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楚
更何况,那只无家可依的小奶狗,也会让他想到自己。
祝知希又问:“那后来呢?”
“李峤说它应该才一个月大,我就买了羊奶,用注射抑制剂的注射器喂了好多天,偷偷带去上课,后来它一天天好起来了,能走路,能叫,也把宿管招来了。我们学校管得非常严格,不允许我在宿舍养狗,让我送出去。”
“当时我没办法,打电话问我养母,能不能把狗带回去,让她帮我养一段时间,但她说小狗太小了,怕养不好。”傅让夷继续道,“学校给的时间太少,没办法,我骑着车到处找宠物店,最后找到一个愿意收养流浪犬的店,寄养在他那儿了。”
他垂了垂眼:“后来我放假了,再去找它,店员告诉我,它已经被领养了。”
祝知希听完,有些心酸:“小傅,别难过。你那时候还是未成年人,但你已经做了你所有能做的了。”
傅让夷看上去还是很冷静:“我们可以去那间宠物店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领养人的信息,说不定,它还在它主人身边。”
驱车前往宠物店的路上,祝知希复盘了一下之前的事,感觉很多线索都对上了。
“怪不得小羽会叫你爸爸。”他看向驾驶座的傅让夷,“因为他身上也有一缕小狗的魂魄,其实是那只小狗,他觉得你是他的爸爸。”
正好是红灯。傅让夷看过来,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但他没有说话。
祝知希说:“是你把它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那么小的一条生命,如果没有遇到你,说不定他早就si……长寿掉了。”
傅让夷被他突然的换词逗笑了。严格意义上他已经犯规了,是长寿神才对。但他决定包容这个小小的纰漏,因为自己刚刚好像也犯规了。
“他对人类最初的感知和记忆,都是来源于你啊。是你给他取暖,把他救活,给它喂奶,陪它睡觉,陪它玩儿,在它心里你当然就是它的爸爸。说不定,它这一辈子都……”
祝知希蹙了蹙眉,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在它短暂的十数年里,说不定一直一直都想念着你。
鸣笛声响起,傅让夷怔愣着转过脸,开车驶离路口。他一直很安静地开车,直到来到那家宠物店的地址。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里,因为当初留下小狗时他那么不舍,扶着自行车,在外面停留了好久好久,久到记住了宠物店的门头装潢——奶黄色,小花宠物店,招牌上有一只小花狗的卡通形象。他甚至连旁边的店铺招牌都记下了。
可停了车,他故地重游,那间店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服装店。
祝知希还不甘心,进店打听了一番,垂着头出来。
“老板说他们早就倒闭搬走了,租客都换了三拨了。”
傅让夷点头,脸上没表现出丝毫情绪,只说:“那我们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复查,得早点休息。”
暮色笼罩的老街,斜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很孤单。某个瞬间,祝知希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在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如今的傅让夷,而是一个十七岁的、一无所有的男孩儿。
“廿廿。”他忽然开口,这样叫了他。
听到小名,傅让夷有些晃神,转过脸看他。可下一秒,他就被祝知希抱住了。
夕阳将祝知希的脸庞照得金灿灿的,很透亮,脸颊上的小绒毛都在闪光,看上去比真正的天使还像天使。
“没关系,虽然我们没有找到它,但我收获了一件特别特别宝贵的东西。”
“什么?”傅让夷伸手,轻轻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额发。
“真相。你知道是什么真相吗?”他语气很俏皮,像在讲童话故事似的,“小白狗一直很感激你,很爱你,但它找不到你,不能陪你。它可能和我一样,有拖延症,想着慢慢来,总有办法嘛。结果呢,它看到倒计时了,心想完蛋了,没多少时间了,它急得团团转,拼命想办法,然后它碰到我了,一看,诶?这个人还不错嘛。”
