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三跃
危辛手指动了动,身体的剧痛还没未完全消失。
他想象过赤血珠被剥离时,会出现什么样的痛苦,可真到了这一刻,才切身地体会到这种痛楚。
也许是许舜的寒剑冰封住了丹田四周的血液和筋脉,在赤血珠离开时,并他未随之烟消云散。
他意识渐涣散地盯着天空,想起了云渡,也不知道云渡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了,会是什么反应?
耳边响起云浸的声音:“不能再让赤血珠留在这世上了,毁了吧。”
书中的结局正在真实上演,危辛缓缓闭上眼,等待着珠毁人亡的那一刻。
云渡......
“且慢!”霞净宗宗主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趁许舜将赤血珠放出来,准备斩毁时,飞快夺过了赤血珠。
“勿净,你想做什么?!”清观宗宗主问道。
“如此宝物怎能随意毁掉,既然你们清观宗不要,那我就交给我保管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交给你,我派最擅炼制宝物,不如交给我保管。”
“我看还是交给我吧,我有信心控制住它。”
一群人为了赤血珠的归置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动起手来。
危辛早有预感,这些人会如书中所说的一样,各怀鬼胎,然而他已经无力去看热闹了。
血液流淌的速度慢了下来,大脑一片混沌,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覆到他的伤口上。
一点轻微的不易察觉的灵力输送进来,然而体内没有赤血珠,已经无法接收到了。
他沉重地撩起眼皮,模模糊糊地看见云浸的身影,不禁纳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你想说什么?”云浸附耳问道。
“赤、赤血珠,快......快去毁了。”
他只能勉强挤出几个气音,好在云浸都听到了,对方点点头,正准备离开,他又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她。
“还、还有......”
“什么?”
云浸回过头,然而危辛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从他一开一合的口型中分辨出来,他反复念的只有一个名字。
“我听不见,无法给你转达了,有什么话你还是亲自跟他说吧。”云浸道。
危辛手指一松,无力地垂下来。
“师尊,现在动手吗?”许舜在一旁问道。
“再等等,看看他们要闹到什么时候去。”云浸站起身来,转身看着那些自称名门正派的宗门之首为一颗赤血珠露出狰狞的面目。
也不知是谁先动起了手,忽然间乱作一团,赤血珠不断落入其他人之手。
“住手,你们这样像什么话?!”清观宗宗主呵斥一声,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规劝了。
宗主无法,只能亲自上去拉架,将所有人都牵制住,然后拿到了赤血珠。
“好啊,原来是你们清观宗想据为己有!”勿净斥声道。
“绝无此事!难道你们忘了我们今日的目的吗,只是为了铲除危辛这等败类!赤血珠害人不浅,理应和他一同消失在这世上!”
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一痛,有人偷袭他。他回过头,他的后方只有清观宗的弟子们和他的两个师弟,视线在这些人身上扫过,还未找到猫腻,耳边一道疾风闪过。
一个穿着清观宗道服的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里的赤血珠夺走了。
他定睛一看,震声道:“窦放,你想做什么?!”
危辛虽意识已经模糊,可听到这名字,顿时发觉了异样。
窦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书上从未提起过这个人。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窦放一拿到赤血珠,就张嘴吞了进去。
众人大骇。
宗主又气又急,冲上去就与窦放交起手来,然而有了赤血珠的窦放犹如神助,胡乱地接招,却力大无穷。
见状,其他人也一同围上去,想要从窦放身上取得赤血珠。
二长老扭头看向三长老:“你还不快去管教管教你的弟子,他是失心疯了吗?!”
“师兄莫急。”一向爱和稀泥的三长老慢悠悠地站了出来,摸着胡子,笑道,“这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让我们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这话是何意?”二长老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窦放早已被炼成了傀儡。”云浸望着不远处打斗的人群,通过灵力加持,不轻不重的话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人通过炼化傀儡生食人肉的法子,试图开创新的修炼方式。之前的傀儡灵力低下,吞食完无法消化,他就将关在禁闭室里的窦放救了出来,做他的傀儡。”
宗主脸色一变:“是谁?”
