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楚
“别担心了。刚刚逗你呢,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关心。”他说,“明天我去医院复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傅让夷点头。他似乎真的累了,转了身,改成侧卧的姿势,又将枕头摆了摆,弄出一个临时的小支撑,将手机靠在上面。
然后他说:“多给我打电话。”
“我怕打扰你工作嘛。”
屏幕里,他宽阔的肩膀一览无余。暖黄色的阅读灯将肌肉线条照得分明,轮廓清晰。
“傅老师。”祝知希小声叫他。
傅让夷昏昏沉沉,好几秒后才看向屏幕:“嗯?”
祝知希调笑说:“你知道你现在这样,适合穿什么衣服吗?”
傅让夷想不出来:“……什么?”
“围裙。”祝知希说。
“围裙……”傅让夷喃喃重复,“每次做饭都穿。”
“不是哦。”祝知希靠近了些,超小声说,“就像现在这样,直接穿。”
傅让夷又一次出现那种迷惑的表情了。他大约是想象了一下,眉头也皱起来:“你想整我。”
“整你?”祝知希觉得好冤枉,“你可以骂祝知希是色鬼,但是不能恶意揣测!”
傅让夷闭眼:“祝知希,对不起。”
祝知希挑挑眉:“那你说下次穿给我看,我就原谅你。”
傅让夷闭眼,点头:“下次穿给我看……”
祝知希差点翻白眼:“是穿给……算了,你说下次穿给祝知希看。”
这次醉鬼总算说对了:“下次穿给祝知希看。”
“我的小兔子呢?”祝知希问,“你不会真的拿去扎小人了吧?”
傅让夷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动了一下手机,镜头稍稍下移。祝知希这才看到,原来小兔子被他搂在怀里,脸埋在某人的胸肌上。
刚刚不会一直把小兔子放在身上吧?
怎么有种替身过得比正主的日子还好的感觉。
“好吧。”祝知希撇嘴,“坏兔子。”
傅让夷:“好兔子。”
祝知希急了:“假兔子!”
傅让夷这次没立刻回答,低头看了一眼,附和:“嗯,假兔子。”
这还差不多。祝知希哼了两声。房间里,香薰蜡烛已经燃尽,信息素的限时体验卡结束了。
后知后觉地,一种空虚感取而代之,涌了上来,将他包围。都怪傅让夷,祝知希想,他已经习惯了每次结束后傅让夷的安抚,将他搂在怀里,抚摩他的后背,亲他的额头和肩膀,用很柔和的语调对他说话。
“宝宝。”
祝知希一怔,看向屏幕:“嗯?”他还以为傅让夷已经睡着了。
傅让夷的确闭着眼,没有睁开,吐字很含糊:“……想你。”
祝知希神色一顿,内心的某一处忽然变得很软很软,手指轻轻一摁,就会无止尽地涌出想念。
“我也是。”他轻声说,“快点回来吧,每天都在等你。”
傅让夷似乎已经很困了,没有听见这句话,也没有回答。
不知道盯了多久,慢慢地,听筒里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祝知希还是舍不得挂断,望着他,小声说:“晚安,廿廿。”
第二天一早,祝知希就去博物馆忙工作。他匆忙间在电梯里拍了一张对镜照,和早餐打卡照片一起发给了傅让夷。但他似乎也在忙,并没有回复。
[小希老师:昨晚喝了那么多,你头疼吗?]
这条也没回。
想到昨晚傅让夷说的“多打电话”,祝知希犹豫了一下,正要拨过去,可助理叫了他。
“马上来。”祝知希收好手机,抱着资料过去了。
这一忙,他就直接忙到了下午三点,午饭都来不及吃。约好的复查时间快到了,他把工作交接好,开车往医院去。
路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陌生号码,一接通,那头的声音却很熟悉。
“小羽?”祝知希有些惊讶,“小恩给你买手机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老实交代:“是电话手表。”
祝知希愣了一秒,爆发大笑。
“为什么啊?”
“因为他说套在脖子上好找到我。”小羽补充,“……在我是狗的时候。”
祝知希又毫不留情地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
“那你现在是什么?”祝知希笑完又关心道。
小羽:“当然是人,不然我怎么打电话?”
“也是哦。”
小羽开始说正事,他告诉祝知希,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雪球的主人,但雪球一直没有露面,一次都没有,感觉好像有意躲着似的,他怀疑是雪球觉得,自己一旦出现,就会被抓走。
“那怎么办?”
