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 第108章

作者:稚楚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ABO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我睡着之后,很不舒服,一直出冷汗,然后,我爬起来吃抑制剂,再后来……”他蹙着眉,中间所有的记忆都是空白的,“我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想了想,又解释:“手机,没充电,可能没电关机了。”

祝知希忍住抽噎,抬起头看他,伸手摸他的额头和脸:“现在还是不舒服吗?易感期吗?”

“对……”

一被他抚摩,原始的欲望再度被唤醒,傅让夷用脸颊蹭他的手心,呼吸很重,“又提前了。”

祝知希的语气一下子又慌了,手也垂下来:“怎么会这样?有人用信息素刺激了你?是不是那个O……”

没说完,傅让夷就摇头,捉住他垂下去的手,重新贴在自己脸侧。这才感觉安心。

“没有信息素诱导,就是易感了,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受。”

他说完,见祝知希伸手在他身上抓了一下,似乎想抓点什么,但扑了个空,像只小猫在他腹肌上挠了一把,懵懵的,愣了两秒,转过脸,抓了被子,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水。

然后他调整了呼吸,冷静下来,问:“那你吃了药吗?吃了多少?”

傅让夷没提他没带药的事,指了指床头柜:“吃了,一盒。”

“一盒??”祝知希立刻爬过去,开了灯,把柜子上的药拿起来,往外倒,对着那一板空的铝箔片翻来倒去地盯,然后又从盒子里掏出说明书。

最后他肩膀一塌,再开口又带了哭腔:“这!这个一天最多吃6片,你吃了12片,会引发不良反应的,不良反应就有昏睡不醒……”

傅让夷其实根本听不清。他头痛欲裂,又严重耳鸣,像是浸在水里的人。这些字句都太过模糊。他只知道,祝知希又哭了。

“我……没事。真的。”

“什么没事?”祝知希过来抱住了他,“你都烫成什么样了?昨天是不是就不舒服了?还喝酒,你都不告诉我。”

这只柔软的手摸过他的手臂,在手腕摸索,凉凉的,很舒服。

“你手环呢?”祝知希问完,自己四处望了望,在地毯上找到了,“你自己摘的?”

手环……

“嗯。”傅让夷慢半拍地点头,“一直电我,很不舒服……”

他是不是看到手环离线了,很担心。

“对不起。”傅让夷又开始道歉。

“不是你的错啊。”祝知希这样说着,抿了抿嘴唇,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没有怪你,只是太担心了,以为你遇到危险了。但是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易感期而已,对不对?”

只是。不。这是很危险的病。

望着这双明亮、湿润的眼睛,傅让夷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一半的他很想把他压在床上标记,让他从里到外渗透自己的信息素,只属于自己。另一半却很恐慌,想推开他,推出这间屋子。

理智在这一瞬间压过了Alpha的本能,就像他看到祝知希哭会清醒一样。傅让夷忽然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捡起被他撕坏的针织衫。都现在了,他竟然想拿起这衣服用力吸嗅。真是疯狗吗?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沉默了许久,傅让夷说:“我想去医院。”

“现在?你还是很不舒服是吗?那我陪你……”

“不用。”傅让夷深吸一口气,“我去住院治疗。”

祝知希眉头紧锁:“可以去医院,我陪你去,可是住院……这里的医生对你不熟悉,你耐受的药太多了,用药反而会加重你的情况,万一他们对你用了你不能用的抑制剂怎么办?”

“没关系。”傅让夷昏昏沉沉说,“大医院都有关高危Alpha的特殊病房……”

祝知希更是一口否决:“我不要。”他哽了哽,哑声说,“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把人像狗一样拴起来,不行。”

他说着,摇摇晃晃地下了床,走到傅让夷面前,抱住他:“不就是易感期吗?我帮你啊。上次我就做得很好啊,记得吗?”

皮肤贴上来的瞬间,傅让夷四肢百骸都过了电,心跳快得恐怖。阴暗、疯狂、病态的欲念在脑中叫嚣,挤压着岌岌可危的理智。

强吻。侵占。掐着他的脖子标记。

打开。凿进去。

“好吗?我可以帮你的。”祝知希温柔地哄着,更像是一种诱惑,“我们是伴侣啊。”

伴侣?

伴侣就应该永久标记。

但傅让夷却推开了他:“不。”

这个人太好,太柔软。还会有人这样,不顾一切来确认他的安危吗?

不能伤害他。

“为什么?”祝知希眼神变得像受伤的小动物,“你怕伤害我?”

他捧着傅让夷躲避的脸:“廿廿,看我。”

傅让夷垂眼,睫毛颤着。满心满脸都是想要,可身体却绷得紧紧的,为了拒绝他,要用尽全身力气。

可祝知希却踮起了脚,在他嘴唇印上一枚很轻的吻。

他说:“不要怕,我爱你。”

第64章 永久标记

这是祝知希第一次、毫无回避地正面表达爱。不是情动时的“喜欢你”,也不是借雪球侧面表达的“替它来爱你”,是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余地可退的一句“我爱你”。

祝知希一向勇敢,不害怕表达,可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一枚定时炸弹,倒计时的阴翳挥之不去。这份自然而然的、轻盈的爱,叠加了死亡的重量。因此明明谁都确定彼此的心意,却都小心避开。

但事到如今,即便他根本没有准备好,即便手心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周,他还是脱口而出了。

结束这个吻,祝知希仍旧望着傅让夷。看到他眼睫投下浓厚的阴影,眼底的光点忽明忽暗,烛火般摇曳,仿佛一吹就灭了,眼神里,复杂的心绪几乎要溢出来,迷惘、失措、渴望、畏惧……他嘴唇动了动,很艰难地说:“我……”

“你也爱我。”祝知希帮他说了,“所以你才会在这个时候推开我。”

“你爱我,所以你不介意我为了倒计时和你接触,延续我的时间,又为我浪费大量的时间,照顾我,珍惜我。我一句想知道,你就撕开自己所有的伤口。”说着,祝知希红着眼笑了出来,“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回到相亲那天,我肯定会特别得意地说:你知道你以后会为了我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吗?”

