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 第64章

作者:蓝路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西幻 成长 玄幻灵异

在两人的帮助下,老妇好歹是把小摊收到了街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三人刚安顿下来,忽听上一秒还闹哄哄的街道倏然安静下来,人们主动退至道路两边,在一片寂静中恭敬地向来者行注目礼。

伊斯维尔偏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士从道路尽头走来,他们步履整齐划一,皆是身披纯白铠甲,腰佩长剑,以头盔敷面,只露出鼻尖之下的半张脸,眼部的铠甲同样用特殊涂料绘制出蔚蓝独眼的图样。

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缓缓驶来,四名骑士身骑骏马护卫在侧,马铠均是纯白。

马车之中,坐着一名金发蓝眼的男子。他同样身披纯白长袍,袖口长及臂弯,白皙小臂上,一枚纹身般的圣痕攀附其上,赫然又是那枚蔚蓝的独眼花纹。

尤卢撒眯了眯眼,觉得那花纹眼熟,而后才回忆起来,那和先前伊斯维尔驯服寒龙时打的标记有几分相似。

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在光明教会中,光明神及其座下圣子圣女皆有其图腾,而蔚蓝的独眼代表着圣子伊斯维尔。

在信奉光明神教的国度,以神灵之名赋予新生孩童是常事,一座小镇或许能翻出十个八个叫伊斯维尔的,只是在尤卢撒心里,最好的伊斯维尔只有那么一个。

难不成是当时伊斯维尔驯服寒龙的时候,刚好想起了圣子的图腾?

此时载着圣子的马车恰好从几人面前走过,周围人都惶恐不敢直视,纷纷低下头去,唯有尤卢撒微抬着头,毫不遮掩的目光直直落在马车内的圣子身上。

确实和传闻中那样俊美非凡,只是和伊斯维尔比起来,不管哪儿都差了点,少了些浑然天成的贵气,倒是有几分偷戴大人皇冠的狐假虎威。

尤卢撒心不在焉地想。

留意到这道不敬的直白目光,圣子偏头望过来,在瞧见那一头银发时顿了一顿。

魔族。还是银发。

他抿了抿唇,即刻拉上马车的窗帘,命赶车的骑士加快脚步。

待一行人远去,最后一名圣骑士的身影也消失在道路尽头,人们才抬起头来,个个面色苍白,冷汗落了一身。

老妇拍了拍胸口,笑道:“哎,在塞科斯特待了这么多年,我也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圣子呢。”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伊斯维尔笑道。

圣子的队伍走了,生意还得继续做下去,待两人将老妇的推车送回原位,大街上也恢复了圣子到来之前的热闹。

伊斯维尔想起晚餐的钱还没付,他刚想掏出钱袋,便听老妇道:“钱就不必了,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老妇说着,又从锅里取出几只新鲜出炉的馅饼,强硬地塞给了二人。

伊斯维尔无法,只得接受了老妇的好意。

两人又逛了一阵,最后在小镇广场的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了,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唔,果酱的。”尤卢撒撕下一块馅饼塞入口中,被热腾腾的馅料烫得吸了口气。

伊斯维尔知他不喜吃甜,把手里还未动过的馅饼换了过去:“吃这个吧,肉馅的。”

“你怎么知道?”尤卢撒挑了挑眉,一口咬下,果真如伊斯维尔所说,馅饼咸香四溢,温度适中的肉汁在口中爆开,混着几缕蔬菜的清香。

伊斯维尔轻咳一声,道:“方才圣子阁下路过的时候,炉里的几只馅饼烤得太久漏了馅,肉馅是三角的,果酱馅是圆的。”

尤卢撒险些被馅饼呛到,合着刚才圣子路过的时候伊斯维尔低着头一言不发,是在看炉里的馅饼?