祝知希眼神湿润,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所以它把我带到了你身边,让我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
小白狗遇到祝知希,灵魂飘呀飘呀,看着他来到傅老师身边,看到他们去民政局领证,住在一起,很满足。小狗不会写字,否则一定会在自己的遗愿清单上画下一个标标准准的对勾。
其实这本书的立意也适用于小白狗,它人生中第一次被拯救就是小傅,爱比死亡先一步降临。
第54章 二次复查
爱。
傅让夷一直都很逃避的一个词。他常年自我规训,说服自己不要渴求这种东西。甚至于,在他明明早就动心且自知的时候,在每一个和祝知希相处的瞬间,在心里剖解自己的感情时,他都有意识地规避这个字眼。像写日记都会撒谎的人。
在他眼中,爱和承诺是世界上最脆弱的堡垒,说出口的瞬间就会坍塌,化作废墟,消失不见。
但是,从祝知希的口中听见这个字眼,他还是会大脑空白,会心动,会渴望。如果是祝知希的话,就算下一秒会变成废墟、石块和尘土,好像也没关系,他可以拿着手铲,一点点掘开这些,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挖出碎片,慢慢复原。
傅让夷抱住了第一次说爱的小爱神,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很喜欢这个真相。”他牵起了祝知希的左手,翻开他掌心,食指轻轻抚摸倒计时的位置,声音温柔地说:“谢谢小狗,你很懂我。”
祝知希莫名有些心动。仿佛他的心脏真的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白花花的小狗,在这一刻被傅让夷摸了摸头。
“懂你什么?”他故意问。
傅让夷抬眼,很轻微地歪了下头:“你觉得呢?”
又是反问,勾引人的反问句。祝知希牙痒痒,所以踮脚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傅让夷的表情变得很震惊,捏住他下巴:“为什么咬我?”
“你觉得呢?”祝知希学他,歪着头笑。
尽管店已经不在,但他们还是从新的服装店店主手里要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试图通过房东联系之前宠物店的老板。
晚上,房东终于回复了消息,给了宠物店老板的微信。
[宠物店老板:好像是有一条白色的小奶狗,在我们这儿寄存了一周,是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帅哥带过来的,我对他印象很深刻。他当时还戴着止咬器,好像是易感期呢,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他也不怎么说话,看表情就很舍不得,给我们之后还在门口逗留了好久。]
光是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祝知希就觉得难过,心都要碎了。
[宠物店老板:要是没记错的话,小奶狗应该是被一对年轻的情侣领养走了,但联系方式我就真的没有了,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祝知希:谢谢您,如果您发现了这只小狗,或者有什么别的异常,麻烦您联系我。]
线索再次中断,祝知希看向手心。
[28天02小时16分30秒]
时间越来越少,偏偏傅让夷还要求他每天醒来都要把倒计时的时间报给他。祝知希压力非常大。
“啊!”他大叫一声,头向后仰去,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深呼吸。没多久,他就听见脚步声靠近,正要睁眼,额头就被亲了一下。
是傅让夷。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沙发靠背顶端、正好圈住祝知希的肩膀,又低了低头,在倒错的姿态下吻了吻他的嘴唇。
亲完他还笑了一下,起身道:“小开水壶。”
“你说谁是开水壶?”祝知希翻过身趴在靠背上理论,“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开水壶?”
傅让夷摸他的头发,语气一本正经:“见过啊,古代很多水壶都很美,下次带你去见见。”
“你真是随时随地犯职业病,放着假呢,心里都是工作。”祝知希抬起头,拿自己的脸去接他的手心。
“不过我确实要开始工作了。”傅让夷的手指滑过他眉骨,他柔软的眼窝、还有鼻梁和嘴唇,又过分留恋地重新覆上去,只分开手指,透过指缝看祝知希的眼睛。
他睁开了眼,眼神有些错愕,拉下他的手:“这么快?不是说元宵节之后才开学吗?”
