色长尾几乎立刻就激动起来,发了疯似的把尾巴尖往伊斯维尔手里送,精灵带着茧的掌心重重抚过表面服帖的鳞片,掀起了青年的又一阵颤栗。

魔族的尾尖本就敏感到能够测量地面的震动,伊斯维尔才摸了没两下,尤卢撒就咬着他的肩头哭了,眼泪打湿了一片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