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楚
什么一家三口?
他冷脸道:“不用,我也不想生一个消防栓。”
“哦,好吧。”祝知希收回手,一个转头,不小心看到坐在右边的余蘅,那个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好嘛。他这是臭脸队伍被包围了。
他翻了翻包,拿出之前在美食摊位买的热乎乎的红豆面包,拐了拐傅让夷:“吃吗?”
“不用,我不爱吃甜的。”傅让夷回答。
“哦。”他越过傅让夷,“小羽吃吗?”
小羽完全被罩在红色圆柱体玩偶服里,视线被遮挡得很严实,每次向右看都要整个人转过来。他费劲地转过来,拿了红豆面包,小声说“谢谢”,又冲傅让夷说:“手要被你捏扁了。”
傅让夷:“……”
小羽还没转回去,又问:“小希哥哥,他不吃,我可以再吃一个吗?”
傅让夷表情一变:“谁说我不吃。”他直接拿走了祝知希手里的另一个面包。
祝知希眨眨眼,笑眯眯问:“刚刚是哪个小朋友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呀?”
傅让夷不说话了。
祝知希低头一看,纸袋里还有俩。他想了想,拿出一个叼在嘴里,另一个转身,连同纸袋一并塞给了坐在身旁的余蘅。
余蘅一愣,表情十分震惊:“你!你给我干嘛?”
“吃啊。”祝知希咬着面包,说话含含糊糊,吐字不清,“很好吃的,相信我,快尝尝!”
“我不是说这个不好吃……不是,”余蘅方寸大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谁要你的吃的了!我不要。”
祝知希眨了两下眼,拿下自己嘴里的面包,认真道:“来都来了,又是看我学弟的演出,来捧场就是朋友嘛。”
余蘅彻底傻眼,盯着祝知希哽了半天,最后一个字没憋出来,反而把脸涨红了。
最左边的小消防栓这时候才慢吞吞转过去,又伸出小半个脑袋,盯着傅让夷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和他手上的戒指。
“你们结婚了。”他忽然开口。
傅让夷没转过脸,只淡淡“嗯”了一声。
小消防栓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傅让夷:“……”
一旁的祝知希也听见,差点儿被面包呛着,赶紧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水。
没得到答案,消防栓又追问:“你们亲过嘴吗?”
祝知希又差点儿被水呛到:“不是,你、你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嘛?”
红色小圆柱体幽幽地向右转了九十度,盯住祝知希,又说:“那就是亲过。”
傅让夷:“你思路倒是很清晰。”
消防栓小子又转回去:“亲过嘴就可以生孩子了。”
祝知希一脑门问号:“我生不了。”
“那可能是你不够努力。”小羽断言。
傅让夷语气平静,一本正经道:“这种事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做到的。”
“重点是这个吗?”祝知希无语了,重点是我是Beta好吗?
可小消防栓听了,反倒点头,对傅让夷说:“那你也努力,这样就不是一个人在努力了。”
你俩倒是能聊一块儿去。
一旁的余蘅像是忍无可忍了,装面包的纸袋被他攥得直响。他终于爆发:“你这小孩儿话怎么这么多?马上就开场了。”
红色圆柱体这次旋转的幅度更大了,还往前倾了一些,盯着余蘅,还是用那个小机器人一样的语气问:“你是谁?”
余蘅没想到他会直接对线,一愣:“我?”
“对啊。”小羽淡淡问,“你是他们俩的老婆吗?”
这下三个成年人都哑口无言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余蘅气得快冒烟,“有没有人能管管他?”
“哦,不是。”小圆柱体重新坐好,“既然不是,就不要参与我们家庭内部生孩子的话题。”
祝知希眼前一黑,一扭头,却看见傅让夷在抿嘴忍笑。
奇了。能把傅让夷逗笑了。
“你真牛。”他越过看戏的假老公对小消防栓说。
小羽点头:“嗯,我还可以跟小动物说话。”
祝知希脑子里警铃大作,想着与其东猜西想,不如直接从这小孩儿嘴里套话啊。说干就干,他猫着腰,隔着傅让夷凑到小消防栓跟前,拽了拽他的消防链,超小声问:“哎,那你……该不会还能变成小动物吧?”
傅让夷听到了,有些生气。但并非是因为祝知希的胡话。
“你跟他这么小声说话干嘛?”他莫名有些压不住火气。
祝知希伏着腰本来就累,干脆两手扶住,趴在傅让夷膝盖上,抬头望着他:“你突然这么凶干嘛?”