傅让夷解释道:“C市修地铁,挖出点东西,预估是存在一个面积不小的遗址,那边和我们学校有合作,需要借调专家,很多老师都要过去,领导也给我打电话了,我本来前段时间的田野考古实践就没去,这次推不掉,只能说家里有事,要晚几天去。”
“啊?怎么办……”祝知希开始卖可怜,两只手抓着他的手不放,埋下脸,额头抵在他的腕骨,一下一下磕上去。
“这是做什么?”傅让夷问。
祝知希语气虔诚:“给我的救命稻草磕头,求他不要离开我。”
傅让夷笑了,手翻过来,挠了挠祝知希的下巴,说出他从接到电话就在脑子里打转的念头。
“跟我一起去?”
听了这话,祝知希抬头:“我去能干嘛?”
傅让夷:“你不是很擅长犁地?”
“你真拿我当牛使啊。”我都命不久矣了诶。这话不能说。
祝知希撒开手,叹了口气,认真道:“算了,你去吧,工作要紧。我这边展子也到关键的收尾期了,还要找狗……”
傅让夷脸上的笑意也减淡了,说:“我去只是做前期现场调研,应该用不了几天,会尽快回来的。”
祝知希点点头:“好的老公,家里就交给我吧。”接着他提出要求:“我想回房间,你抱我去。”说完他就站起来,伸出手臂。
傅让夷看着站沙发上、高出自己很多的祝知希,想到了北极兔。他没立刻抱,只说:“刚刚那句,再说一遍。”
“嗯?”祝知希在脑子里倒了倒,“家里就交给我吧!”
傅让夷:“……前一句。”
思考了一会儿,祝知希再次开口:“还要找狗。”
傅让夷怀疑他是故意的,很没办法地双臂环胸,盯着他。
这下祝知希才破功,笑了出来,搂住傅让夷脖子:“好的老公。”
于是他们共同完成了树袋熊转移任务,不过转移地点发生了偏移。祝知希最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傅让夷的,被他压在了那张大床上黏黏糊糊地接吻。
祝知希的手插在他后脑的发丝间,摩擦着,边亲边问:“谁要来主卧了。”
“主卧不是房间吗?”傅让夷耍心眼也毫不收敛,“这边床比较大。”
祝知希怀疑他在内涵什么。前天,他主动邀请傅让夷来自己房间睡觉,说是睡觉,实则勾引,关了灯他就开始不安分地乱摸,但因为他吃晚饭时提了一嘴小肚子不舒服,傅让夷怎么都不肯上钩。
他说只能用手。祝知希气晕了头,大声说谁要跟你谈判,直接翻身跨上去,说要快速延长倒计时。结果房间里太黑,预判出错,这一跨他半边身子差点儿栽下去,吓得要命,伸手抓救命稻草,谁知把懵懵的稻草先生也拽了下去。
两个人齐齐摔到地毯上,始作俑者的脑袋还被被害者的大手护着。他猫到傅让夷胸前哼哼,傅让夷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笑了半天,才又回到那张小床上。
“要那么大床干嘛?”祝知希没说完。一只手就伸到他后颈,撕下了贴在那儿的防水创可贴,仿佛在撕抑制贴似的。
傅让夷:“标记。”
某个瞬间他好像真的感觉到傅让夷泛滥的信息素了,很需要来一针抑制剂。
他想做的不只是标记。标记对祝知希来说就是被咬,很痛,不舒服。但是他想做的事又被拒绝。
“明天要去体检。”傅让夷嘴上这么说,但吻遍了他全身。
“那你就别亲我啊……”祝知希最后一个字打着颤,变了调。他浑身冒汗,耳朵都发烫了。
还亲得这么不道德、不检点。
“亲又没事。”傅让夷声音有些哑。
好残忍的一句话。
“傅让夷你这人怎么回事……”
傅让夷像听不见似的,摁住了他,舔吻那颗深色的痣,又咬了咬那一处薄薄的皮肉,慢条斯理,游刃有余,从侧边吻到中间,用牙齿咬住边缘的布料,脱下来。
好吧,还有别的服务,那没事了。祝知希头脑昏沉,手攥紧了他的头发。短短的头发茬。以前留长过,扎过小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