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楚
傅让夷眼神里的光始终在颤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祝知希……”
没让等他说完,祝知希伸出手。
指尖探入止咬器的缝隙,屈指,勾住金属条,将傅让夷整个人一点点拽过来。距离愈发近了。
“不准阴阳怪气,是你要求的。”
他读懂了傅让夷的不可置信,有些得意,又有些心慌。
为什么慌?
啊,是吊桥效应吧。
得了祖传绝症快要死掉的人,身患周期性恶疾的救命稻草,都岌岌可危,都希望被拯救。
他可以帮我暂停这该死的倒计时,但我却没办法释放出半点信息素予以安抚,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帮忙。这么一想,亏的还是傅让夷啊。
小祝,你这姿势和动作过于暧昧了吧!脑子里的小人又冒了头。
他回过神,松开了勾住止咬器的手。
还以为傅让夷会像躲瘟神似的,飞快靠回床头,但并没有。
“这属于性骚扰。”傅让夷表情严肃,“我是主动方,是我的过错,你有权利追究……”
“不用。”
傅让夷调整呼吸,继续说:“你现在不想追究,我知道了。那我就按照合同上的约定给你赔偿,如果哪天你你突然想追究了,我也不会有任何阻止,你可以放心。”
不知为何,他此刻冷静的语气令祝知希有些心烦。
这么严重?我才只是挑了程度最轻的几样拿出来说呢。真正跟性沾边儿我都没……
傅让夷。坏东西。简直是最适合复兴和执行满清十大酷刑的人选。
算了。祝知希飞快在心里收回了这句话,还呸呸了两下。
因为他知道,傅让夷是自虐狂,每一样都只会用自己身上。
“我说了这不是你单方面做的事,是一起做的,要违约都违约了。”他也开始耍脾气,拿傅让夷说过的话怼回去,“不缺你这点钱。”
傅让夷静了一秒,观察着他的表情。
语气不太对劲。
他之前这样说过话吗?明明每天笑得没心没肺的。
“那……”傅让夷下意识将语气放轻,让自己听上去更有认错的态度,“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还是,你想提前结束……”
“我不要补偿。”
“为什么?”
祝知希快抓狂了。
非得塞人嘴里是吧?那我可就真狮子大开口了。
他抬起头:“傅让夷,你昨天说了一句话,我知道可能不是真心的,是你在胡言乱语,但是我听到了。”
傅让夷皱了皱眉:“什么话?”
“你说我和别人不一样。”
他望着傅让夷。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这双眼有些红,但依旧亮得迫人。
“所以我要的也不一样。”
傅让夷静静地望着他,许久之后,他点了头:“说吧,想要什么?”
“今天一整天,你都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提出的每个要求,你都必须无条件满足。”
祝知希哼哼了两声,笑得很坏,眼神又很轻盈:“能做到吗?小傅同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药物副作用——
傅让夷看到了小鸭子,脑子里呱唧一声,忽然闪回出很多很色.情的片段,还以为是自己易感期没过去,出现幻觉了。
李峤:实则不然。(晃晃食指)
李峤:这个药物的副作用是有限的,不是彻底失忆,只是会在短时间内出现记忆缺失错乱的问题,没错是“短时间”,随着药物的代谢,记忆也会慢慢地闪回和恢复,所以……
小祝:你还敢跑出来!你大爷的,我……(被老公拽走)
李峤:傅让夷,你家这位可太喜欢信息轰炸了,每次我一打开微信都吓一大跳,赶紧管管他啊。
傅让夷:你把他删了不就行了。(冷脸)
第25章 记忆碎片
祝知希想,这么蛮不讲理的要求,小气鬼百分百会拒绝。然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嘲笑傅让夷硬要赔偿的举动有多蠢。
然而,事实却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傅让夷凝视着他,认真问:“你提出的要求,都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事吗?”
啊?