“大不敬,”尤卢撒笑得东倒西歪,尾巴在伊斯维尔大腿上拍了好几下,“我要向教会告发你。”

伊斯维尔笑着掐了一把尤卢撒的后腰,回嘴道:“那我也要反告你不敬教会,竟敢直视圣子的马车。”

两个大不敬的叛逆分子互相揭对方的短,伊斯维尔笑得累了,才发现广场上空的彩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不远处的天边,一朵朵礼花呼啸着升空,在漆黑夜幕洒下万道彩光。

尤卢撒咽下最后一口馅饼,道:“这几天塞科斯特学院举办了庆典,欢迎从世界各地来到塞科斯特的考生。”

伊斯维尔伸出手去,一朵粉白花朵悠悠落在掌心,又在夜风的吹拂下化作光点四散而去。

就在这时,一名孩童提着花篮跑了过来,张口便道:“大哥哥,买朵花吧!”

她举起手,一朵朵白蔷薇塞满了花篮,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花朵,被蔷薇挤到了角落。

白蔷薇是塞科斯特学院的标志,在入学考核前赠送,有祝福考生顺利通过的意思。

见状,尤卢撒顿了顿,伸手在花篮里拨弄,从一堆白蔷薇里挑出一朵三色堇来。

伊斯维尔挑了一枝白蔷薇,凑整了价把钱递给女孩。

伊斯维尔目送女孩离去,回头时却见尤卢撒轻咳一声,将手中的花递了过来。

“送你。”尤卢撒道,隐隐红了耳廓。

那是一朵浅紫色的三色堇,花瓣边缘泛着鹅黄,娇嫩欲滴。

伊斯维尔顿了顿,一手捏住花茎,却没将花接过来。

“尤卢撒,你知不知道,三色堇在精灵族,是求爱的时候才会相赠的?”伊斯维尔问。

第73章

尤卢撒指尖一紧, 刚想抽回手,伊斯维尔便把花接了过来。

“三色堇不能随便送,”伊斯维尔无奈道, “尤卢撒……别送给别人。”

尤卢撒垂在膝盖上的手数次握紧又松开,暴露了主人不平静的心绪。

傻子, 我当然知道啊。

伊斯维尔捻起那枝白蔷薇, 插进尤卢撒胸前的口袋里, 抬眸才发现,尤卢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看我做什么?”伊斯维尔摸了摸尤卢撒的耳朵,感受到了微微发烫的温度。

真容易害羞。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伊斯维尔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个念头, 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想到尤卢撒会用这种温暖的目光注视旁的人, 伊斯维尔就……有些不舒服。

这不过是备考期间的一个小插曲,而后的几日飞快过去,转眼就迎来了入学考核。

考核时间预计两天, 尤卢撒将哥莱瓦托付给了莱恩照顾, 这才放心地离开。

塞科斯特学院建在一座小岛上, 以专用的渡船接送师生。除非盛大的节日庆典,魔法器在这片海域禁止使用,因此由学院承包的渡船就成了往来的唯一方式。

三人一早便去了小镇另一端的渡口,彼时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考生都早早来到了这里, 排队领取考试的号码牌。

“我先过去了,”尤卢撒指了指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魔族院系的考核与其他学院不在一处, 那些魔族嬉皮笑脸的,比起其他人轻松得多,“万事小心。”

尤卢撒胸前别着那枝伊斯维尔送的白蔷薇, 他让伊斯维尔帮忙处理过,这支纯白的花依然保持着当天晚上的娇艳。

“你也是。”伊斯维尔笑道。

三人就此分开,伊斯维尔和阿塞洛缪则排进了其他院系的队伍,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人类。

这并不奇怪,在八大种族之中,魔法天赋最强的要属早已没落的精灵,其次便是巨龙、人鱼与人类。

由于人鱼族与巨龙一样早已隐居不出,而其余种族称得上毫无魔法天赋,因而来参加塞科斯特学院入学考核的多是人类。

“您看上去完全不会焦虑。”阿塞洛缪道。

“阁下对火属魔法的运用炉火纯青,也应当安下心才好。”伊斯维尔笑答。

入学考核禁止使用实名,伊斯维尔领到的号码牌是499号,而阿塞洛缪是498。

领取号码牌之后,考生们被分别领入了渡口边的几座会场,入座之后,一名头戴礼帽的华服男子走上演讲台,宣布这场入学考核的注意事项。

会场内寂静一片,考生都在全神贯注地倾听规则,伊斯维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空气中有一丝魔力在流窜。

