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她想找闫遥撒娇。
她还是当年的小姑娘。
甚至不再是表里不一。
可噩耗到底是不允许她一步一个脚印来,她听到了闫遥即将与梦魇魔尊大战的消息,她寻到了闫遥,闫遥就如同他们约定般,收了她做徒弟,她一个好不容易才修到元婴的小妖,一个修为还比不上闫遥小徒孙的妖,成为了闫遥的第二个徒弟,在论仙宗中她的地位只低于闫遥与她的那个师兄。
闫遥很好,师兄也很好,就连几个修为高于她,个个都是天之骄子的师侄对她也很好。
白芷在那段时间过得很快乐。
闫遥即将与梦魇魔尊交战,那位梦魇魔尊的名声很大,听闻也很凶残,但肯定是闫遥更厉害啦。
白芷这么安慰自己,可她还是拉着闫遥的手,如当年叽叽喳喳不停的小姑娘般地问道:“你就不能不去吗听说那魔头超级凶残。”
闫遥很轻地笑了笑,“梦魇魔尊,一个很有趣的人。”
白芷不高兴。
闫遥很少笑的。
对方是什么时候提前认识了这位梦魇魔尊吗评价还这么正向。
最后的结果总是令人想不到。
闫遥大战的关键时候,鬼气发作,他战死。
何其可笑,那可是闫遥,他居然死了,死在了萧瑜的手中,大家的立场也瞬间发生改变,转眼闫遥从正道希望变成了一众正道口中的耻辱,论仙宗全靠鸿鹄师兄苦苦撑着,他们说闫遥早已入魔,不然做不出收妖族为弟子,整个论仙宗早就被腐蚀殆尽。
白芷以为她早该见惯了人的恶劣,可她从未如此无助过,正道大乱。
其余人想要架空论仙宗的地位,还想抢走论仙宗的弟子乃至资源,师兄疲于应对,就连那些在她眼中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子们眉眼上也染上了疲惫。
白芷整个妖都恍恍惚惚,她竟是成了他人插向闫遥的利器。
她再一次死了。
这一次她得知了她与闫遥都不过是故事中的配角,为的是让梦魇魔尊飞升成道。
萧瑜所能看见的过去便止步于此,后面便是白芷引无数怨魂吞噬自身,组成了现在的身体,其他的东西变得极为神秘,模糊不清,但这些却已经足够让萧瑜去猜测到底是何情况。
如若白芷并不是如同单纯表现出来的天真烂漫,她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天道左右情绪吗她真的不会为这勘破的天机,为再一次的夺舍重生回到过去感到忌惮与怀疑吗
她不天真,相反她很聪明。
萧瑜收紧了手中的那颗珠子,真正明白过来为何白芷要引他们来此处。
鬼气是闫遥的隐患。
早前白衣女子还在用巫神身份指使无极魔尊办事时,其中有一条便是以整个安城的阴气来引动闫遥的鬼气,想要借此炼化闫遥,此举当然是失败了。
可如果打一开始的五行仙宗人回去被杀,就是为了引闫遥去探索安城呢。
当时的所有谋划是为了引动蛰伏的鬼气,那这遗弃之地的行程为的就当是祛除鬼气。
柳树枝具有净化的功效,无论是阴气、煞气还是鬼气等都能被柳树枝克制,更不要说这已经在遗弃之地无法无天数万年的柳树枯木。
萧瑜收回珠子,再看那些不断扭动的藤蔓枝条都觉得亲切了许多。
之前他所以为的藤蔓哪里是藤蔓,分明是柳树的树枝。是祛除闫遥阴气的良药。
萧瑜靠近闫遥,和人抱了一下。
他的动作来得突然,闫遥愣了愣,竟是也就顺着他的动作任由他抱了一下,甚至温声询问,“怎么了”
“突然有点想抱抱你。”
萧瑜想问你当时真的只是单纯觉得白芷天真纯粹才帮她吗那你后来知道白芷的真面目吗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好好抱了抱闫遥,将头埋在闫遥的肩上,任由闫遥的气息将他包裹。
枯树的柳条被无视了个十全十,已经生出灵智的枯树十分愤怒,挥舞着更多的枝条。
小朋友难得的撒娇,闫遥分外珍惜,他人没动,但已有无数的剑气向外荡开,让这些枝条压根没办法伤害到萧瑜。
萧瑜与闫遥拥抱了一会,就没再贪恋怀抱。
他语气复杂地道:“这姑且算是这故友重生特意为你送的礼物,总不能白费人心意不是。”
萧瑜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同时传音与闫遥简单说了两句,那位白芷姑娘谋算如此多,可能为的便是祛除他身上的鬼气。
传音归传音,萧瑜面上还是一副对白芷决策一无所知的模样,带着闫遥就走,有得到至宝就要离开遗弃之地的意思。