祝知希有些措手不及。他原以为,两人会有来有回地怼上几句,自然而然地把这些自厌情绪消解。
“当然是。”他眨了眨眼,又挠了挠脸颊,“我能提什么要求,总不可能让你去摘星星吧。”
手心里倒真有个“星星”在闪,虽然现在,因为有傅让夷在,它跳得很慢。
比祝知希的心跳慢多了。
[48天04时41分39秒]
因为昨天做的事,这个倒计时倒退了整整一天。
看着这数字,祝知希心情有些微妙,开心之余,又闷闷的。好像在这个倒计时的时间坐标之中,昨天就这么消失了。
倒计时只有自己能看到,完整的记忆也只有他自己存有,就好像,昨天本来就不存在,只是一场梦而已。
如果没有这个倒计时,祝知希想,他们的关系会更平等——他照顾傅让夷,只是单纯出于善意,而不是为了得到多一天的寿命,这是他最真诚的想法。可现在,多出来的这一天塞进了他手心,是不容他拒绝的“报酬”。
最可怕的是,肉.体上得到的满足他也无从否认,他就是感到愉快,很舒服。
而现在傅让夷居然还真打算满足他极其刁钻的要求。
连吃带拿,以一换三,祝知希有点没脸。
“我答应你。”
傅让夷忽然就同意了这个不平等条款。
祝知希抬起头,有些懵:“啊?”
傅让夷很认真道:“今天,你可以给我任何指令,我会尽力履行的。”
指令?
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是我的机器人一样。
但这么顺从的傅让夷少见得简直让人心动。
连吃带拿就连吃带拿吧!
没脸就没脸了……反正活不长了。
明明是他狮子大开口,此刻却莫名紧张起来。祝知希摸摸鼻尖,强撑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好。那我要测试一下。”
他想了半天。傅让夷也盯了他半天。
“你现在……”祝知希超小声说,“夸我一下。”
让刻薄鬼夸人比登天还难吧。
果然,傅让夷的表情发生微妙转变,但又不像易感爆发期那样,可怜巴巴撒娇索求,他明显恢复了往日的克制,但微微睁大的眼、颤动的眼睫、止咬器里下意识抿起的嘴唇,还有缓慢滚动的喉结,都是一种情绪的泄露,就像他现在怎么收、都会不受控地流淌到祝知希身上的信息素。
那股将他的欲望掀了个底朝天的花香。
想到这,祝知希莫名被取悦到了。
他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止咬器,用气声问:“大教授,我就这么让你夸不出口吗?”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逗,傅让夷的表情更难以言喻了,仿佛在努力压抑和克制着什么。
这样就不行了?我还没逼你叫主人呢。祝知希坏心眼地想。
过了好久,他才轻声开口:“你……”
“很聪明,很会折腾人。”
祝知希挑眉:“你确定这是夸?”
两三秒后,被胁迫者再度开口。这次的语气轻得像一片雪花。
“很好看。”
祝知希呆愣住。这是他没想过的答案。好看、漂亮,这些词他从小被人夸到大,早就免疫,但这些从这张管制刀具一样的嘴里冒出来,还是有点超过了。
傅让夷抬眼,轻声问:“开心了?”
不知道。心跳得好快。祝知希不确定是因为这一句话,还是突然的四目相对。他很难分辨。
自己真的聪明吗?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犯糊涂。
他清了清嗓子,远离了一些。倒计时又停了,不再闪烁。可他的心还砰砰撞个不停。
我得的这个腺体癌不会有心律不齐这种并发症状吧。
“还行,勉强……算通过吧。”
他假装不够满意,却悄悄地做深呼吸。也不知是不是一下子吸太猛,肚子咕咕叫了出来,特别响亮。
祝知希有些尴尬,抬头发现傅让夷盯着他肚子,于是抬手捂住:“我昨天一天光顾着……照顾你了,都没吃什么东西,当然会饿。”
而且干的全是体力活。
傅让夷难得地没有讥讽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