傅让夷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眼低声说:“这才是真正的我。”

祝知希也没能听清,他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要贴上傅让夷胸膛,问:“什么?”

傅让夷抬眼,凝视他,然后用更确切的措辞重复了一遍:“爱你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我。”

听到这句话,祝知希的心好像被小虫子蛰了一口。他蹙了眉,明明想笑的,泪水却先一步溢出眼眶,沿着脸颊落下来。他没想到的是,傅让夷竟然将手伸到他下巴尖。大颗晶莹的泪珠滚下来,落到他掌心。

“笨蛋。”他忍不住轻声骂道。

这次傅让夷没再纠结这个点评,只是说:“不要哭了。”

“那你留下我。”祝知希坐回到床上,抬头看他,一副我知道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否则我会哭到你易感期结束。”

傅让夷又露出那种无奈的眼神了,只是这次还包含非常艰难的忍耐。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都送上门了……

刚刚那个差点把我强上了的Alpha是你的第二人格吗?

眼见这样的威胁还不够。祝知希举起自己的手,掌心面对他:“这几天你都不在,倒计时一直在走,没多少天了,你要帮我补回来,否则我可能撑不到找到雪……”

“别说了。”傅让夷第一次强硬地打断他说话。

祝知希停下来,望着他,没继续说话了。

一个阴差阳错进入生命倒计时却不想死,另一个,每当易感期来临就被折磨得不想活,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救命稻草。

最终还是后者妥协了。

但他的要求是:“你把我绑起来,像上次一样。”

“没带绳子。”祝知希撇过脸。

傅让夷拿出酒店叠好放在柜子里的浴袍,抽了系带,塞到祝知希手里。

明明不久前才在调情时说过想要把他绑起来,可真的动手,祝知希又不情愿,动作慢吞吞,绑的结也不像上次那样。

傅让夷看着,有些着急。他不确定自己的理智能维持多久,很怕伤到他,叹了口气,语气很无奈:“要不要再绑紧一点?”

“很紧了。”祝知希嘴上这么说,但也没眼看自己打的那个结,松松垮垮。

“这我能挣开,打上次的手铐结不行吗?要不我还是去医院……”

“好好好。”祝知希皱着眉嘀咕,“手铐结手铐结,听你的。”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傅让夷的手臂反绑在后腰。他还记得第一次易感之后,傅让夷的肩膀疼了好几天,也不吭声。

“这样行吗?”傅让夷盖着被子靠着床头坐着,垂着头,盯着搭在被子上捆好的手。

“没问题的。”祝知希扯了扯,一转眼瞥见散在床上的浴袍,又低头,看了他自己,最后抓抓脸蛋,站起来,“我……去洗一下,忙了一天又坐飞机。”

“不用……”傅让夷想去拉他,结果两手一起,也没拽住。祝知希溜得太快了。

“很快的,我保证。”兔子溜进浴室,刚刚关上门,又打开来,跑到床边拿走浴袍,飞快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超小声说,“等我。”

“等一下,能不能帮我拿……”傅让夷哑着嗓子开口,没说完,欲言又止。

“什么?”祝知希停下来,扭头看他。

“……你的针织衫。”傅让夷声音很低,“刚刚,被我撕坏的那件。”

祝知希耳朵红了,捡起那件差点被撕成两半的针织衫,递过去:“我刚刚哭的时候是不是说我最喜欢这个来着?你别放心上,我这人就这样,最喜欢的有一百来件呢。”

说着他又觉得不对,赶紧找补:“不是,就只有衣服是这样,别的不是……”好吧别的好像也是……祝知希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进了浴室,他又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人不是,真的。”

他说完,飞快关门,靠在半透明的玻璃门板上,像块粘乎乎的年糕,慢吞吞滑下来,坐到地板上,将滚烫的脸埋进膝盖,搓乱了头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前一秒还因为虚惊一场而松懈,下一秒就把自己全掏出去,现在居然又紧张起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

没事的,怕什么,不就是小小Alpha的小小易感期吗?

可以的。

没多久,浴室门就再次打开,水汽漫出来,一道暖黄色的灯斜着落在床上,正好照亮仰头倚靠着的傅让夷。

祝知希看到他,愣了愣,因为此刻的傅让夷脸上罩着那件薄薄的白色针织衫,沉重的气息被布料盖住,呼气时轻轻顶起,吸气时又紧紧贴合侧脸的线条。他的手也被绑着,胸膛一起一伏,看得祝知希脸红心跳。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想趁着傅让夷现在看不见,悄悄拿一样东西再溜回去。可刚拉开抽屉,就暴露了。

傅让夷抬了抬手,指尖扯下针织衫,转头看过来的眼神很懵,眼睛都红了。

被抓包的祝知希显然更加尴尬,他蹲在地上,裹着浴袍,像只偷吃东西的小动物,抬着头冲他眨眼。

“回来了……”傅让夷的声音比方才还哑了,像高烧不退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