枯树都要气死了,数万年时间它不知吃了多少血肉壮大自己,就算有飞的快一点的小虫子能逃走,那也绝不是带走它宝贝的离开,萧瑜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它。
藏得最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枯树再也没有顾及,肆无忌惮地追杀着萧瑜与闫遥。
刚巧,萧瑜要的就是对方的追杀。
当年布下的大阵,经过数万年的洗礼,萧瑜连点阵法痕迹都瞧不见了,想要寻找按照预言珠所说的方法除掉枯树难如上青天。
可枯树就是受了阵法的恩泽才有如今的成就,就算是气疯了攻击他们,对方也绝对会避开阵法的痕迹,而这便是萧瑜找到阵法痕迹最快的法子。
枯树哪里知道人类的坏心眼子,被引得几乎将大半个遗弃之地都甩了一遍枝条。
后面几乎就全是闫遥去吸引仇恨值了,萧瑜这边早已发现阵法的痕迹在何处,动了个幻象,看似是他与闫遥一同想跑路,但每次都被枝条的攻击强行阻止,他本人已经来到这边触发那个剑修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唯一的问题便是那阵法当年就已经被弄得有点变了样,萧瑜在触发那个阵法之前,还得先自己修复一下阵法。
阵法是极为精密的东西,它当时被比较粗糙的改动,如此这般运转了数万年,想要改变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萧瑜耗费了些许心血,改动了阵法,并触动这要枯树命的杀阵。
枯树似感受到什么,竟是不再向着闫遥攻去,而是疯狂地向着着阵法所在涌动,它想要甩动枝条,毁掉这个阵法,但还不等它粗壮的枝条挥到那阵法之上,它的枝条竟是被什么扯住了。
那个被它当做养料的女人。
白衣女人面容淡漠,柳树的枯枝在她身上与她连接的时间已经够久,竟是不仅受柳树的控制,还受起那女子的控制。
外来者那里争得过柳树这个原住民,但三息已经足够。
杀阵彻底启动,血红煞气冲天而起,柳树痛苦的哀嚎不绝于耳,那几乎都是遗弃之地都布满它树根的庞然大物化作了点点绿光,那绿光落到闫遥的身上是极为温暖的,根深蒂固的鬼气随着那洒在他身上的绿光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一身白衣的女子。
她面容僵硬,表情也并不灵动,可闫遥恍惚间看见的却是灵动的小姑娘对着他眨眼,说着“我厉害吧”。
萧瑜被那点点绿光弄得皮肤发痛,魔气也变得蔫耷耷的了,也没人说这东西对魔气也有克制作用啊!
萧瑜不舒服极了,他的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
是闫遥撑着的伞。
“小鱼,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萧瑜觉得自己或许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呢,你那个故友死了,你那个故友其实还挺好还是说不要伤心
思绪飘飘转转,萧瑜说出口的也只是,“好啊,回家。”
就如同那女子跟随枯树一同死亡时,所说的“要好好的”。
白芷恨萧瑜吗肯定是恨的,只是她因为闫遥的喜欢,与曾经的自己和解了。
“闫遥,我其实看见了一点关于那位白芷姑娘的过去,你知道的,那颗珠子可以预言。”
“那是什么样的过去呢”闫遥的话语温和轻缓。
什么样的过去。
白芷的过去算不上过于光彩,她是只唯利是图的妖,可为的确为了那点特殊与温情舍弃了自身的性命。
萧瑜少有的说出了温柔的话语,“她在原本的时间线会成为你的徒弟,那时的她很开心。”
贫瘠的话语有些干巴巴。
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的头,他知道萧瑜是想要安慰安慰他,他也的确不想要萧瑜担忧他。
所以他问:“那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我们真的就那么水火不容吗”
萧瑜想起那景象中闫遥对他的评价,笑道:“这个嘛,可能我们两个是不错的朋友。”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遗弃之地。
金灿灿的阳光下。
萧瑜跟着闫遥一同回家。
家。
一个有些过于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