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269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我要听他自己说,”尤卢撒喃喃,“我要听他自己说。”

希尔戈挑了挑眉,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你等着吧,如果你的命够长的话。”

似乎是为了照顾尤卢撒的情绪,她没有说出那句话。

你等得到吗?

可他的眼睛好温柔,是终末裂谷一年见不到几次的蔚蓝色,他光是坐在那儿,就像太阳落进了尤卢撒那座简陋的小屋里,他追随着太阳来到了外面的世界,可没等尤卢撒去拥抱它,太阳就熄灭了。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想知道为什么吗?”女人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他为什么骗你,为什么丢下你不管,你不想亲自问个清楚吗?”

尤卢撒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希尔戈直起身子,似乎有些失望。

“你不敢。”她说。

女人似乎腻了继续与眼前的恶魔玩勾心斗角的游戏,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握紧了拳,猛地砸在了尤卢撒的腹部,一拳把人揍晕了过去。

狱警震惊地看着希尔戈徒手扯断那一条条锁链,把尤卢撒扛在了肩头走出门外。

“右,右使大人?”监狱长犹豫道,“您这是……”

希尔戈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抛下一句:“之后有人问起来,就说他已经死了。”

语罢,她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干狱警如何面面相觑,径自离开了监狱。

恶魔急促的呼吸响在肩头,希尔戈偏头扫了一眼,把人往边上一丢,在尤卢撒落地之前,一名黑袍人从不知何处飘来,将恶魔稳稳接住。

若是左使在这里,必然会一眼认出,那黑袍人就是魔神座下的秘密部队“黑雾”的成员之一,他们皆由魔神亲手创造,身躯由黑雾构成,行踪也如雾般飘渺不定。

“把你的兄弟带走。你知道该这么做。”

没有实体的身影领命下去了,希尔戈抬手一挥,尖锐的指甲在半空划出一道裂缝,她抬腿走了进去。

“真是……意外之喜。”

*

当伊斯维尔终于能下床走动,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三个月中,伊斯维尔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度过,就连光明神都没想到终末裂谷的魔力居然如此厉害,伊斯维尔的身体多次险些被混沌的魔力彻底侵蚀。

若是换做伊斯维尔的全盛时期,情况还不至于这样严重,但在几万年前,伊斯维尔曾将自己的部分力量分成数份打造成了神器,以维持人间的稳定。

几万年后的现在,其中一部分神器流落人间,而其他一些则被魔域以各种途径带走,现在要取回难于登天。

缺失了一部分力量的伊斯维尔对抗终末裂谷的魔力有些吃力,所幸在神域的全力治疗下,伊斯维尔还是挺了过来。

或许正因为如此,当伊斯维尔和其他人说起有一个恶魔曾在裂谷中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连你也只能在那儿待上十天半个月,回来之后还病了小半年,”泽尔林达不赞同道,“终末裂谷的魔力与神域抑或是魔域都不同,换作寻常人,怕是刚一进去就被撕成碎片了,怎么可能在里面生活了十几年还安然无恙呢?”

她说得有理有据,但伊斯维尔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面尤卢撒。

他们分开的时候,尤卢撒刚刚带着他越过大半座裂谷,伊斯维尔不敢想象他在跨过那条河的时候有多痛,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他也想把尤卢撒带出来,好好和他道谢。

“我听说,当时和我待在一起的恶魔被关进了边疆监狱,”伊斯维尔放下手中的药碗,道,“或许我们能先释放他。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如果他没做坏事,就不会在魔域的通缉名单上了。”泽尔林达淡淡道,她只觉得伊斯维尔被迷了心窍,现在居然帮恶魔说起话来了。

“我记得,他最初入狱的原因是伤了一个魔域的领主,”伊斯维尔道,“按照规矩,刚诞生的恶魔应该受到合适的教育,而不是被带去做奴隶。”

泽尔林达当然也知道这点,她顿了顿,道:“维亚,那毕竟是魔域的事。”

他们没资格管,也管不了。

伊斯维尔明白,他沉默片刻,道:“我想去边疆监狱一趟。”

泽尔林达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你要到地面去?你的伤才刚好,哪能乱跑……哎,维亚!”

伊斯维尔却径自下了床,他套上外衣,大步往外走,泽尔林达听见他对门外的天使道:“阁下,请帮我把独角天马牵过来。”

泽尔林达自知拗不过他,她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只得派天使跟着伊斯维尔,免得他出什么意外。

边疆监狱在短时间内迎来了两位贵客,那监狱长虽是恶魔,但对于圣子也是不敢得罪,忙用最好的招待把人迎了进去。

他打量着对面端坐的圣子,对方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大病未愈,但依然难掩他的仪态优雅,风度翩翩,与这座混乱的监狱格格不入。

监狱长勉强扯起嘴角,陪笑道:”不知圣子大人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听说,前些日子神监处把一名恶魔送进了边疆监狱,”伊斯维尔微笑道,“我想见他。”

这不是一个请求,监狱长闻言冷汗都下来了,打着哈哈道:“不知您找他是有什么事?边疆监狱混乱不堪,怕是会冒犯了圣子大人。”

伊斯维尔摇了摇头,重复:“监狱长阁下,我想见他。请您为我安排。”

他用着敬语,语气却不容置疑,那名负手立在他身后的天使威胁地眯了眯眼,让监狱长打了个寒颤。

“实际上,”监狱长见瞒不过,只好吞吞吐吐道,“您要见的那名囚犯,先前……死了。”

第322章

监狱长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伊斯维尔的反应。

而圣子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听清监狱长的话。

“您说什么?”伊斯维尔说得极缓,担心自己或是监狱长听错了, “能再说一遍吗?”

