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266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尤卢撒似乎没听见伊斯维尔的后一句话,他笑了一声,道:“那我给你摘下来好不好?”

他的尾巴在身后猛地一甩,青年一蹬脚下的枝干,眨眼间跳了出去。

若是要跳到对面的树枝,尤卢撒不需要任何人担心,但偏偏他的目标是天空中的那群鸟,他理所当然般地扑了个空,身形从半空坠落,而他还没反应过来。

伊斯维尔立刻张开双臂去接,尤卢撒落进他怀里,伊斯维尔脚下不平,下坠的力量令他没能站稳,他只来得及护住尤卢撒,便带着人扑进了路边的树丛里,咕噜噜滚了一段才停了下来。

他们很走运,附近的草地还算是柔软,伊斯维尔定了定神,入眼便是那片蓝黑色的天空。

怀里暖乎乎的一团比什么时候都安静,伊斯维尔了然地低头看去,发现尤卢撒正抬眼看着他,分明是醉了。

“尤卢撒?”伊斯维尔有些无奈,“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尤卢撒说,一双眼睛盯着伊斯维尔,一秒钟都没有挪开,“迪斯,你真漂亮。”

小醉鬼笑起来,用脸颊去蹭伊斯维尔的掌心。

伊斯维尔有些恍惚,不知怎地没有动,他躺下来,一双眼睛望向天空,那群鸟似乎飞得慢了,此时正好从他们头顶越过,月白色的尾羽随风飘拂,簌簌往下落着金粉。

裂谷终于将它的片刻宁静展现在了伊斯维尔面前,耳边是尤卢撒逐渐绵长的呼吸,伊斯维尔意识到,在这个地方,他不是圣子,没有那些高贵的头衔,也没有无数忠实的下属和信徒,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了。

伊斯维尔承认,在那一刻,他想到了永远。

那之后的第二天早晨,尤卢撒在酒醒之后半天都没回家,伊斯维尔猜他是觉得丢人,尽管伊斯维尔自己并不觉得。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伊斯维尔的伤已经好全了,他便开始着手寻找通往外界的路。

先前尤卢撒说的那条山洞中的路对他们来说并不现实,伊斯维尔不知道尤卢撒是怎么穿越那条河流而安然无恙的,对他来说,目前的情况并没有紧急到需要他冒着生命危险渡过那条河。

尤卢撒知道伊斯维尔想出去,心中虽是不情愿,但平日里出门的时候依然帮他留意着,只是他在过去十几年来都没见到过疑似出口的地方,短短几天更是一无所获。

“实在不行,你留在这儿和我一起好了,”尤卢撒边把最后一块木板搬上房梁,做完今天这一轮,他们就能完全把这座破屋子修好了,“这地方虽然可能没你以前住得那样好,但也不愁吃穿,还不用打仗。”

伊斯维尔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尤卢撒总觉得他今天面色有些发白。

“这里很好,”伊斯维尔笑了笑,光听他这开头,尤卢撒就知道这天使接下来要接一个转折,“但毕竟不适合生活。要是某天有块飞石从屋顶砸下来,不是落在你的手上,而是脑袋上怎么办?”

“我在这儿住了那么久,也没被石头砸过脑袋,”尤卢撒嘀咕,“被砸断了胳膊也是第一次。”

“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保证如果在这儿住个十年二十年不会受伤,”伊斯维尔笑道,“你和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尤卢撒一愣,险些从屋顶上直接摔下来。

“一,一起出去?”他错愕,从半空中扭过身子,试图看清伊斯维尔的神情,确认他不是在说笑,“你疯了,我可是逃犯。”

伊斯维尔也想过这个问题,他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大概会以为你已经死在了终末裂谷。就算他们还留有你的档案,我也有办法。如果你不想回魔域去,也可以住在地面上,我帮你安排。”

尤卢撒趴在屋顶上看他,心说这天使权力还挺大。

“那如果我说我想住在神域呢,”尤卢撒饶有兴致地问,“你能帮我安排吗?”