他又嘀咕一句:“我这话也不敢大声说啊……”
“你怎么知道?”小羽忽略了傅让夷的干扰,盯着祝知希,又看向他的左手。
他似乎也想要有样学样地趴过来,但穿着戏服,弯不了腰,而且正要这么做就被傅让夷给扒拉开。
祝知希一听,更激动了:“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傅让夷:“祝知希,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些什么?”他甚至想是不是不应该带他去体检,而是去驱驱魔。
“快说啊,你到底是谁啊?”祝知希又拽了拽消防链。
“我不知道。”小消防栓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我不记得了,要等我的记忆多回来一点才知道。”
说完,他又转过来,告诉祝知希:“你多让小恩抱抱我,我就能多想起来一些。”
“啊?”
祝知希还想多问一些,周围忽然响起掌声。灯光熄灭。话剧开场了。
于是他也噤声,摁着傅让夷的膝盖想起身,忽然又想到什么,把手拿开,扶着前座的椅子起来了。
傅让夷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却没想清楚缘由。舞台上女主角穿着白色裙装登场,追光打在她的身上,而傅让夷却转过脸,靠近祝知希耳侧。
“为什么把手拿开了?”他压低声音问。
暖热的气流萦绕在耳边,弄得祝知希有些痒,躲了躲,也有些愣神,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把手拿开?
舞台上,那位身患绝症的女孩儿绝望至极,恍恍惚惚地走在天台上,却遇见了同样出现在这里的男主,此时他还没有翅膀,一身雪白,看不出是个天使。
女孩儿看着比自己更接近天台边缘的男主,大喊:“你当心点,别受伤!”
祝知希忽然被点醒,想了起来,于是自然而然地靠到了傅让夷肩头,小声对他说:“因为你左腿受过伤啊,摁着你起万一会疼呢。”
傅让夷听完一怔,眉眼低垂,视线聚焦在双腿。过了几秒,他自言自语般轻声开口:“早不疼了。”
太久没有人问过,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求婚那天满脑子都是受伤时候的自己。
空荡荡的右手下意识地往右挪了挪,又停下,最后还是攥住。就在他心绪浮动之际,左手忽然被拽了一下。
小消防栓说:“你手心出汗了。”
“闭嘴。”
第一幕几乎只有男女主两人,台词写得很一般,节奏也奇怪。女主莫名其妙一见钟情,天使也莫名其妙地忘记了任务,决定陪伴女主。祝知希自己做过导演,难以入戏,不免边看边在心里摇头。
和他一样,台下的观众也看得昏昏欲睡。
最重要的是,男主的颜值完全撑不起天使这个角色,更是无法成为女主会一见钟情的有力证据。
祝知希走了会儿神,贴到傅让夷耳朵边,用气声问他:“哎,你以前也在S大上学,那时候话剧社没拉你演戏吗?”
傅让夷偏了偏头:“没有。”
祝知希没发觉他在躲,凑得更近,嘴唇快要贴上他耳廓:“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帅。”
“我完全不会表演,为什么要上?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台词,不如杀了我。”他压低声音说完,又道,“但是李峤演过主角。”
正好第一幕快要结束,有人带头鼓掌,场子一下子变得喧哗。祝知希趁机发问:“可他也不是专业的啊。”
“他是专业的啊。医学生上学的时候谁没学过表演?”在众人的掌声中,傅让夷模仿起李峤上实践课的模样,“先生,先生醒醒,您怎么了?患者无意识,启动应急反应系统。”
祝知希怔了一秒,反应过来,被他逗笑了。
这还是傅让夷第一次跟他开玩笑呢。
“太好玩儿了吧。”祝知希说,“你居然都记住了?”
“他护理培训的时候拿我练台词,说只有我看他演医生不会笑场,很适合演昏迷的病人和死掉的病人。”
祝知希差点儿扑在他肩头笑出来。
好可爱。这三个字不断地在他脑中打转,祝知希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伸出手,靠过去,抓住傅让夷的手。
“续一下。”他小声说。
傅让夷心一动,看过来。没想到他左边的小消防栓也转过来,盯住两人交握的手。
小消防栓问:“你牵他不觉得吵吗?”
傅让夷皱眉:“吵?”
小消防栓点头,转回去,自言自语般小声说:“滴答滴答。”
傅让夷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自发地集体惊呼。
祝知希循声望去,原来是梁苡恩上台了。
台下观众眼前一亮,被这张面孔迅速点燃了热情,原本几个起身想走的人也都纷纷坐了下来。
“怪不得导演死活要让他演啊。”祝知希超卖力地鼓起掌来。
小消防栓也挣脱了手,啪啪啪跟着用力鼓掌。
傅让夷半死不活地夹在中间,耳朵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