他偏头扫了一眼身边坐着的阿塞洛缪,后者面色如常地坐在那儿,似乎对这丝异样的魔力毫无觉察。

演讲台上的华服男子却注意到了伊斯维尔细微的动作,他望了过来,颇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

伊斯维尔发觉他的眼睛是黄蓝两色的。

下一秒,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发灰,沙砾瀑布似的向下滑落,破碎的天花板掉落在他的头顶,又很快隐没在了这片黑白的沙丘里。在墙壁的背后,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似乎是某个意识领域,那名华服男子立在几步之外,举起精巧的灰色手杖在伊斯维尔面前挥了挥。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华服男子,或者说第一场考核的考官,对伊斯维尔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伊斯维尔问。

“什么都不用做,”考官道,一抹狡黠从他缺了一角的黄蓝色眼瞳滑过,“和我聊聊天就成。你不必担心隐私泄露,我看不见你的记忆,硬要说的话,我看见的是灵魂的形状。”

伊斯维尔知道这名考官约莫是精神系的魔法师,顺着他的话问:“我的灵魂是什么形状,阁下?”

考官没回答他,那根手杖在他掌心耍杂技似的打了个旋,逐渐翻出点点金光。

“喔!”考官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惊叹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疑不定地望向伊斯维尔。

“不好意思,看得深了些,”考官挥了挥手,一把椅子凭空出现,他站起身,一屁股坐了上去,“真奇妙,如果能够把你的心脏袒露出来,我们会发现那是机械做的。”

伊斯维尔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微笑着望向他。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这只是个比喻。你的灵魂太规整了,像部提前设定好的机器,兢兢业业地完成每一步手续,不夹杂任何个人情绪,简直……像是规则的具象。”考官道。

“这似乎不是坏事。”伊斯维尔评价。

“没准呢,”考官耸了耸肩,“看,你现在的笑容也像设计好的,你说,一直微笑与面无表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聊,转而道:“让我们来聊聊魔法吧,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自然系木属的魔法师?”

这位考官相当健谈,从故乡这类基本信息到魔法与宗|教,无所不谈,抛开特殊的场景,简直就像两个初见的酒友无所顾忌地唠嗑,尽管伊斯维尔并不知道他的情史和这场考试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对方各种刁钻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两人谈到某段尘封已久的魔法史时,空间内突然响起了某种清脆的敲击声。

考官掏出怀表扫了眼时间,一拍脑门道:“哎哟,看我这记性,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第一场考核时间都要结束了。好了,恭喜你晋级第二轮考核,499号同学。”

他打了个响指,伊斯维尔只觉眼前开始旋转,再眨眼时,混沌退去,他从意识领域中抽身而出,回到现实。

会场内已经空下了三分之一,剩余的考生仍靠在座椅里,神态各异,只是看上去都不轻松。

身边的阿塞洛缪已经离开,想必是先一步晋了级,台上的考官也不见了踪影。

伊斯维尔来到会场之外,原本将渡口停得满当的船只已然开走了不少,只有零星几名学生站在渡口等候船只启航。

船夫又等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吆喝岸上的考生上船:“走吧,你们是最后一批了。”

待考生们在船上坐定,船夫松开系在岸边的绳索,那木船便像被无形的桨推动着逆水而行,缓缓驶向此行的目的地。

巴图姆·德格斯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目送木船隐没在乳白的晨雾之中。

无形的意识碎片源源不断地从楼下的会场飘荡回来,像是无数轻巧的小鬼魂,一个接一个钻入他的太阳穴,眼瞳的缺角逐渐填满,终于成了一个正常的整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