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也想从良 第43章

作者:顾三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能与不可一世的危辛共赴黄泉,也不失为一桩幸事,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的骨灰殉葬。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战斗,真气混入一体,抬起手,正欲给他最后一击时,后背倏地一凉,一把短刺刺入他的身体里。

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看见阴影里撕开一道口子,南凰从里面跳了出来,紧接着西雀与清观宗两名弟子,最后是危辛的相好,还扛着阎林的肉身。

猝不及防被暗算了一下,真气大乱,阎修吐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没空与你废话。”南凰又将另一柄短刺刺入他身体里。

见他们出来,危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阎修那股极寒阴湿的真气迎面而来。

他身体一软,却被一只手搂住了肩膀,嘴里溢出来的血染红了那青袍。

南凰正在找阎修疯狂报仇,猛刺他后背,忽然听见西雀一声惊叹。

她疑惑地望过去,便看见云渡一只手抱着尊主,而另一只手正与阎修那股内力对抗,披散的发丝被强劲地吹起,身形却并未挪动一分。

紧接着,云渡转动着手臂,竟慢慢将那团内力化为无形。

南凰看呆了。

她只知这未来尊后也是个修士,却不知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难怪方才还能带他们几个找到突破点,直接从地幽冥阵闯了出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舜和温景澄赶紧上前助阵,云渡道:“许舜,默念师尊心法第三重。”

许舜被传授了天宸道长的心法,却一直未能领悟,当即闭上眼睛,体内真气窜动,默念着心法。

“温景澄,把危辛带过去。”云渡将危辛交给温景澄,而后飞身到阎修身边,在他破败不堪的身体上,点了几处穴,却在他半边骨的身体怔了怔。

“你心脏在何处?”

阎修已被阵法反噬,难以开口。

“在他梁门穴上三寸。”危辛说。

云渡立刻点中该穴,阎修当即吐血不止。

“地幽冥阵以无数尸体供养,活人吸食必定承受不住,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舍弃了这具身体,你可愿意?”云渡问道。

阎修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不可能有解决的法......”

“你只说出你愿不愿意放弃这具身体,往后不再入鬼道?”

阎修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对上他平静的眼神,莫名冒出一种可靠的感觉。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阎修奄奄一息地点头:“愿意。”

“如此,我便要杀了你。”

阎修:“?”

你个悖时砍脑壳的!

危辛半靠在温景澄身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云渡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他脖子,将符纸贴在他身上,顷刻间变化为骨灰。

南凰忍不住与西雀嘀咕:“他下手居然这么快,幸好咱们没招惹......没招惹过他吧?”

西雀也开始思考。

危辛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疑惑之际,突然见他取出一个琉璃瓶,将地上的骨灰装了起来。

危辛猛地一怔,瞪大了双眼。

“你这是做什么?!”他步伐凌乱地跑上去。

“你别乱动。”云渡上前扶着他,摸着他的脉息,“气息紊乱,经脉受损,好好歇着吧。”

“你快说,你这瓶子里有咳.......咳!”危辛一说话,便止不住地吐血,赤血珠已经黯然无光。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是云渡往他嘴里喂了颗药丸。

“这......又是什么?”他追问道。

“芝麻丸,不仅可以充饥,还能养发。你这头发,是该还好好养养了。”云渡摸着他的白发说道。

“......”

危辛两眼一闭,彻底晕过去了。

第31章

危辛不是第一次昏迷。

除了走火入魔, 便是两次雷劫之伤,普通修士哪能经得住这般折腾。

能活到如今,已是命大。

赤血珠的异动搅得他神识混乱, 钻心般的疼痛令他无法陷入深眠,却又混混沌沌的醒不来。

耳边依稀传来南凰担忧焦急的声音:“怎么还是不停地咳血啊, 要不要通知殷长老来?”