“那个老太太最近又病倒了,住院了。”小羽说,“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说不定雪球会去看她。”
“正好我要去医院,就在路上呢。她也是在那家医院看病的。”
“我知道,小恩说了,你今天复诊。他说你长生殖腔了。”小羽问,“Alpha能长生殖腔吗?”
祝知希眨眼:“你问我可真是问对人了……我生理课一节都没听过。”
小羽沉默了几秒,报出一个地址:“你能来接我吗?我变成狗进不了医院,需要有人带我进去再变身。”
“没问题。”
二十分钟后,他在附近某二次元聚集的商场,接上了正被一群穿着cos装的小女孩集邮的小羽。
“我刚刚搜过了,Alpha的生殖腔是萎缩的。”
“我的也是啊。”祝知希大咧咧道,“傅让夷给我整得二次发育了,一切皆有可能。”
副驾驶的小羽转过脸,看着祝知希,意味深长地点了头。
进入医院,停好车,一阵金色光芒闪过,散去后,小羽变成了一只小仓鼠,躲进祝知希的大衣口袋里,跟着他暗度陈仓,进了医院。
祝知希上楼复查,他一直团在口袋的底部修生养息。但等王主任拿到电子影像,开始分析二次发育的结果时,他往上爬了些,一对小耳朵支棱出来。
“你这发育得很好啊,基本成型了,最近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就还是闷闷的,长肉呢吧。”祝知希随意道。
“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异常……”祝知希想到昨晚,差点儿问出口,但低头一看,口袋里赫然一只小肥团子,耳朵还一动一动的。
他可没法当着小羽的面说自己昨晚下面隐约流水儿的事。
“没有。”他硬着头皮说。
王主任点头:“看指标也还可以,但你毕竟是Beta,生殖腔比Omega小两个号呢,小傅又是顶A,你们平时同房……”
“咳咳咳!”祝知希猛咳嗽,打断。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咋了?感冒了啊。”
“最近换季,嗓子不太舒服。”祝知希笑笑。
“哦,多喝水。”王主任继续道,“反正多注意点儿,药可以不用吃了,多吃有营养的。生殖腔方面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他刚说完,感觉口袋被扯了扯。小白耗子在里面翻江倒海,拉拉拽拽。
祝知希立刻会意,问:“王主任我有问题。”
王主任推推眼镜:“讲。”
祝知希直白问:“Alpha能二次发育长出生殖腔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主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扭曲,疑惑中透露着不解,不解里又有一丝震惊。
“你……”他挠挠头,“你们俩到底……”
祝知希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是,您误会了,不是我俩,那什么,我有一个Alpha朋友……”
王主任干干地笑了两声:“朋友,我明白了。这个事儿吧,挺少见的,但也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受了信息素的强刺激导致的,属于病态发育,尽量不要追求这种事,明白了吗?”
祝知希笑笑,点头:“知道了王主任,我会让他们小心的。”说完,他将手插进口袋里,掐了一把肥鼠。明白了吗?
出来之后,他离开门诊部,下楼买了果篮和牛奶,给老太太打了电话。一听他要前去看望,小老太太很是开心,给他指路。
就这样,祝知希成功地把小仓鼠运输到了雪球主人的病房。
你可别被人当老鼠给打长寿了……祝知希看着他躲进窗台的窗帘后头,有些担忧。
陪老太太聊了会儿天,祝知希得知,原来她心脏一直不好,上次心梗也留下后遗症,医生建议她尽快动手术,但她始终惦记着雪球,怕自己万一手术失败,就再也找不回雪球了。
“一定能找回来的。”祝知希宽慰她。
从住院部出来,祝知希回到车上,小羽的电话手表还在副驾。他先是给梁苡恩发了消息,报备了小羽的去向,又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今天发过去的6条消息,傅让夷一条也没回。
这不太正常。平时傅让夷在忙,吃饭的时候都会回复,而且是一条一条引用下来。
祝知希想了想,给他打了电话。连打三通,都没有接。
怎么回事?
他又发了几条消息,还想再打,可手机忽然震动,进来了一通电话,还以为是傅让夷拨了回来,再一看,是祝则然。
祝知希有些失望,但还是接通了,有气无力地打了招呼:“喂?有事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大祝你说话怎么总这么欠?小心一辈子打光棍。”祝知希怼了一句,开了免提,退出去,回到傅让夷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