“能指使窦放给我下毒、能将他悄无声息地带出禁闭室,还有能力将他炼制成傀儡的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云浸提起剑,指向三长老,“你常年云游在外,以此为借口远离清观宗,私下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三长老笑了笑:“后生可畏啊,云浸啊云浸,你若是我的弟子多好,可惜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宗主难以置信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师兄,我也只是想开创新的路子啊。这一千多年来,有谁飞升了?修罗道的危辛、鬼道的阎修,合欢宗的千欢、包括这些门派的历任宗主,无一不是失败告终,就连我们大师兄也元神俱灭了。这说明现在这些修炼路径都已经没用了,我们得找到新的道路才行啊!”三长老神色激动道。
宗主错愕不已:“你快收手,让窦放停下来!”
“为什么要停下来,你们瞧瞧,他现在多厉害,行动自如,无往不利,哪里看得出来是个傀儡?”三长老欣慰道。
“你们清观宗的人出了这档子事,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吧!”勿净话音刚落,就中了窦放一剑。
宗主赶紧去救人,气得脸色煞白:“今日我就要给清观宗清理门户!”
......好吵。
危辛不明白为何自己还没有灰飞烟灭,一直吊着一口气,难道是因为突然多了窦放这个变故吗?
他眼里看不清身影,只能从声音中分辨此时的情形。
窦放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武器,逢人便杀,已经伤了好几个宗主了。
各派弟子们全都冲上去救人,四周全是厮杀叫喊的声音。
失去了赤血珠的他,好像彻底被人遗忘了......不对,还有人在他身边。
他能感觉到,旁边有人守着他。
“你别乱动。”云浸见他翻身,赶紧叮嘱道。
危辛一愣,有些失落地倒回去,眼前一片血雾,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哑声道:云渡......
“你在找我吗?”
危辛瞳孔一颤,眼睛转到旁边,看着模糊的人影,手指动了动,一点点挪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袍,上面绣了朵花。
是这个风骚的人没错。
他笑了笑,眼里渗出一行血泪。
死前还能再听到云渡的声音,真好。
可是,他又不想让云渡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身上好大一个窟窿,一定很丑。
“师兄,我已经尽量维持住他的肉身了,但是赤血珠必须得毁掉。”云浸说道。
“辛苦你了。”
云渡轻叹一声,将危辛抱起来,贴着他的额头问道:“你不是能耐吗?还敢骗我们,一个人偷偷出来逞英雄,怎么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危辛用尽所有力气,抓住他的手,张了张嘴。
“嗯,我知道你现在很想亲我,但我不同意,这是给你的惩罚。”云渡一说。
“......”
我是想说窦放到你身后来了!
第70章
危辛能感受到赤血珠的气息, 正飞速朝他们靠近,想开口提醒云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窦放举起剑, 以排山倒海之势,当空一劈。
危辛看不清形势, 耳旁响起呼啸的风声, 和剑刃划出格楞的声音, 远处云浸高呼一声:“师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危辛焦躁难安,这些天云渡的灵力输出太多,他担心云渡难以招架住赤血珠的威力,偏偏什么忙都帮不上,一时气急攻心,终于晕了过去。
这一觉, 很漫长。
神识里的东西断裂成碎片, 正在逐渐消散, 元神即将毁灭。
忽而一道清风吹了进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将散落的碎片卷起来,一片一片地放回去。
其中一片破碎的不成样, 掉落出来,化作一个人人形, 脆弱的几近透明, 望着那模糊的人影, 声音稚嫩地问:“你是什么人?”
“哇,好小的阿辛。”
那人影蹲下来, 虽然看不清楚面目,可碎片危辛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此时的是笑着的。
“你认识我?”
“嗯,你现在几岁了?”
“八岁。”
那人影伸出手, 刚要触碰到他,他就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不要碰我。”
“会疼吗?”
对方的声音很温柔,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面有赤血珠了,你知道什么是赤血珠吗?”
“我知道。”
“好疼,你能帮我把它取出来吗?”
“已经取出来了,阿辛,不要怕。”那人影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身形颤了颤,好像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似的,很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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