“我去知会殷长老, 你留在此继续给尊主输送灵力。”西雀说。

“没用, 我们的灵力根本无法输进去!你快去找殷长老,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话音刚落,便有人推门而入:“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一直吐血,灵力也无法输进去。”南凰立刻道。

云渡走上前, 按着他的脉息, 轻叹道:“你们先出去吧。”

“可尊主......”南凰不想出去, 刚往前一步,就被西雀拉住,给她使了个眼色。

南凰又看向云渡, 虽然对方看似冷静,可眼神一直盯着昏迷中的人, 胸口和衣袖上沾满了血迹。

“那我们马上回玄玑宗通知人来接尊主。”她说。

“不可。你二人也受了伤, 就在此处好好养伤, 他就交给我吧。”云渡道。

南凰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不允许他们去求救, 怀疑他是想坑害尊主,正欲反驳,就见他将尊主扶起来。一口血吐在他的身上, 也浑然不觉,只是按住尊主的手腕,将灵力渡给对方。

犹如一股清风,渐渐吹进危辛的身体里。

南凰和西雀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灵力居然渡进去了!

二人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南凰震撼道:“有赤血珠庇佑,尊主与常人体质不同,就连殷长老都无法直接过渡真气,得用灵咎阵才能勉强维持尊主的灵力。为什么他可以做到?他到底是什么人?!”

西雀思索片刻,带着她走进另一间屋子,那两名清观宗弟子正在打坐治伤。

“临风公子,是不是你们清观宗的人?”西雀问道。

南凰神色一凛。

温景澄睁开眼:“是与不是,有何关系?你们因他得救,难不成还要恩将仇报?”

“玄玑宗恩将仇报的人,还少吗?”许舜开口,“多行不义之事,必将受到天谴。”

“那我就先宰了你!”南凰怒极,手中闪现双刺,眨眼间便刺了过去,谁知却撞上一个无形的结界,灵气十足,将这二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许舜闯出结界,动作敏捷地与她交起了手。

“南凰,不可轻敌。”西雀提醒道,他在一旁观察的仔细,虽然这男人在地幽冥阵中受了重伤,可不知为何,灵气却反倒越来越纯,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有大道化无形的架势。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那位临风公子,便是如此。

南凰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不敢再轻视,可她也是踩着无数人头才爬到今天的位子上来的,实力不可小觑。

许舜方才悟到心法第三重,只想寻个机会试炼一下,但还并未稳定,于是见好就收,趁其不备,就钻回结界去了。

南凰:“......我看你才是诡计多端,还有脸骂玄玑宗?!”

许舜微微一笑:“今日不便,改日再向姑娘请教。”

南凰冷哼一声,坐在另一边,也与西雀一起疗起伤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危辛却是一概不知的。

只是疼痛难忍时,忽然感受到一股清透柔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渐渐抚平疼痛。

终于能晕睡过去了。

中途偶有几次察觉到赤血珠的动静,随即又被那股灵力克制了下来。

也不知到底睡了有多久,脑海浮浮沉沉,总是莫名奇妙浮现一些零碎的画面。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

头疼得很,疼得快要炸开了。

一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给他按摩着穴道,使他放松下来。

“.......云,云渡?”危辛闭着眼睛问道。

“是我。”云渡轻声道。

“别......别让人知道我——咳......”

“嗯。”云渡擦了擦他嘴边溢出来的淤血,“放心,南凰她们没有回玄玑宗搬救兵。”

“嗯......”危辛试图运力,查看自己的身体情况,谁知刚一凝气,便险些催动赤血珠。

“别动。”云渡按住他的手腕,安抚着他紊乱的真气。

半晌,危辛才喃喃道:“我......是不是废了?”

“没有,你只是受了太重得伤,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你可是危辛啊,什么鬼门关没闯过?”云渡道。

危辛扯了扯嘴角,有些得意,又想看看他此时脸上是不是还挂着寻常的笑:“我现在看不见你。”

“嗯。”

“每次入魔,我就看不见,真是麻烦。”兴许是对方的灵力太过温柔,他竟然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我只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好。”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

“其实,我很怕死。”

他从来没去了解过历任魔尊是如何死的,连他爹的都没有,不只是因为与他无关,而是打心底里对死有着不可名状的畏惧。

殷长老从小就告诉他,死是很可怕的事情,比被赤血珠带来的折磨还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