“他死了,圣子大人, ”监狱长胆战心惊地重复, “前些日子大概是因为旧伤生了一场病, 之后不治而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去不敢看伊斯维尔的眼睛,担心对方一眼看穿自己的谎言。

而很显然, 此时的伊斯维尔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监狱长的神色了。

他愣愣地望着虚空, 眼底划过一抹茫然。

死了。尤卢撒怎么会……死了呢?

伊斯维尔还没有跟他道谢,还没来得及履行他的承诺,他们说好要一起在地面上生活, 但现在他想在一起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甚至……没有告诉尤卢撒自己真正的名字。

一股莫名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伊斯维尔只觉眼前晕眩, 若非他坐在椅子上,怕是会直接跌倒下去。

伊斯维尔喉头一热,他下意识用帕子捂在唇边,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低头看时, 入眼一片鲜红。

“圣子大人!”身后的天使也察觉到了伊斯维尔的异样,看见那抹鲜红,“心头便是一紧, 我立刻带您去治疗!”

说着,他便急急地要把伊斯维尔扶起来,但后者抬手制止了他。

“他……”伊斯维尔嗓子低哑, 他偏头咳了几声,这才继续道,“他有什么遗物吗?”

监狱长咽了口唾沫,犹豫着摇了摇头。

伊斯维尔闭了闭眼,没有再开口。

从边疆监狱回去,大约是先前的病还没有好全,又受到了尤卢撒死讯的刺激,伊斯维尔又病倒了。

为了避免伊斯维尔重病的事引发神域恐慌,光明神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圣子奉光明神之命外出执行任务,过段时间才会回归。

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神域流言四起,有说圣子是去调查终末裂谷的状况,被困住难以脱身,有说圣子是像原魔神右使一样去了人间,还有离谱的,说是圣子情伤未愈,这才一病不起。

直到泽尔林达抓住几个碎嘴的罚了几次,流言这才慢慢消下去。

待伊斯维尔终于痊愈,时间又过了几个月。

那之后的几十年里,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状,伊斯维尔同过去亿万年那样按部就班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很快,神域的人们也逐渐忘了圣子曾经从他们眼前消失过这样长一段时间。

只是伊斯维尔偶尔也会再想起先前在终末裂谷经历的一切,除了回忆,尤卢撒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几乎也要同其他人那样,认为这一切只是他在病痛边缘沉浮时做的一场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伊斯维尔开始把自己在终末裂谷的记忆尽数写下,关于那里的景色,自己的遭遇,更重要的是,关于尤卢撒。

随笔不知不觉间堆成了小山,伊斯维尔却也没有停笔的意思,光是在闲暇时分记录那些不知是否真实的回忆,一遍又一遍。

他怕自己真的忘了。

直到五十年后,右使希尔戈让位,新的右使继位。

伊斯维尔在神域也听说了那位新任右使的传言,据说他在此之前籍籍无名,就连那些领主和家族都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

新任右使的选拔由左使和前任右使负责,几轮选拔之后,只留下了一百个来自魔域各界的精英。

而那新任右使从那一百人中脱颖而出,据说他由前任右使希尔戈一手培养,最终也从她手中接过了血淋淋的桂冠。

他的名字,叫尤卢撒。

天使们只看见圣子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陷入了沉默,一整天闭门不出,只以为他忌惮新上任的右使,潜心思考对策。

没人知道伊斯维尔将那些随笔反复翻阅,一整夜辗转难安。

而当伊斯维尔真正见到那个拥有故人名字的右使,是在战场上。

有一队天使在地面遭恶魔挑衅,双方起了冲突,意外把那恶魔给打死了。

在神域与魔域之间,这种事可大可小。

但很可惜,魔域这次不打算放过这个发难的机会。

很快,便有领主借着家族成员被天使杀死的名义包围了神监处在地面的分局,要求交出犯罪的天使。

神监处当然不依,双方在地面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双方的战争从此拉响。

神域与魔域相安无事不过百年,就再次陷入了战火之中。

在几次战役之后,魔神右使亲自率军,数次大败神域的地面驻军,一路长驱直入,险些攻破神域大门。

魔神右使的战绩对于神域来说等同于噩耗,当双方军队在神域圣天门前会战时,伊斯维尔未等大天使求救,便亲临战场。

圣天门是地面与神域的交界之处,是进入神域的必经之路,一道华美的金丝门廊屹立在云端,无数尖顶建筑耸立两侧,围出了一片宽阔的广场。

两方军队就在此处交战,天使与恶魔的铠甲一黑一白,从高空看去,好似两股截然不同的湍流在广场之上相撞交汇。

一名黑袍人悬浮在半空,沉默地垂眸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一抹金光出现在圣天门之上,他才缓缓抬头,墨绿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抹纯白从魔法阵后走了出来,圣子的独角天马降临圣天门之上,而没等下方众人反应,广场之上便金光大盛。

当他们从晕头转向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回了各自的阵营,双方之间留出了一条百米宽的分界线。

伊斯维尔翻身下马,他抬眸远远望去,却见那黑袍人缓缓拉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的一头银发让伊斯维尔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