他本意只是说笑,但伊斯维尔想了想,道:“如果你想住在神域,那也可以。想和我住在一起也没关系。”

反正他的住处足够大,他平日里不喜欢有人服侍,除了他几乎就没旁的人,尤卢撒和他住在一起不会被发现,他也能放心些。

“神域真能有恶魔住着吗?”尤卢撒不大相信,尾巴却晃得愈发欢了。

迪斯怕是在哄着他,尤卢撒当然是不可能到神域去的,不过迪斯说得没错,这么长时间过去,魔域怕是早就忘了还有他这号人。

尤卢撒把最后一块木板装上,却没等到对方的回答。

他垂眸向下看去,天使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腰,在尤卢撒的注视下,竟是缓缓倒在了地上。

第319章

“迪斯!”尤卢撒一惊, 立刻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你怎么了?”

天使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尤卢撒忙把他揽进怀里去探他的鼻息, 伊斯维尔呼吸急促,额头还有些发烫。

“你发烧了?”尤卢撒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脚步匆匆地把人抱进了屋。

尤卢撒给伊斯维尔倒了杯水, 又用冷水拧了一条毛巾擦他的脸, 天使光是双眼紧闭着,像是昏了过去。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尤卢撒飞快回忆了一遍他们这些日子做了什么, 伊斯维尔大概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也不会是受了凉。

难不成是受伤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尤卢撒也管不了其他,忙撩起伊斯维尔的衣物,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但他一无所获, 天使全身上下光滑平整得跟块白玉似的, 先前左腿上的伤好得连疤都没了,似乎不是因为受伤引起的发烧。

尤卢撒轻轻把伊斯维尔翻过来,一手去探他的后背。

后背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当然也……

没有翅膀?

尤卢撒对神域不大了解,只知道他们分为天使和神使, 天使的等级按翅膀的数量划分,平日里不用的时候,翅膀会缩成一片羽毛似的纹身, 印在肩胛两侧。

尤卢撒不信邪地撩起伊斯维尔的上衣看了看,对方肩胛骨的位置白皙而光洁,看不出任何翅膀的痕迹。

难道是……在终末裂谷待了太久, 翅膀退化了?

尤卢撒不大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把伊斯维尔的衣服拉好,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他正着急着,床上的天使突然呢喃了一句什么。

“迪斯?”尤卢撒凑过去,看见伊斯维尔已经睁开了眼睛,“你怎么样?”

伊斯维尔就着尤卢撒的手喝了几口水,声音虚弱:“没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吗?”尤卢撒不大相信,“你的体质比我还好,我都没累着,你怎么就发烧了?”

伊斯维尔摇了摇头,没等他回话,就再一次晕了过去。

尤卢撒来终末裂谷之后也发过几次烧,但严重的他起不来自己找药,症状比较轻的,烧着烧着就自己好了,倒也没一次找过解决办法。

尤卢撒突然想起,先前在海上捞回来过一些瓶瓶罐罐,打开有一股浓郁的药味,也不知道对伊斯维尔的病有没有什么效果。

他在屋子里翻了半天,东西堆了一地,这才把那几个被他塞进角落里的罐子翻了出来。

罐身上贴着一张纸,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尤卢撒眯眼看了一阵,他不识字,因而也不知道这些药到底是拿来治什么的。

尤卢撒不敢给伊斯维尔乱用,走到床边想问问伊斯维尔认不认得,但天使双眼紧闭,哪能回答他的话?

而就像伊斯维尔说的,他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当天晚上便退了烧,只是人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

尤卢撒去打了几头魔兽给伊斯维尔补营养,但伊斯维尔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汤。

“抱歉,”伊斯维尔道,“让你担心了。”

“知道抱歉就赶紧好起来。”尤卢撒没好气道,眼里的慌乱还没有退下去。

伊斯维尔笑起来,他的指尖动了动,想要摸摸尤卢撒的脸,但大概是没有力气,又收了回去。

尤卢撒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他回过身去把一堆瓶瓶罐罐拿了过来,问伊斯维尔:“这些大概是药,你认得上面的字吗?”

伊斯维尔在尤卢撒的搀扶下坐起身,扫了一眼那些罐子上写的字,有些是魔域的语言,有些是神域的。

“这是治疗胃疼的,”伊斯维尔的指尖在一个罐子上点了点,“这个对治疗羽翼发炎有奇效,这个能治尾巴炸鳞……”

他细细读下来,那些药各有各的效果,但竟没有一个是他现在能用的。

见尤卢撒沮丧得尾巴都耷拉了下去,伊斯维尔想了想,突然道:“我教你认字好不好?”

“认字?”尤卢撒的眉毛拧了起来,“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们出去之后还有许多需要认字的地方,”伊斯维尔笑道,“现在早些学起来不是好事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尤卢撒睁大眼睛瞪他,“你的病还没好呢!”

“我先休息几天看看,说不定到时候就自己好了呢。比起那个,或许还是找到出口更要紧些。”

尤卢撒拗不过他,只好搬了一条小凳在床边坐下,又取了一张羊皮纸和一块炭笔,好让伊斯维尔写字。

伊斯维尔是个很好的老师,他很耐心,讲起东西来仔细而到位,从最基础的笔画和发音开始,一点一点把魔域语言最常用的东西教给他。

尤卢撒有些奇怪伊斯维尔一个天使为什么还会懂魔域的语言,但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识字确实很吃亏,尤其是在今天晚上连药的名字都不认得,他认真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尤卢撒学的很快,但他今天大概是忧思过度,没过多久便撑不下去,当伊斯维尔回过神来,发现对方已经趴在了床边,双眼紧闭,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伊斯维尔失笑,没有去叫醒尤卢撒。

今夜的月光有些发蓝,从半开的窗户洒进屋内,落在恶魔安静的睡脸上。

伊斯维尔垂眸看了他许久,目光慢慢描摹着尤卢撒分明的轮廓,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伊斯维尔对自己的病多多少少有些头绪。

他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他的魔力乱窜,饶是伊斯维尔精通各种魔法,也无法控制这道魔力。

伊斯维尔猜测自己大约是在终末裂谷中待久了,神域的魔力与这里本就不相容,身体会日渐虚弱是难免的事。

但他们还没有找到一条可靠的出路,伊斯维尔不想现在告诉尤卢撒,这只会落得他白白担心而已,他们现在的状况,获救的最大可能几乎是等候外界的救援,他失踪那么久,神域应当也会采取行动才是。

两人不过认识这么几天,伊斯维尔却已经差不多将这个年轻的恶魔看了个透,要是尤卢撒真急起来,怕是会铤而走险……

尤卢撒对一切都那样警惕,但他的心房,很容易撬开。

伊斯维尔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窗。

那之后伊斯维尔又养了几天的病,教尤卢撒认了几天的字,只是高烧时起时退,状况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尤卢撒也知道这样待着不是办法,其间数次出去找药以及离开这里的路,但他不放心把伊斯维尔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每次都只在小屋的周边寻找,都一无所获。

这一天,伊斯维尔发现尤卢撒开始收拾东西,不由得问:“今天要去哪儿吗?”

“出去找药,”尤卢撒道,“我先前在南边看见过一种魔兽,其他魔兽吃了它的鳞片之后活蹦乱跳的。你不是懂些药理吗,可以去看看那药对你有没有效果。”

伊斯维尔一时语塞,想要阻止尤卢撒:“我想还是在家里静养要来的好些……”

“什么静养,养着养着就要养死了!”尤卢撒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带着你去就是了。”

伊斯维尔没办法,又没了理由说服尤卢撒,只好让人把自己背出了门。

那路很远,沿途道路颠簸,尤卢撒的脚步却很稳,伊斯维尔手里挂着他们简单的行李,听着青年稍显沉重的呼吸,他歪过脑袋,轻轻把脸贴在了尤卢撒的肩头。

尤卢撒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觉得伊斯维尔的头发太长,落在他的脖子上有些微的痒。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来到那魔兽的栖息地,尤卢撒没有与它起正面冲突,只是挑了个魔兽休息的时候,轻手轻脚地取了它身上的几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